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和陈临云齐齐转头看去,只见来人身着揽云门弟子服,大约是赶得急了,头发还有些乱。
“仙…呃不,季师兄!”许岁起身冲他打招呼。
陈临云也站起来,眼神在他二人之间逡巡了半晌才道:“三殿下。”
许岁震惊地看看陈临云,又看看来人,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说你只是碰巧姓季的吗?!”
怎么是三皇子啊!
季临星没想到身份被揭穿得这么突然,站在原地尴尬地吹了一段口哨。
陈临云冷笑:“哼,骗人者人恒骗之。”
许岁一下弱了气势,低头心虚地对起了手指。
陈临云又冷哼一声,拂袖坐下:“来都来了,三…殿下也一起吃吧。”
季临星于是掐诀修好了被踹烂的门,落座爽朗一笑:“原来是陈三小姐,那我这师弟你随便欺负!”
许岁还沉浸在被骗的哀怨中,拿着筷子恨恨往碗里的肉上戳洞。
“原来他说的内门师兄就是你啊。”陈临云换了一双筷子,“不过你堂堂三皇子,跑那么远去越州做什么?”
季临星咽下嘴里的菜,回道:“这不是父皇寿辰嘛,我去越州寻贺礼,西南商行那位许行老帮了我大忙,我便上许府登门道个谢,呃……顺便给小公子瞧了一眼根骨,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就招揽了一下。”
陈临云于是转头看向许岁,打量了半晌:“看起来挺笨的,竟然是天才?”
许岁嘴里叼着鸡腿不便回话,只能无辜地眨了眨眼。
季临星察觉到两个小孩态度熟稔,挑了挑眉,掏出一个厚信封递给许岁:“这是行老与夫人托我给你带的,让你别在人前打开,不如你先去将行李收拾收拾,我过会去寻你。”
许岁已经吃得七分饱,知道这是准备聊一些他不该听的东西,接过信封道过谢便告辞了。
陈临云目送他离开,也撂了筷子:“三哥觉得燕…许岁有问题?”
她还不太适应“燕山”的旧名字。
“毕竟是商贾出身,虽然看起来不大聪明,但谁知是不是有意藏拙?心思深重到……”季临星话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生硬地改了话头,“总之,在姑奶奶见过他之前,你与他不要走得太近了。”
陈临云摇摇头,并不赞同:“长姐随口拜托他陪我下山,那时他与我们相识不过一两个时辰,还拿着你的推荐信,本来寻个由头推脱掉就能省不少事,他却答应折腾这一趟,想必心眼不坏。”
“倘若是他知你身份,蓄意接近呢?”季临星皱眉。
“他连你的身份都探不清楚,方才若非爹娘相邀,恐怕在山脚下他就打算跟我分道扬镳了。”陈临云又摇摇头,“而且我总觉得他同我们结交,只是因为上山那日哥哥给他行了个方便。”
季临星看她是真心把许岁当朋友,不再多说:“好吧,你看人的眼光向来比我们几个准,三哥听你的。”
陈临云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真听我的,太子之位——”
“哎哎哎!”季临星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你既然没进仙门,以后说话就注意点,多的是人盯着你们家呢。”
说着,他警惕地用灵力在四周探查了一圈,确认无人知晓方才的对话才松了口气,撤开手退后一步:“行了,我去找我的小师弟,你也快回吧,这顿饭记我账上。”
陈临云虽然不满季临星一惊一乍,但她现在的处境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只得原谅了他的无礼,起身理理衣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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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回到客栈看过家书,又写了一封回信托人送回家,随后清点了行李,打开门正看见季临星抬起的手。
季临星正准备敲门,看见许岁已经打点妥当,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笑道:“动作挺快嘛,走吧,去我府上住几日,过一旬正好赶上万寿节,想不想随我进宫玩玩?”
许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疑惑道:“不是今天就回山上了吗?我还以为三殿下赶着回去述职呢。”
季临星面上依然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毕竟是天子寿辰嘛,其他事情往后稍稍也情有可原。”
许岁长长地“哦”了一声,似乎是盯出了什么东西,也微笑道:“既然三殿下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请带路吧。”
季临星本来想试探许岁是不是有意攀附权贵,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招“前狼假寐,盖以诱敌”好像被识破了,暗道不好,自己的心眼没有人家多!
“皇城世家权贵这么多,你是怎么一来就搭上陈家的?”季临星干脆不装了,将人带上马车后直接问道。
许岁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反问道:“季师兄隐瞒身份,原来是怕我许家借我这天生仙骨攀上高枝?”
季临星不置可否,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茶杯上。
许岁了然,给季临星也斟了一杯茶:“三殿下多虑了,家父乃是白手起家,侥幸被推举为行老,做好分内之事便够累了,没心力趋炎附势。”
季临星喝了一口茶,嗤笑道:“令尊将你养得挺好,竟然如此……天真烂漫。”
“……谬赞,毕竟是家中独子,多有溺爱。”许岁感觉这话不像是夸自己,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顺着应了。
季临星被他不经意炫耀了一下,心里不爽起来,“你明知我试探于你,还敢上我的马车,不怕我对你耍阴招?”
许岁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你写封推荐信都查了三天资料,查完还不确定有没有写对,凭这等智力能耍出什么令人恐惧的阴招?”
“那明明是招生办要求太多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季临星气急败坏。
“小云说哥哥因为太热心肠,小时候总被人骗,是三哥带他报复回去的。”许岁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抬眼看向季临星的眼睛,真诚发问,“她口中的三哥就是三殿下吧?”
季临星正气着,被这一出感情牌打得手忙脚乱:“她连那些事都同你说了?”
许岁见他没反驳,笃定地笑道:“连陈临舟那种傻子都不舍得骗,你的城府也没深到哪里去。”
季临星哑口无言,心眼没人家多就算了,吵架也吵不过!
许岁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一阵,发现此人在他家时那副高深莫测的仙人模样完完全全是装的,但凡在他家多留一日恐怕就装不下去了。
“事已至此,你也别‘师兄’、‘殿下’地叫了,跟小云一起喊我‘三哥’吧。”季临星生无可恋道。
“啊?这就是阴招吗?”许岁没想到感情牌效果这么好。
季临星白他一眼,叹了口气:“唉,像你这种没考核就入门的新弟子,如果背景不够硬,就算天资高也照样被排挤,到时候你跟小舟一道,都叫我‘三哥’,至少在揽云门中无人敢找你麻烦。”
原来不是阴招,是走后门的售后服务。
许岁点点头,突然想起来陈临舟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名,于是换上期待的目光朝季临星眨了眨眼:“三哥,我真面目这事……临舟那边你会替我解释的对吧?”
季临星没见过这么顺杆爬的,没敢打包票,只说“我尽量”。
马车停下了。
许岁跟着季临星下轿,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点评道:“你这皇子当的……怎么府邸还不如陈家气派?”
季临星“嘿”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这叫低调!”
“行行行,低调兄。”
万寿节当日。
许岁捏着一把折扇跟在陈临云后面忙里忙外,险些被累死。
陈临云是天生做家主的料,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陈大人有意放她出来磨炼,本想着挫挫这丫头的锐气,没想到挫了半天越挫越勇。
这本来没许岁什么事,但往常这种场合陈临云都是和陈临舟一块的,这次陈临舟不在,季临星便提议找许岁帮忙。
许岁一听是应酬,下意识就要拒绝。
倒也不是不想帮,是他实在不擅长与人交际,要让他像陈临云那样左右逢源,恐怕最多跟两个人说完那些客套话,他肚子里那二两用来说好话的墨水就要用干了。
但真让许岁眼睁睁看着陈临云一个人去应酬,他良心也过不去。
于是许岁同陈临云商量一通,最后用了个折中的办法:只需要他跟在陈临云后面撑个场子,陈临云说得差不多了他就跟着应和两句。
终于熬到皇帝宣布举国同庆休沐半旬,许岁才顶着笑僵了的脸对陈临云说:“下次还有这种事,早点告诉我。”
陈临云刚送走一个来敬茶的公子,听他这么说,还以为他体会到“迎来送往”的乐趣了:“嗯?”
“我一定亲自把陈临舟抓回来。”许岁眼中闪烁着泪花,咬牙切齿道,“小看季临星了,竟然耍这么歹毒的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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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陈临云送许岁和季临星到传送阵,临别先是嘱咐季临星一定要照顾好陈临舟和许岁,殷殷切切叮嘱了一炷香,轮到许岁的时候就只剩一句:“哥哥行事太招摇,不是被人骗就是遭人嫉妒,你多盯着他,真碰上什么麻烦事只管报三哥大名。”
许岁笑着点头。
季临星唉声叹气,直道“小云偏心”,挥挥手拉着许岁踏进传送阵走了。
许岁看着前方台阶下的广场乌泱泱一大群人,与上次乘传送阵看见的桃花林完全不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季临星直接把他们传送到了揽云门中。
季临星远远看了一眼,见还没宣布考核结果,就拉着许岁先去找师父了。
揽云门内设一门主二护法十二长老,左护法是季临星亲姑奶奶,也是季临星的师父,季临星一入门就被她带在身边教导。
许岁跟着季临星拐来拐去,忍不住问:“我们就纯用脚走吗?没有什么…代步工具?”
季临星步伐不停,正色点点头:“有的,不过我这趟下山把存在家里的灵石花完了,现在坐不起仙鹤。”
许岁:“……”
季临星这些天算是把他之前在越州装的高深莫测仙长人设连同钱袋一起败光了。
“就几步路哪用得着坐仙鹤,喏,这就到了。”
季临星的姑奶奶——前朝的长公主殿下正坐与另外二人坐在水榭中对弈,察觉到季临星的气息,落子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过去。
季临星见她望来,远远挥了挥手,随即拉着许岁快步走过去。
“师父!我回来了!江师伯也在!”季临星兴冲冲地凑到棋盘边上打招呼,又把许岁拉上前来,“这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小师弟!”
许岁猝不及防被他推到前面,突然发现季临星没告诉过他怎么称呼面前这几位,霎时毛都炸了,呆在原地说不出话。
长公主殿下年轻得道,容颜不老,不过到底是年长,难免满头华发,好在长公主殿下容色出众,并不显老态,反而更添沉稳端庄,她瞧着许岁轻笑一声,温温和和道:“你便是临星说的天生仙骨罢?果真是朝气蓬勃,不必紧张,你既入揽云门下,便唤我季阁老,那边二位是江阁老和他的亲传小徒弟。”
许岁愣愣地看着季阁老曳在身后的墨色发尾,随着她的话音定了心神,才反应过来盯着姑娘家的头发看不大礼貌,忙收敛了目光,规规矩矩地行了晚辈礼:“问季阁老、江阁老安,晚辈许岁,越州人士。”
说完,许岁抬眼看向江阁老身后的人,才发现对方好像一直盯着自己,不免又有些紧张起来,打招呼的声音都低了些许:“师兄好?”
那位师兄却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听到一般,怔怔地看着许岁,等到许岁犹豫着要喊他第二声的时候,才恍然回过神,哑声回道:“我是常安在。”
许岁重新打了招呼:“常师兄好!”
“你……”常安在猛地一皱眉。
江阁老见他状态不对,敲了敲棋盘提醒道:“安在,先给小朋友应一声,不得无礼。”
季临星眼看许岁又要炸毛,连忙上前把他拉到身后,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接过话头寒暄道:“江师伯何时收的徒弟?我下山前好像不曾见过。”
“不巧,师兄刚下山,我便来了,久闻季师兄大名。”常安在面色不虞,说话时隐约藏着杀气。
“师弟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要为难我这小师弟了吧?”季临星挑了挑眉,没把那杀意放在眼里。
常安在冷笑一声:“我何时为难过他?”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原本被挡得严严实实的许岁后退了一步,露出一片下袍。
常安在周身四溢的杀气倏地散了。
“临星,”季阁老看见自家徒弟开始撸袖子,出声打断,“为师乏了,这残局你来替为师下。”
说完便将手中的棋子扔给了季临星。
季临星动作一顿,下意识接住棋子,忿忿道:“姑奶奶!”
“宗门内不许私下斗殴,你二人争执不下,不如手谈一局定输赢。”季阁老起身换了个位置坐下,给江阁老递了个眼神。
江阁老意会,也起身拍拍自己徒弟的肩膀,示意他去下。
季临星拉着许岁到棋盘前落座,边给他储物袋里塞法宝边安抚道:“不值钱的小玩意,都拿去玩,三哥帮你教训他。”
许岁悄悄用余光飞快地瞥了常安在一眼,目光对上的瞬间,心头莫名一悸。
干嘛一直看他?以前见过?
许岁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疑似常安在的人,实在想不明白,只好默默往季临星身后挪了挪,避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季临星落下一子,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冲常安在问道:“常师弟年岁几何?如今是何修为?”
“二十有三,已至金丹大圆满。”常安在目光沉沉,“听闻季师兄下山时已是金丹中期,倒不知这两年有几分长进?”
“……金丹后期。”季临星一哽,气势弱了些许。
常安在落子的动作一顿,不知为何转头看向只探出来半个脑袋的许岁,意有所指道:“两年前,我才筑基初期。”
许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常安在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客套地回了一句:“常师兄天赋过人。”
常安在得到回应,眉头立刻舒展,嘴角都上扬了些许,接着问:“侥幸罢了,说起来…师弟年岁几何?”
许岁开始有些厌烦他总把话头扔给自己了,但碍于长辈在场,只好不大情愿地回话:“已过完十六岁生辰半年了。”
“师弟从越州来,想必路途跋涉,日后也不方便常回家,”常安在仿佛没看出他的不耐烦,又问,“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照拂?”
许岁皱了皱眉,觉得这话不大好听,语气冷硬道:“家中父母身体康健,无需照拂,不劳师兄挂心。”
季临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常安在落子,眼见自己刚顺好的毛又有要炸的迹象,直接把手里的棋子一扔,转身央着姑奶奶带他回去。
长公主殿下宠爱自家小辈,从来是有求必应,同江阁老约好下次再弈,就带着季临星和许岁回了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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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记住这个牌匾,以后要长住的。”季临星揽着许岁的肩膀站在门前。
“斩鲸阁。”许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轻声念出牌匾上的字,“——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季阁老是剑修?”
季临星点头:“门主使刀,左右护法使剑,我们揽云门代代如此。”
“那江阁老住的地方是什么?”许岁问。
“横秋阁——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季临星带他去挑房间,忽然正色,“说起这个,你以后离江阁老那个徒弟远点,最好是看见他就躲开,我一看他就是那种心眼子又多又小的。”
许岁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瞥了一眼天色,问道:“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临舟?”
季临星一呆,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房间也不看了,拉着许岁往外狂奔。
“我忘了!!!”
然而还不等他跑出去,斩鲸阁大门外就已经传来一道怒吼。
“季老三!你敢把我弟扔在那等你整整一个时辰!老娘扒了你的皮!”
许岁听这声音挺耳熟的,但还没想起来是谁,就被季临星一把从地上拔起来,又一把杵到大门外,然后人就没影了,只远远留下一句:“求你了帮我拦住那个女魔头,我先去找我师父保命,改日请你吃饭!”
陈临舟从长姐身后探出脑袋,惊奇地看着被扔出来的许岁:“燕小山?!你怎么在这?”
许岁这下知道为什么耳熟了,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哈哈,挺巧的哈哈……陈小舟你好…姐姐好……”
陈家长姐眯起眼,用灵力探查了一番,随即笃定道:“你就是季临星捡回来的那个天生仙骨。”
陈临舟伸出去要揽兄弟肩膀的手瞬间改为掐住许岁的脖子:“你不是说你是来玩的吗!仙骨是哪来的!”
许岁百口莫辩,只恨反应太慢没把季临星拉住。
“这么说来,‘燕山’也并非你本名。”陈家长姐伸手揪住陈临舟的后衣领连衣服带人往后提了提,把许岁解救出来,“既然你已入揽云门,也该认识我,我乃门主亲传弟子陈临昭,日后见面需得叫我一声大师姐。”
许岁感激道:“越州许岁,多谢大师姐。”
陈临舟感觉世界都黑暗了,泪眼婆娑地看着许岁,半晌一把抱住陈临昭的手臂大声哭诉:“我把你当兄弟…你连名字都是骗我的……呜呜呜长姐外面的人都好坏我要回家呜呜呜……”
陈临昭凉凉地看了许岁一眼。
许岁心领神会,从储物袋里掏出水榭中季临星塞给他赔罪的宝贝,挑了几个好的捧到陈临舟面前:“兄弟别哭了,那些我都可以解释。”
陈临舟一噎:“……”
许岁赶紧又多放了几个。
陈临舟放开自家长姐的手臂,把那堆宝贝收好,才感动地拉起许岁的手,哑着嗓子道:“好兄弟,我原谅你了。”
“好兄弟!”许岁也感动地回拉他的手。
幸好陈临舟这傻子好哄!
陈临昭嫌弃地给衣袖施了好几个除尘诀,忽然感到腰间挂的玉牌震了震,“啧”了一声,替陈临舟和许岁召来仙鹤就匆忙离开了。
“我临时有事,你们两个自己去吃晚饭吧,仙鹤会带你们去食堂的。”
许岁跟陈临舟并排坐在仙鹤上,递给他一张湿帕子,问:“你这个点才吃晚饭,宵夜怎么办?”
“本来是和三哥约好一个时辰他请我吃的,我一直饿到现在。”陈临舟接过帕子擦脸上的泪痕,说话时嗓子还哑着。
许岁沉默半晌,又给陈临舟塞了两个宝贝:“……这个季临星可真该死啊。”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人不多,陈临舟早就饿急眼了,兴冲冲地打了好多菜,许岁在水榭时吃茶点垫过肚子,不是很饿,便看了一会菜单。
“许师弟?”忽然有人叫他。
许岁回头,正看见常安在站在他身后。
“怎么这个时辰才来吃饭?”常安在问。
许岁有些奇怪,反问道:“常师兄有事吗?”
常安在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摇摇头:“无事,今日心情不好,多有冒犯,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