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穿梭在一片废墟中，废墟上是一架已经面无全非的飞艇，撞得七零八碎，如果不是框架还堪堪能看出来原来的面貌，简直和这片废墟融为了一体。
林博裕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白大褂，面容冷峻到僵硬，紧盯着救援队搜救的身影。
“找到了！！”
救援机器人头顶闪现出红光，很快其他救援队成员纷纷围拢过去，小心翼翼扒开废墟，从里面拉出了一个被校服笼罩的少年的身影。
林博裕在看清少年的身影时猛地松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脏落回了原地，握拳的手慢慢松开，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就被汗水濡湿。
林博裕大步跑过去，轻轻握住少年的手，少年原本利落跟刺猬一样黑色短发现在全是灰尘，眼睛紧闭，林博裕声音不自觉的抖，“承望？”
“林科长您放心，生命体征正常，一会儿我们会进一步检查。”一旁的工作人员安抚说道。
林博裕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好让工作人员操作，“好、好。”
林承望正要被抬起，少年的眼睫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眼睛慢慢有了焦点，目光落在林博裕身上，朝他抬起手，似乎急切的想要说什么，林博裕连忙上前，“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林洛……”林承望声音嘶哑，带着气流声，像是从肺部挤出来的声音，“是他把我藏起来的……”
林博裕一愣，林承望却红了眼眶，眼底都是红血丝，“我真没用，林洛……林洛呢？”
林博裕抿了抿唇，用力握了握林承望的手，“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你先去治疗，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林承望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精力已经没办法支撑他说更多，眼睛慢慢闭上，被搜救队抬走了。
林博裕站在原地，看着仍然还在搜救的人员，突然像是泄气的皮球，慢慢蹲了下来，一旁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林科长，你没事吧。”
林博裕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没事，麻烦接着搜救，我的侄子还没找到。”
“好的，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话虽这么说，但现场实在是太惨烈了，能找到一个幸存者都是万幸，能不能再找到其他人，搜救队也没有底。
搜救队搜救了整整三天三夜，场上所有的废墟和残渣都经过了清理，但是——
没有找到第二个幸存者。
尸体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洛消失了。
这个事件被广泛传扬出去，有人认为是飞艇的程序出现了问题，有人认为是极端分子的手笔，也有人认为是磁场影响。
关于事故的原因众说纷纭，但是有一点却是大家默认的。
那就是那个所谓的失踪的学生，应该是死了。
听说那个学生是个没有机械化的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故，或许连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血肉之躯可能已经连骨头都没剩下。
不少人又开始讨论幸存下来的林承望，讨论林承望活下来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林承望的身体机械化，所以才提高了幸存率。
于是机械化套餐又开始爆火。
……
林家。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按响了林家的门铃，智能管家在门口确认对方信息。
“我们和林科长有过预约。”为首的人说道。
在确认身份信息后，智能管家给几位来客开了门，林博裕收到消息后从二楼下来，看到几人后，微微颔首，“长官。”
“打扰了林科长。”为首的人开口，“您儿子现在怎么样？”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林博裕说道，“他在二楼，我带你们上去。”
几人往二楼走去，林博裕站在林承望房门口的时候，微微一顿，扭头看向几人，“我儿子状态不太好，我知道几位是来调查那天的事情，但也请几位尽量不要刺激他，缩短时间。”
“当然，这一点请放心。”
林博裕这才转身敲响了林承望的卧室门，里面没什么声音，林博裕开门走了进去，林承望看上去消瘦了一些，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中隐约带了几分褪去青涩过后的凌厉感。
“承望，这就是我给跟你说的几位长官，他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下那天的事情。”林博裕说道。
为首的人看向林承望，“你好，我姓李，你是林承望？”
“嗯。”林承望点头。
“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林承望看过去，“我现在很好，很清醒，李长官你不用跟我客套，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听到这话，这位李长官却笑了起来，“好。”
“那请你说一说那天的事情经过。”
林承望靠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我那天和林洛一起坐上了飞艇……在发现不对之后我马上发了实时定位给我父亲……飞艇一直朝着郊外的方向过去，我尝试过操作，但根本没用，飞艇绝对不是失控，它显然是被规定了路线，它被人操控了。”
“然后呢？”李长官一边用手环实时记录，一边看着林承望。
“……然后飞艇落在了一片空地上，我和林洛一起下了飞艇，我看见了很多蝴蝶飞起来……”
林承望说到这里，用力揉了揉眉心，“之后我有些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林洛转身拉住我蹲下来，然后用校服盖在我头上，说让我躲好……”
“蝴蝶？”李长官看着林承望，“是什么样的蝴蝶？”
“我没看的太清楚，但就和我们平时看见的蝴蝶差不多，不过好像是……好像是机械的。”林承望有点不太确定的开口。
李长官点点头，“好，你接着说，你躲起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了。”林承望说道，有些颓废，“我只记得我听到了爆炸的声音，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还有其他细节需要补充吗？”李长官问道。
林承望沉默片刻，看向男人，“林洛还没消息吗？”
李长官一顿，摇头，“没有。”
林承望用力握拳，“我希望你们别放弃寻找他，就算是尸体，也要见到了才能确定死亡，不是吗？”
李长官深深看了一眼林承望，关闭了手环，倒是问了一句无关的话题，“据我所知，林洛应该是一个实验体，和你们就算有血缘关系，应该也已经很淡了，你和他相处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
“我不知道。”林承望说道，又沉默了一会儿，垂着眸子开口，“我只是很可怜他。”
“可怜？”
“他好不容易活过来，结果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来及感受，不应该就这么死了。”林承望说道。
李长官看向林承望，站起身来，“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们也会继续搜救的，你放心。”
林承望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博裕把几人送了出去，回到家中，林夫人也是眼眶微红，“老林，你说小洛到底怎么样了。”
林博裕摇头，这几天他同样也有些憔悴，“我不知道。”
他只是隐隐的不安，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好像世界的轨道开始偏移。
坐在返回的飞艇上，李长官反复看着手环中的录像，最终疲惫闭眼，一旁另一人递过来一瓶水，“休息一会儿吧。”
“我只是觉得很可怕。”李长官说道，“现在想要杀死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机械化进程到了可怕的地步，现在每个人都在进行机械化，我们随处可见的都是机械，只要稍微有人操控，那将会发生多可怕的事情。”
“所有的事物都有两面性，不能因为负面而否认正面，只要保持好平衡。”
“可现在，天平开始倾斜了。”
……
华国学院内。
X班内是一片死寂，没有了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氛围。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沉重和无精打采，偶尔扭头也会在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扫过，就像是想要透过那张桌子看到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电子光屏上出现了课程。
赛林没忍住，直接站起身要往外走，就在一只脚快要迈出去的时候，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的步伐。
赛林拳头青筋冒起，怒火冲天看向坐在角落的裴戎斯，“你做什么？”
“该上课了。”裴戎斯声音毫无波澜，仍旧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开口说道。
“你他妈到底还是不是人！林小花现在生死不明，你就一点不担心？居然还有心情管上不上课？！”赛林怒吼。
裴戎斯银灰色眸子看向赛林，机械化又重复了一遍，“上课了。”
赛林咬牙切齿，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红炎和老三连忙过去拦住赛林，红炎冷冷看着赛林，“够了，闹什么闹，裴戎斯不是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林小花那个废墟我们也去找过了，你现在就算着急也没用。”
赛林恶狠狠瞪着裴戎斯，但最终只是颓唐用力抓了一把头发，然后一拳砸在墙上，骂了一句脏话。
裴戎斯挪开视线，看向光屏的课程，可过了一会儿，眼睫又不易察觉的微微颤动一瞬，手指微微蜷缩。
唇齿中似乎又尝到了那天少年递过来的糖的味道。
诶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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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