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造势当属敕符门

第三日的上午,又将未济门拉出来登台比试。

他们将依据上一轮晋级的名单,各自卜测其余两门决赛入围人选。结果依旧当场封存,待到所有赛事尘埃落定再一同揭晓。

如此轮转交替,几日内三门比试有条不紊地推演开来,节奏紧凑而不显忙乱。

前来观赛的山外之人,也因这赛程安排得以一饱眼福,劳逸结合:一时凝神看那高深莫测的推演,一时惊叹于画符如变戏法般的倏忽变幻,一时又看人比剑,台上剑刃相接,台下拊掌叫好。可谓日日皆有新热闹,绝无审美疲劳一说。

赛程行至第六日上午,来到敕符门的半决赛。

此次入围者皆是内门弟子,倒也纯属意料之中。除了一如既往备受瞩目的舒雅,二师尊的弟子舒悦、三师尊弟子庄沁染等人,也是决赛圈的常青树,此次亦是毫无悬念的拿到了半决赛资格。

这日的比赛进行的非常焦灼,全不似初试那般干脆利落,一符便可定胜负。

即便半决赛所用的抽签盒内容,已做过了调整,拔高了难度,却仍有三人比完三种符箓仍难分高下的局面。如此,只好一轮接一轮加试,直到一方露出细微破绽,才抱憾退场。

此刻,台上的舒悦与庄沁染已加试到第五符。

前面两人所比的坚壁符也好,千斤符也罢,两人的符纸均达到几乎一致的效用。裁判犯起了难,台下的几位师尊却是个个春风满面,互相吹捧着,道这批弟子的确出色。

裁判只好继续加试,直到一位师尊抽到了隐匿符,顾名思义,这是可将物品乃至活人在视觉上彻底隐去的符箓。

场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呼,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此符并非首次出现在赛场。多年前,首次参加敕符门比试的舒雅一路过关斩将,决赛更是一鸣惊人,夺得魁首,成为门中传说般的存在。那场决赛,比的便是隐匿符。

与台下交头接耳的众人相比,台上的舒悦二人显得淡定多了,她们眉头都没皱一下。

毕竟,舒雅一举成名的那场决赛无人不知,她们二人当时虽因年幼未能参赛,却也在台下亲眼目睹了舒雅如何以一道符咒,让全场鸦雀无声。高难度符箓便成了她们的日常功课,隐匿符更是反复练到闭着眼也画得出来。此刻再遇,不过是把练了千百遍的一笔一划,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走一遍。

不多时,两人面前被放上基础难度的道具,两个大小几乎一致的木匣。

只见场上二人抬手起势,指尖于虚空中迅速勾勒,一笔一划如行云流水,瞬间完成符箓的描画——到了她们这个层次,画符早已不需要符纸与笔墨,指风所至,空中便凝成一道浅白色的符印,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二人又同时以掌发力,将符箓推向木匣,两道符落向木匣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只匣子便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观众席上先是一静,随即漾开此起彼伏的惊呼。

“啊!真的没了!”

“我也看见了,瞬间就不见了!”

在一片喧嚣声中,裁判面不改色地换下了木匣,搬上两只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的木箱。却被席下的敕符门大师尊叫停:“不必白费功夫,直接换桌子。”

难度一跃而上。

两张半人高、宽约一人臂展的木桌被端端正正地置在台前。二人依法炮制,很快,纹丝不动的实木桌子也如烟雾般倏然没了影踪。

这下,席间的师尊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纷纷抚须轻笑:“不错不错,你徒儿好本事。”“彼此彼此,沁染进步也大得很。”

能达此水平,足以证明两人的符箓造诣远超寻常弟子,堪称同辈中的翘楚。即便此刻为了胜负非要找出缺点来,也不过是吹毛求疵罢了。

舒悦侧过头,小声嘀咕:“老头子们还聊个没完了,倒是快些继续进行啊,我们还站这儿等着呢。”

“嘘。”庄沁染压低了声音,嘴角却带着笑安抚她:“师尊们也是为宗门造势嘛,你且想想鼓鼓囊囊的荷包,先忍忍吧。”

一提到这茬,舒悦摸摸鼻子,止住了抱怨,面上也没了不耐烦。的确,平日休沐日里,她能到山下去吃香的喝辣的、赏花游船,全是仰赖这些贵客慕名而来,奉上大把的银子求符箓。想到这里,她那点小脾气便也散了。

良久,喧嚣与赞叹声暂歇,比赛得以继续。

静物显然已是难不倒这两人,道具便直接跃升到了最高难度——大变活人。在一众踊跃举手的观众中,裁判选出了两名身量相似的幸运观众。两路人一溜小跑冲上台,站在台上还兴奋地朝朋友挥手致意,反倒衬得一旁从容淡定的舒悦和庄沁染像是来当道具的。

泛着白光的符推出,两人倏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台下观众惊叫出声,却盖不住台上的那两名“道具”发出的爆鸣声——

“我看不见自己了!”

“我也是!”

眼下,只有裁判还记得要分出胜负来,在角落默默犯起了愁,待低声向席间师尊请示了几句,才转回来示意两位隐身人开始走动跑跳。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台上的动静,很快,就听闻一处传来“咣!”的一声响,紧接着便是一迭声的惨叫:“诶呦喂!”“痛死我了。”

两个透明人撞在了一起,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滑稽得像一出即兴的默剧。席上看猴戏般的观众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突然,有人眼尖发现,这一撞倒是没白费——“快看,露出衣裳了!”

其中一人的衣摆和双脚,正从那片空无一物的空中慢慢浮现出来,轮廓由浅至深,一点一点地显了形。胜负就此分明,舒悦凭借更出色的符纸附力,险胜此局。

半决赛落幕,庄沁染收符退场,青石台上只余舒悦一人,等待着舒雅登场。

自赛事开幕以来,那些笃定站舒雅夺冠的人,方才看了舒悦的表现,此刻也不由得动摇了几分。连高难度的隐匿符都能运用得如此纯熟的两人,若真要对决,又该如何分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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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裁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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