第1章 恍惚

贺听澜提出了离婚,因为怀疑康绵出轨。

在经历无数次无理取闹的争吵过后疲惫已极的康绵选择妥协。

搬出贺宅那天,康绵看到了贺听澜眼中的怒气和恨意,但骄傲大男人如他,他没有阻止她离开。

“最好别惹了麻烦,才想到回来求我。”他只扔下这句话就重重关上了书房的门。

可是,康绵没有回去,她也迟迟没有收到离婚协议书。

康绵收到的只有贺听澜每日不间断的电话和命令。

他要求康绵必须仍担任公司的代理主席并每天汇报公司的情况。

旁人见到夫妇如此或许会觉得可笑,怀疑妻子背叛,却仍给她放最大的权。

这竟然是世人眼中最聪明最厉害的贺听澜做出的事。

康绵有时只在电话里汇报,贺听澜却总能在当天找到理由让她回家。不,是回曾经他们的家。

他威胁她,如果不想再见到儿子,就别再回来。

他诱惑她,不想谈谈财产分配的问题?

他的理由可以是千奇百怪,可无一不是带着怒气。如果她不接电话,他会一遍遍的打,或者直接派人来找。

深夜十二点,康绵再次接到贺听澜的电话。

"我找不到抽屉的钥匙,马上过来。"

"我们说好了的,我今天不过去。"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无奈。

"现在。"他不容置疑,挂断了电话。

康绵躺下没多久,又接到佣人打来的电话,他们对贺峰的焦虑怒气束手无策,只能求她来救火。

当康绵回到贺宅时,意外的发现贺听澜正站在楼下,似乎是在等她。

但他没有打招呼,仍旧冷着一张脸,转身就上了楼,就好像知道她一定会跟上。

他来到书房,安静的在书桌坐下,看着她开始在各处翻找,书房里只有翻找的声音,没有任何交流声。就算翻找但他跟前他也不躲避。

"算了,明天再找,你去睡吧。"他忽而淡淡的说。

她没回应,仍在翻找。直到他把钥匙轻轻放在桌上,还是很淡的语气,又有几分不耐烦,"不要找了。"

自从患病,内心的焦虑不安让他变成一个极没有耐心的人,对任何人。在被怀疑背叛以后,她也不例外。就像他的电话,一天,一分钟都不愿等。

康绵直起身,盯着那枚钥匙沉默不语。她已经没有力气生气,原本饱满红润写满幸福的脸变得瘦削疲惫,明眸也渐渐失去光泽。

"你睡卧室,我睡书房。"他又下了命令,"未免来来去去麻烦,我希望你可以搬回来住。"

她仍旧没有回应,移步向外走。

"别忘了,在离婚以前,你还是我太太。"

"那就离婚,现在!"她回首忽而歇斯底里的爆发。就像感冒被他传染一样,她现在也时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贺听澜在她发火的一瞬像被什么击中一样呆立在当场,患病并未影响他的反应能力,很快攒气的怒气令他立刻回击,"你休想!"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他被气的浑身发抖。

康绵的眼泪缓缓落了下来,她委屈、压抑的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贺听澜没有回答她,康绵还是没有留下来。

仍是当晚。贺听澜赶到康绵住所时已感到身体不适,心脏咚咚剧烈跳动的声音一阵阵冲击着耳膜,头脑嗡嗡作响时他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强压下那种眩晕感。

一向从容的脚步有些凌乱,他在浴室里发现了康绵。贺听澜打开浴室门的时候脚有些软了,他靠在门上扶着门把手停顿片刻,但他还是在须臾间跨步上前从浴盆中将躺在水中悄无声息的人打捞了上来。

浴室的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空掉的抗抑郁药瓶,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康绵的脸很红,没有人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让自己沉入水底。

好在贺听澜的病态和监视已经无孔不入,令人庆幸的是她没事,只是呛了几口水。

康绵迷迷蒙蒙的醒了,肩胛传来的痛感是有一只大手正攥着她。

她对上曾无数次望向的那双眼。

康绵第一次从那样强大人的眼里看到了灰败。

她再度读到了他眼中久违的爱意,像是对她再无计可施,宣告投降。

此时此刻,那双眼布满血丝,汹涌的感情被他压了下去,只余难以置信和无能为力。

他一瞬不瞬的凝着她,颤抖的唇张了几度都没能发出声音,待到他艰难的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他落了泪,声音已经哑到失声。

但她还是明白贺听澜说了什么。

他说,我放过你。

他的意思是同意离婚吗?

可康绵却觉得贺听澜是把她的质问抛回给了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本应觉得解脱,可康绵心里却还是被压的喘不过气。

只要贺听澜不想,康绵就还是读不懂他的心思。

贺听澜走了,却留下人监视她。

康绵在昏睡了一夜后的清晨的得知贺听澜昨夜心脏病发的死讯。

康绵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坐了很久。

反正没有见到最后一面,现在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她反反复复自虐般的琢磨他最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想不出,她只知道自己好像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康绵只是知道,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那样温柔的擦掉她的眼泪。

再也不会有人用那样盛大真诚的爱意滋养她的血肉。

他真的放过她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大半夜来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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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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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绵
连载中何以谓我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