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缺失的记忆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早春的霍格沃茨总是湿漉漉的一片,整个城堡的轮廓都粘粘地融化在白雾里。

德拉科快步行进着,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地将魔杖从袖中滑出。

“太明显了,格兰杰。”

走廊转角,德拉科一手捂着赫敏惊慌失措张大的嘴巴,一手用魔杖尖端死死抵住赫敏白皙的脖颈。

“你的跟踪技巧就像波特一样拙劣。”喑哑的男声贴在赫敏滚烫的耳边,德拉科松开了禁锢住赫敏的双手。

“快走吧,格兰杰。”德拉科转身望向窗外摇晃着的枯木,暴雨来临前的沉闷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要变天了。”德拉科喃喃道。

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德拉科把魔杖收回腰间。“回去记得问问波特,上次是家养小精灵,这次是你,下次是不是又要他本人出马了?”德拉科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斯内普双臂环绕在胸前。

“又去有求必应屋?”

“什么事?”

“跟我来。”

校长办公室中,邓布利多旁若无人地抚摸着福克斯鲜红色的羽毛,这是德拉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名为“凤凰”的不死鸟。

“有何贵干,教授。”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让男孩有些心慌。

蛋白石项链已经是上个学期的事情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又有谁会去追究几个月前的一场意外呢?

德拉科攥紧了手里的魔杖。

“我知道,你要杀我。”邓布利多缓缓开口。

德拉科耳朵里“轰”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变得麻木而无力。

紧接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调转魔杖,指向了身旁一脸木然的斯内普。

“你是凤凰社的人。”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好像漫天的蛛网,密密麻麻地爬满他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邓布利多缓缓走向德拉科,那双锐利的蓝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

“别紧张,德拉科。”他轻轻抬手,温柔地压下了男孩颤抖的魔杖。“我也知道,这并非你的本意。”

邓布利多转身踱步至斯内普身边,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

“我不得不这样做,邓布利多。如果我不答应,他们就要杀了我的家人。”

他掀起自己的左袖口,白皙的小臂上,硕大的黑魔印记清晰无比。“看到了吗,邓布利多,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德拉科颓废地靠在墙边,直勾勾地看向他名义上的教父,“我不明白,你到底是谁的人。”

邓布利多俯身想要为他拭去泪水,德拉科径直躲开,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便扭头看向一边。

“德拉科,你不是个坏孩子。”

邓布利多走到男孩面前,德拉科别过头,不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能选择自己所处的客观环境,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德拉科,我们却可以选择自己应该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就像所有人都告诉你马尔福就应该是什么样的,为你贴上了各式各样的标签。但那都不重要,德拉科。”

“重要的是你自己内心的选择。”

“重要的是你认为你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回头看看我吧,德拉科。”

“看在我已经时日无多的份上。”

邓布利多举起他黑黢黢的右手,自嘲地笑了笑。

“继续完成你未竟的任务吧,德拉科。”

“和斯内普一起,在恰当的时候。”

????

回去的路上,两人静默无言。

“所以,你一直是邓布利多的人。”

尽管斯内普的储物室相当安全,德拉科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翻弄手中的书本。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

德拉科的喋喋不休让斯内普有些恼了。“安静一会,德拉科。”

“你们不害怕吗?你们就不怕我去和他告发你们吗?”

“别再问这些白痴问题了德拉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选邓布利多?”

“闭嘴,德拉科。”斯内普将手里的书猛地拍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德拉科没有说话,静谧的空气里只剩二人粗重的喘气声。

“等伏地魔发现了老魔杖的秘密,你我二人之间一定有一个会死。”斯内普看向德拉科布满血丝的双眸。

“如果那一天来得过早,我希望,等我死了以后,还有人能帮那群自以为是的小鬼活下去。”

“我知道你会帮忙的,德拉科。”

“至少为了你的格兰杰。”

斯内普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笔记。

“在回马尔福庄园前,把这些学会。”

“学会封闭你的脑袋,德拉科。不然没命的,可不只是你。”

“不只是我。”德拉科默念着,伸手拭去了镜子上的雾气。

“又见面了,德拉科。”桃金娘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游荡。少女的孤魂轻抚着少年苍白的面庞,一个翻身,便灵巧地穿过了德拉科的胸膛。

修葺消失柜的艰难,没日没夜的封闭练习,黑魔王的远程压迫,都让德拉科几近崩溃。

“看好你的格兰杰,德拉科。那个女孩太碍事了。”

斯内普的提醒犹在耳边。

“马尔福,离他们远点!”

翻倒巷里,赫敏焦急的表情再一次浮现眼前。

“是我自己要跟着你的!马尔福!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你。”

她相信我。

“不是没有人,我在乎你,我在乎你,德拉科,不要去,求求你。”

转角处,德拉科拦下了贝拉特里克斯高举的魔杖。

“她跟你说什么了,德拉科。”女人凶狠的目光将德拉科钉在墙角。

“那个泥巴种?”德拉科的心抽搐了一下,“波特的小跟班而已。”德拉科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去看看我们的成果吧,贝拉姨妈。”

“不要节外生枝。”

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德拉科一拳锤在盥洗室的镜子上,镜子里的脸已经变得四分五裂。

细碎的玻璃渣稀稀拉拉地掉在破旧的地砖上,指缝中渗出的血珠让他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你在做什么,马尔福。”

德拉科猛然回头。讨厌的疤头。

“别再跟踪我了,你听不懂吗,波特。”

“神锋无影。”

德拉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撕裂般的痛苦让他动弹不得。地上的积水濡湿了他的衬衫,周围仿佛有千万只虫蚁不断啃食着他的四肢百骸。汩汩的鲜血随积水蔓延,男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在流失。

赫敏冲进来将他抱在怀里。

“格兰杰。”德拉科用尽最后力气喊出赫敏的名字。

撕心裂肺的哭喊引来了满脸惊愕的斯内普,一声又一声的反咒终于保全了他的性命。

噩梦般的有求必应屋。

“不能再拖了,德拉科。”阴鸷的眼神透漏着不由分说的权威,“今晚就是最好时机。”

隐匿在无尽的黑暗里,德拉科试图通过无声的沉默来拖延最后一刻的到来。

“嘿,看看是谁在这。”斯内普魔杖轻扫,赫敏尖叫着被一堆杂物扔出,“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啊,万事通小姐。”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她眼眶里噙满泪水,甩出魔杖死死地指着面前的两人,“他那么信任你们!”

“通通倒地!”

“除你武器!”

赫敏的魔杖稳稳地落到斯内普手里。“做你该做的,德拉科。”教授看向一旁挣扎不已的男孩,“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少女晶莹的泪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折射出的点点光线像利刃一般直插德拉科的心脏。

“他们要来了,快,德拉科。”斯内普冲赫敏举起了魔杖。

“一忘皆空。”

亮白色的光束让斯内普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你这是做什么?没有必要……”

“教父。”德拉科抬头望向斯内普,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如果死的那个人是我,能不能告诉格兰杰我其实是个大英雄。”

“麻烦不要让我困住她,她值得更好的人。”

德拉科将手上的戒指转了三下,熟悉的小精灵出现在眼前。

“杜琪,带格兰杰回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黑魔标记,他们要来了。”

斯内普看着少年决绝的背影,内心不合时宜地涌动出某些复杂的情绪。

“卢修斯,我们的小儿子好像长大了”。

深夜的天文塔,落幕表演的主角们终于悉数登场。

“念出那个咒语,你知道的。”贝拉特里克斯兴奋地抚摸着外甥的肩膀。

“求你了。”熟悉的蓝眼睛在苦苦哀求。

不要忘了我,格兰杰。德拉科举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绿色的光束从一旁的魔杖尖端射出。

食死徒们因邓布利多的陨落而欢欣鼓舞,只有德拉科转头望向微微颤抖的教父。

“邓布利多希望能保全你纯洁的灵魂。”斯内普走到德拉科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我也一样。”

黑魔标记在霍格沃茨上空升腾,沉睡的学生们被突如其来的骚乱吵醒。

天文塔下,目睹了一切的救世主将二人的恶行宣告于众。

“我恨你,德拉科,我恨你。”

“不!”德拉科从梦中猛然惊醒,涔涔的冷汗浸湿了墨色的被单。

他跳下床,慌乱地向窗边望去。

没有食死徒,没有摄魂怪。

“格兰杰。”

德拉科终于在枕头底下摸到了自己的魔杖。

“荧光闪烁。”

床头的蛇形钟摆指向1998年9月14日。

幸好,那些噩梦般的日子,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伴着撕裂般的痛苦。周围的氧气仿佛被噩梦抽空,此刻就连最简单的呼吸也变得奢侈万分。

正如布雷斯·扎比尼所看到的那样,赫敏已经完全遗忘了六年级那年与德拉科有关的一切。

她忘记了他的沉默寡言,忘记了他孤独的背影,忘记了她日复一日对他的追踪与在意,忘记了有求必应屋里偷听到的二人的密谋。

赫敏唯一记得的,是她与哈利关于德拉科是不是食死徒那不休的争论及看到贝拉特里克斯扬长而去的羞愤。

赫敏对德拉科的感情其实相当复杂。一方面,她极度厌恶德拉科的狂妄与自大。另一方面,他炸尾螺一般别扭的性格又总是给赫敏带来意想不到的乐趣。

或许就连赫敏自己也说不清,她究竟是何时对德拉科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可能是一年级时德拉科偷喂野猫被她发现时的手忙脚乱,可能是二年级时他怕她被蛇怪石化后死掉的焦躁不安,也可能是三年级他为了在她面前出风头挑衅巴克比克的愚蠢,还有四年级舞会后她在台阶上哭泣时突然出现的一方手帕。

又或者是,那些大大小小瞬间的累计,构成了让赫敏真正开始心动的原因。

在德拉科无数个自相矛盾的行为里,赫敏看到了他隐藏在被宠坏的男孩皮囊下的试图挣脱枷锁的善良的灵魂。

因此,她始终无法相信德拉科会像哈利所说的那般不堪。

她密切地追踪着有关于他的一切。她看到了德拉科常在窗边发呆的背影,看到了他日复一日憔悴的眼睛。

那一年,不光是德拉科与桃金娘成为了好友。

每次宵禁后的深夜,赫敏时常会打着上厕所的名义去找桃金娘聊天。

桃金娘会告诉赫敏,德拉科正因为某些巨大的压力接近崩溃;赫敏会告诉桃金娘一些安慰他的方法,并在下一次和他的见面中得以实践。

春末的翻倒巷,赫敏亲眼见到了德拉科与食死徒的又一次会面。

小巷的尽头,赫敏拉住了带着兜帽的少年。

真诚的哀求没有换来他的回头,赫敏终于明白了他所谓的任务绝对非比寻常。

她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恶魔,但最终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她试图阻止他的误入歧途,试图阻止他与斯内普的“秘密行动”。

然而,一忘皆空。

德拉科的魔咒带走的不光有赫敏那一年里和他相关的记忆,还有赫敏因失望而不愿想起的那些对德拉科心动的无数个瞬间。

脑子忘记了,心却还记得。

喜欢的感觉仍然顽固地残存于少女六年的青春里,但与之匹配的记忆片段随魔咒消散。

赫敏只觉得自己莫名喜欢了一个自私的斯莱特林讨厌鬼,并对自己断断续续的空白记忆表示怀疑。

德拉科不愿让赫敏和马尔福家族再次深陷困囿,所以在斯内普死后选择了缄口不语。

亮闪闪的蛇形胸针静静地躺着丝绒枕头旁,窗外不算明亮的月光为其披蒙上一层灰白色的纱。

值得幸庆的是,关于他对隆巴顿的拜访,奥古斯塔没有全盘托出,这让德拉科对那个古怪的老太太保留了几分好感。

德拉科至今仍未想好他对赫敏的这段感情将要去往何方,他也不太确定究竟会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曾经属于那个可笑的凤凰社,尤其还是在没有任何证人的情况下。

有人证的庭审尚且如此,德拉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哈利和赫敏,究竟还剩多少人能够同意让他说完自己的一面之词。

窗外的猫头鹰完成了夜间的捕猎,纷纷扑棱着翅膀忙着去找寻下一处栖息之地。

一旁的布雷斯睡得很香,潘西同意了明天一起用餐的邀请,不过前提是在德拉科必须在场。

少男少女们的心事在月色朦胧中起落浮沉,那些暗恋中的甜蜜苦涩,都被如流的岁月封存在年少的回忆里,遗留作青春的秘辛。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早秋的雾气。

相较于前几个学期的繁忙,七年级的课程安排主要集中在了上半学期,据往届校长所言,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这些即将离校的学生们有更多时间去筹谋自己的职业生涯,及应对最后的N.E.W.T。

坐在空荡的餐桌前,赫敏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早安,蜜恩。”金妮挽着哈利,面带笑意地坐在了赫敏对面。

赫敏锤了锤自己昏沉的额头,讪讪一笑。“我想已经不早了,金妮。”她咬了一口手中蘸满奶油的牛角包,“要不是下午选修了政治管理学,我想我可能会在宿舍睡一整天。”

“政治……管理学?”二人面面相觑。

“新开设的一门选修,听说每节课都专门从魔法部请了不同的人来。”赫敏挑挑眉,“金斯莱说后面会讲巫师和麻瓜世界的管理改革,我对此很感兴趣。”

“那真是令人惊讶,蜜恩。”金妮有些兴奋,“我猜那节课可能会让爸爸来,毕竟他现在可是魔法部的外交大使。”金妮打趣道。

“噢,当然!韦斯莱先生。”赫敏眼睛亮了亮,他一向惊叹于他们过人的智慧,并在大战后主动承担了与麻瓜世界的关系修复工作。“我想他将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看着赫敏脸上挂着的硕大的黑眼圈,哈利与金妮相视一笑。“昨晚的巡逻还顺利吗?”

赫敏终于想到了那个该死的日记本。“有件事,我……”

“中午好啊,各位。”罗恩顶着一头鸡窝般的红发,坐到了赫敏身旁。

她又忽然想起了德拉科昨晚说的那个梦。

“你脸红什么,赫敏。”罗恩挠挠头,是因为自己邋遢的形象让她憋得难受吗。

“没什么,罗纳德。”赫敏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定是疯了才会选择和罗恩结婚,她敢保证,婚后他们将不得不通过频繁的婚姻咨询来帮助他们维系两人并不合拍的三观。

“拜托,不就是没洗脸吗。”罗恩嘟囔着,“我又不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大口咀嚼着盘子里的肉饼,“谁像他俩一样,都已经要订婚了。”

“什么?”赫敏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哈利!金妮!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

羞赧的女孩往自己未婚夫的肩上侧了侧,“其实假期就商量过了。”哈利温柔地将手揽上金妮的腰肢,金妮冲他羞涩一笑。“不过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太太昨晚刚刚给了我们答复。”

“已经确定时间了吗!”赫敏真心为眼前的朋友感到开心。

“是的,蜜恩,我们正准备告诉你。”金妮起身握住好友的手,“就在圣诞节后,拜托你一定要来。”

“当然!金妮!这真是我最近能知道的最好的消息了!”赫敏有些兴奋。圣诞节,也就是说还有三个多月,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就要向所有人宣告他们将要缔结婚约的喜讯了。

“你知道的,订婚也需要很多的准备。”金妮亮闪闪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但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早早地告诉你了。”

赫敏激动得就要哭出来,别人的幸福总是能让她感同身受。

“赫敏,正式的婚期将定在哈利毕业后的周末。”金妮的脸上泛起一圈红晕,“希望你能来做我唯一的伴娘。”

“当然!我亲爱的金妮!”赫敏兴奋得想要大叫,这样幸福的情节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真是难以置信我的小妹妹结婚居然比我还要早。”罗恩撇撇嘴,“不过,哈利。”罗恩伸出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欢迎加入韦斯莱!”

哈利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汤姆·里德尔夺走了他的很多,父母、教父、老师、同学。他失去了所有亲人挚爱,最后不得不孑然一身,向死而生。但万分幸运的是,他收获了一群挚友,并即将感受到真正的属于他的家庭的温暖。

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距离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只剩短短三个月,为了这一刻,他已经默默承受了十八年的孤独。

赫敏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开始有些犹豫了。

如今,她真的忍心再让哈利卷入这颗莫名其妙遗留下来的定时炸弹吗?那个各方觊觎的时间转换器?那个不知道被封印在哪里的十七岁的黑魔王?

“不过,赫敏,你刚才想说什么?”望着那双绿色的眼睛,赫敏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哈利。”赫敏若无其事地喝下满满一杯黄油啤酒。她已经决定孤身一人来面对那些残存的危机,为了她挚爱的朋友们,为了她深爱着的这个世界。

“昨晚的巡逻非常顺利。”赫敏将目光放到对面长桌的那颗金色脑袋上,“甚至还得到了马尔福迟来的道歉。”

罗恩有些惊讶。“这可不像是马尔福。”

“或许周围每个人都在成长,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赫敏冲罗恩眨了眨眼睛,“总之,我们两个和解了,至少不算是仇人了。”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高兴两位主席在第一天的共事中就消除了六年的龃龉。”哈利冲罗恩使了个眼色,罗恩心领神会。

“当然了,毕竟我们的格兰杰主席可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罗恩把“船”字拖得很长,对着空气模仿起划船的动作。金妮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中哈哈大笑。

赫敏咬牙看向两人,“怎么能比得上你们啊,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我看你是忘了‘韦斯莱才是我们的王’了。”

争吵打闹间,赫敏跃起的衣角打在木凳边缘,发出“叮”的响声。

纽特的记忆。

赫敏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这糟糕的记忆力已经让她把昨天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

赫敏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长跟前,“教授,邓布利多教授留下的那些还在校长办公室吗?那个冥想盆?”

“当然,格兰杰小姐。不过这个月之后就要被送到魔法部了。”

赫敏长舒一口气,“今晚,今晚我能去借用一下吗?斯卡曼德先生说邓布利多留了一份记忆给我。”赫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

“纽特·斯卡曼德?”麦格教授有些惊讶,“不过既然是阿不思的意思。”麦格掏出魔杖,在赫敏眼前一挥,一个古铜色的钥匙就出现在了赫敏手上。“办公室的右侧有个小门,阿不思的东西现在都在那里。”麦格教授冲赫敏点点头,“不过不要忘记今晚的巡夜,格兰杰小姐。”

“巡夜?”赫敏转身看向斯莱特林长桌。

既然他都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了,那最近的这些事肯定跟马尔福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或许还有个人会是个不错的盟友。

注意到赫敏的视线,布雷斯立马停下了与潘西的攀谈,不停地戳着德拉科的肩膀。

“格兰杰,格兰杰,格兰杰在往这看。”布雷斯有些兴奋。

潘西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赫敏投来的审视的目光。她有些恼,“你什么意思,布雷斯,你喜欢她?你这眼光真是……”

布雷斯慌忙摆手,“不是,潘西,你听我说,我不是……”

????

德拉科出神地看着远处,赫敏那一头褐发一甩一甩的,手舞足蹈地在说些什么。这让他想起了每次坐在她身后闻到的她头发上那让人心神荡漾的麻瓜洗发水的香味。

格兰杰找麦格拿了张纸。

格兰杰不知道在写什么。

格兰杰将那张纸揉成了一个团子。

格兰杰又看他了。

德拉科还在出神地看着,下一秒,一个棕色的纸团就“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德拉科·马尔福:

带上那个日记本。今晚九点,安排完级长查寝后,校长室门口见。

赫敏·格兰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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