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桑柔抓着手机从楼上下来，微信里收到了许多未读消息。
孟明瑾坐在沙发上，往楼上看了一眼，大声喊道：“姐姐，你才醒啊？
桑柔瞥了他一眼，一边看手机，一边下楼梯：“对。”
孟明瑾又道：“沈律师叫我们吃早餐，我说你没醒，沈律师就没催了。”
桑柔手上一顿：“那怎么不叫我起床？”
“哪能叫啊？沈女士说你上课太辛苦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不允许我打扰你。”
“那你吃了吗？”
“没有啊，我等你。”
“你怎么不去吃？”桑柔低头看消息——
顾轻舟：【亲爱的，中秋节快乐！】
【［微信红包］中秋节快乐】
姜烟：【中秋节快乐】
苏念：【中秋快乐】
桑柔给顾轻舟、姜烟、苏念各发了一个红包，附带中秋节快乐的祝福。
顾轻舟秒回：【哇塞！谢谢谢谢！】
【［动作表情］】
是一个动漫人物，跪地拜谢，配文是谢谢老板。
桑柔失笑，回道：【不用客气】
顾轻舟：【哈哈哈哈，我就不客气啦！】
【明天记得去看电影哦】
桑柔：【记得的】
【明天给你发票根】
顾轻舟：【不用那么麻烦】
【开心就好啦】
【等回学校我请你喝奶茶！】
桑柔：【好啊】
顾轻舟：【那我先出去玩了！祝你今天玩的愉快】
桑柔：【也祝你玩得开心】
桑柔退出和顾轻舟的聊天页面，点开与秦霄的聊天页面。
桑柔：【早上好】
【中秋节快乐】
【［微信红包］】
桑柔从二楼走到沙发上，走到孟明瑾面前，说：“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见你说话。”
“我要打游戏。”
“哦，”桑柔问，“那你现在打完了吗？”
孟明瑾盘着腿，摇头：“没有，刚开局。”
“干妈让我们吃早餐。”
“都九点半了，还吃什么早餐，等着吃午饭。”
“不行，早餐得吃。”
“姐姐——”孟明瑾想甩赖，抬头对上桑柔认真的表情，顿了两秒，试图说服：“能不能打完这局先，就十分钟。”
两方视线交汇了几秒，桑柔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并没有赖床的习惯，生物钟也一向准时。只不过昨晚画画太晚了，所以才起那么晚。
沈卉和孟文礼不在，家里阿姨给桑柔和孟明瑾重新做了早餐。吃完午饭，孟明瑾去主卧拿自己的手机，又随着桑柔回隔壁。
桑柔去写作业，孟明瑾拿着手机打游戏。
下午一点半，桑柔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桑柔放下笔，拿起手机看。
秦霄发来了消息：【起那么早？】
桑柔回：【昨晚十二点睡的】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秦霄的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
桑柔被突然弹出的语言通话吓了一跳，看清来电显示，心跳慢半拍，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水声，听声音，好像在洗漱。
“桑桑。”
少年嗓音低沉，带着还未睡醒的沙哑，叫她的时候，温柔又缱绻，桑柔心间一颤。
秦霄没听见手机里传来桑柔的声音，吐完嘴里的泡沫，又喊了一声：“桑桑？”
桑柔立马回神：“我在。”
秦霄洗漱完，用双手接了一捧水，水打在脸上洗，反复了三次，又用毛巾擦试，解释说：“我昨晚睡的有点晚，所以今天起的有些晚，你吃饭了吗？”
桑柔说：“我吃过早餐和午餐了。”
“那就好。你先带着阿瑾去古城那边等我，逛完一圈，我们再去吃晚饭。我马上出门。”
“好。”
“那先这样了。”
“嗯，拜拜。”
秦霄挂掉电话后，又洗了个头，回到房间里吹头发。
秦丽出现在房间门口。秦丽关掉吹风筒，问：“我吵到你了？”
“没有，”秦丽摇头，“我刚刚听到桑桑的声音了，你是跟桑桑一起出去的吗？”
秦霄说：“前几天约好了一起去古城玩，她胆小，陪她一趟。”
秦丽拿出手机，“我给你转点钱。”
“不用，我卡里还有三千块钱，”秦霄想到了什么，又说，“映姨在京市不是约好医院了吗？明天映姨的助理过来，我跟你们去京市。”
“你跟我去干嘛？”
“我不放心，去看一眼。”
“好，”秦丽知道拗不过他，又低头给他转钱，说，“我知道桑桑和阿瑾不缺钱，我给你转两千块钱，一会你去自助银行取一下钱，买个红包封好给他们。”
秦霄知道叶映帮了他们大忙，这点心意或许也算不上什么，但也不能什么也没有表示，二话不说把钱领了：“行。”
秦丽说：“那你吹头发吧，要吃饭吗？”
“不吃了，一会跟桑桑和阿瑾吃。”
秦丽胸口发闷，立即转过身去，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拿出药来含在嘴里。
药味苦涩，含到嘴里更是苦得不行。
秦霄吹完头发出来，秦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敲了门，喊了一声：“妈，你没事吧？”
“没事，困了而已。”
秦霄从桌上拿走电动车的钥匙，特意嘱咐道：“我走了，你记得吃药。”
“知道了。”
房间里萦绕着一股浓厚的药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腌入味了。秦丽看着房间里那一袋又一袋的药，重重闭上眼睛。
她发病的时候，是一点也不想吃这个药。
＊
桑柔在全身镜前换了几套衣服，对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了才出门。
司机送他们去古城。
孟明瑾坐在后座上拿手机打游戏，直到桑柔上车了，他才抬起眼看她。他瞥了一眼，转过头去，又猛地转头回来。
桑柔看着他盯着自己深思的样子，问：“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换衣服了？”
“对。”
“这套好看。”
桑柔一脸疑狐地看着他：“真的好看？”
孟明瑾认真地点头：“真的。”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桑柔，笑着说：“大小姐穿这套好看。”
桑柔一顿，忙着笑道：“谢谢小陈叔叔。”
“大小姐客气了。”司机问，“是要去古城吗？”
桑柔低头看着秦霄的消息，点头：“是，您随便找家奶茶店停着就行了。”
“好咧。”
孟明瑾思考了好一会，疑惑不解地问：“姐姐，你们女孩子出门都要打扮得这么隆重的吗？”
桑柔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孟明瑾上下打量了桑柔一番，说：“你这一身就很隆重啊，而且你还化了妆。”
桑柔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纠正他：“我只涂了个口红，画了个眉毛，没化妆。”
孟明瑾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手机铃声响起，桑柔低头看手机。秦霄发来了一条语言，男生的嗓音清冽又好听：“我刚出门，我这里离古城可能有点远，你和阿瑾要是比我早到，你们就随便找家奶茶店坐着，然后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们。”
桑柔打着字：【好的】
孟明瑾侧过身子偷看，看到她这么回，忍不住扒拉着桑柔的手机，吐槽道：“桑桑姐姐，你会不会回啊。”
桑柔疑惑地看着他。
孟明瑾伸手：“手机给我。”
桑柔不信任地看着他，见他目光如炬，迟疑地把手机交给他。
孟明瑾微微一笑，当着桑柔的面，按住语音，声音软下来：“秦霄哥哥～，我们在古城XX奶茶店等你。”
一听这个语气，桑柔笑容瞬间凝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伸出手抓手机。
孟明瑾抓着桑柔的手机往后倾倒，把手机关屏：“不行，不能撤回。”
桑柔伸手，无语地看着他：“手机给我。”
“NoNoNO，我拒绝！”
“我不撤回。”
“我不信！”
桑柔盯着他好一会，确定他不会把手机给她了，干脆闭目养神。
孟明瑾小心翼翼地看着桑柔的表情，反复看来看去，确定桑柔没有真的生气，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刷起了视频。
到了古城，司机找了个地方让他们下车，说：“我去找地方停车，大小姐和小少爷要回家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
桑柔说：“好。”
司机把车开走后，桑柔看着孟明瑾，伸出手，一脸严肃：“手机给我。”
孟明瑾立马把手机递给桑柔桑柔打开手机，看到秦霄回了几条消息。
秦霄：【？？】
【阿瑾？】
桑柔斜着手机给孟明瑾看屏幕，孟明瑾激动地跳起来，语气兴奋，说着就要夺手机：“姐姐，你快回啊！你快给我手机，我要这样说，‘怎么了，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太伤心了’。”
桑柔侧身，手机抬到另一边，孟明瑾抓了个空。她看了他几秒，好不气道，“妈妈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你会被打的。”
叶映本来就嫌弃他娇气。
孟明瑾立马站好，不以为意开口：“你不说，我不说，干妈怎么会知道呢？”
桑柔看了他两秒，面色正经：“我会说的。”
孟明瑾瞪大眼睛，过了一会，肯定地说：“你不会。”
桑柔沉默半会：“我会。”
“你不会，你不许，你不可以。”
“……”
桑柔心想：算了，孟明瑾这么娘的一面只有她见过。
桑柔瞥了一眼四周，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给秦霄拍了一张照片，又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到了，去XX奶茶店等你】
秦霄：【好】
孟明瑾闷闷不乐地跟在桑柔身后。桑柔假装看不见他的表情，直直走向奶茶店。
像孟明瑾这种没吃过苦，父母恩爱，家境优渥，随时随地撒娇，卖萌，装可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桑柔在他小时候没少被他骗。现在，她已经可以分辨他真可怜还是假可怜。
想到这里，桑柔脚下一顿，脑海中忽然闪过顾轻舟的脸。
孟明瑾看着桑柔突然停下来的脚步，愣了一下，紧张道：“姐，姐姐，怎么了？”
桑柔看着他谨慎的表情，摇头：“没事。”
“哦哦。”
两人到了奶茶店，桑柔点了一杯西瓜汁，孟明瑾点了一杯芋圆奶茶。
孟明瑾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外面，问：“我们不给秦霄哥点奶茶吗？”
桑柔低头看着几分钟之前发出去的消息——【秦霄，你要喝奶茶吗？我先给你点一杯】
秦霄没回。
桑柔说：“我发消息问他了，不知道他喝什么，乱点不好。”
孟明瑾说：“发消息有什么用啊？打电话才快。”
桑柔淡淡瞥了他一眼：“秦霄在开车。”
“哦，那还是发消息吧，打电话影响开车，容易出事故，那还是等他来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