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知道自己儿子是个有主意的。
人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可宁羽在小时候家里什么都不缺的时候就很懂事。
成绩优异，是别人家孩子的榜样。
她一直很欣慰有这样的儿子。
可惜他那个爸爸害了他。
想到这里，王芳又忍不住抹眼泪：“小羽，是爸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拖累了你。”
宁羽不想他妈妈伤心，也知道他妈妈不相信他说的话。
“妈，那个大哥人真的很好，纯做好事，等哪天我问问他，看他哪天有空来医院和您见一面。”
王芳这才稍微放了点心：“好，那一定记得要提前跟我说。咱们别太失礼。”
……
宁羽安顿好妈妈和妹妹之后就去菜市场买了一只现杀的老母鸡。
他看的出来，周燃很喜欢喝他炖的鸡汤。
所以他打算再炖鸡汤给周燃喝。
他记得家里有去年亲戚来送的一棵人参。
拿来炖鸡汤最好，到时候可以给妈妈和妹妹拿一桶鸡汤，给燃哥拿一桶鸡汤。
他还买了些蔬菜，总不好就端一半鸡汤给燃哥。
宁羽心里很开心。
他现在手里有三万块了，缴了妹妹和妈妈的住院费还剩两万多。
妈妈术后还可以医疗报销。
妹妹也是。
再如何他这两万块钱都攥在手里了。
等到开学他就有钱交学费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听燃哥的，好好学习。
“哟，这不是宁政国的儿子吗？”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堵在了狭窄杂乱的老旧小区的道路上。
宁羽怔愣了一下，下意识护住了自己背着的斜挎包。
他沉着脸，表情不悦：“你们来干嘛？我爸不在家。”
这几个人就是当初哄骗着他爸爸赌博的几个狐朋狗友。
“我们不找你爸，找你妈。”
说完，几个人面面相觑，下流的笑了出来。
宁羽长相随王芳，王芳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哪怕现如今的年纪，在同龄人当中也是很漂亮的。
这几个人见过王芳不止一次。
话里的意思也相当明显的恶意。
宁羽咬着牙，想冲上去跟他们拼了，但是手里还提着要给周燃炖的鸡。
他不能发生冲突，还要给燃哥炖鸡汤喝。
忍一忍，只要忍一忍，他们就会和从前一样，拿不到钱就离开。
宁羽选择低下头，绕过他们走。
可这一次，他们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宁羽，你爹欠的债你是不打算还了？”
“我没钱，而且是宁政国欠的债，跟我和我妈没有关系，你们去找他要吧。”
“你没钱？我可听道上的兄弟说，你都去酒吧卖屁股了。”
“你长这么漂亮，肯定有人买才对啊。”
另外一个人搭腔：“我靠，真恶心，这年头，男人都能卖了，不过，他长得随他妈，肯定有人乐意买。”
又一个人说：“就是，要是没人买，我倒是不介意当第一个，全当宁政国欠我的钱抵债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经历了王哥的事情，宁羽听见这男的这么说，眼睛逐渐染上红色。
他不干这个！燃哥已经给他钱了，他只跟燃哥在一块儿。
他攥紧了拳头，理智在动摇。
那人见他狠厉阴狠的模样，不由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
他妈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竟然敢用这种眼神这么看他。
“怎么？被高贵的男人包养了屁股了？不得了了？”
“搞男人屁股的男人，纯纯变态……”
他话音刚落，宁羽已经暴起，上前一拳将男人轰倒在地。
那份狠厉，吓得当场其他人全都怔愣住了。
紧接着又是两拳，拳拳到肉。
“他妈的，你们愣着干什么？把他拉开啊。”
被打的男人嗷嗷叫唤。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忙过来扯宁羽。
有人抱着他的腿，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宁羽再厉害，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压住了。
被打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宁羽的肚子就是两拳。
疼的宁羽当场趴在了地上。
“他妈的，□□崽子，打人还挺狠。”
“打我是吧？今天弄不死你！”
几人本来就是地痞流氓。
打起人来知道往哪里打最疼。
有人踹在了宁羽的膝盖上。
膝盖碰撞水泥地，疼的宁羽闷哼出声。
紧接着有人肘击宁羽的背部，宁羽倒地，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他妈的，给他点教训！”
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宁羽一声不吭，只是抱着脑袋，将头埋在双臂之间，不让他们打到。
直到宁羽被打的奄奄一息，几个人才停手。
有人眼尖看到了挎包里露出的红钞票。
捡了起来给另外一个同伴看。
“看样子卖屁股是挺赚钱的，一下子就有好几万。”
“这钱先算你那个废物爸支付的利息，记住了，赶紧还钱，不然哥几个天天来找你。”
几人要走，宁羽拽住了他的脚腕，声音虚弱却又带着不甘：“钱还我。”
那是燃哥给他的学费。
那人转身又踢了他一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宁羽翻过身，看着湛蓝的天空，眼神空洞，许久，他抬手盖在了泛红的双眸上。
钱没了，燃哥给他的钱没了，他让燃哥失望了。
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在头发里。
少年躺了很久，久到身上的疼痛不那么明显了才爬起来。
他将被踢的老远的老母鸡捡了起来，瘸着腿回了家。
鸡汤炖好后，他照着镜子看了许久。
嘴角的淤青有点明显，如果他低着头，燃哥应该不会看见。
又洗了两遍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才去找周燃。
他家距离周燃家并不近，他坐公交车去，到的时候都快晚上了。
他敲了敲门，没人。
幸好他有周燃的电话。
周燃那头有点嘈杂，给了他密码，让他先进去。
周燃挂了电话，有点无奈。
秦成国紧跟着出来，看他脸色，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说？”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周燃让秦成国帮着把那个王哥约出来，想着帮宁羽了结一下这件事。
毕竟被一个混道上的人惦记，这人早晚得倒霉。
宁羽还要上学，他也不一定能时时护着他。
最好是能让他安安心心上学，不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显然这个王哥不给他面子。
就一句话，一定会找宁羽算账的。
周燃想了半天，对秦成国道：“你有没有认识道上比这个王哥还厉害的？镇压镇压他。”
“要论认识道上的人，该是你比我熟才对。”秦成国的身份，接触不到这些三教九流。
反观周燃，摸打滚爬上来的，什么人都认识。
周燃摆摆手，递给秦成国一支烟，秦成国摆摆手，周燃自己抽了。
“我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哪能和秦兄你认识的那些人比，这王哥看样子有点来头，老弟想拜托拜托你。”
秦成国皱眉，不是他不想帮周燃，如果真是周燃自己的事情，豁出去他也是要帮的。
但周燃是为了一个认识了没几天的小伙子。
秦成国觉得周燃有些冲动了。
“我再提醒你一句，那小子跟你非亲非故，况且才认识了几天。”
“说不准他是在利用你的同情心来甩掉这个王哥。”
“我知道，但他就是一个小孩儿，卷入这事儿也是因为家里出事。”
“我想着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我看他学习也不错，要是没有这些污糟事，他肯定能考上个不错的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
秦成国摇头：“你总是这么心软，现在的人哪有这么简单？你别被骗了才好。”
“还有，我不记得你有这方面的癖好，别看他长得跟小白脸似的就怜香惜玉。”
秦成国是从侧面提醒周燃，别**熏心。
“说什么呢。”周燃不乐意了，但是知道秦成国也是为了自己好。
他叹息一声道：“我有个弟弟，很小的时候和我一块儿出去玩，掉到水库淹死了。”
“那时候我家很穷，饭都吃不上，他跟屁虫一样跟着我，却没想到出了那样的意外。”
“我看到宁羽，就会想起我那个弟弟，我现在发达了，但我弟弟享受不到了。”
“我就想着帮助他一下，让他别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说不准以后他能过好日子。”
说起过往的事情，周燃难免伤感。
他帮助宁羽有这么一部分原因，虽然不全是。
秦成国无意提起周燃的伤心事：“对不起，我不知道。”
周燃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还能什么事都让你知道？”
“秦兄，帮帮忙，看在兄弟情的份儿上。”
秦成国看着周燃搂着自己肩膀的手，很宽大，很温暖，让他心里有些痒。
“那我再试试。”为了周燃，他可以再试试。
周燃和秦成国又换了个地方喝了一顿。
秦成国从周燃的对面换坐到周燃的旁边，给周燃倒满了一杯白酒。
周燃为了感谢秦成国帮自己，也是没客气的直接一口闷了。
秦成国就喜欢周燃的爽快，三两杯下去，秦成国的手搭在了周燃的大腿上。
周燃也把手搭在了秦成国的手背上拍着，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秦兄啊，多亏有你，你简直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啊，我离了你不行啊。”
秦成国眼眸含笑，勾唇问他：“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
“那当然。”他做的生意都是小打小闹，是搭上了秦成国之后才开始往上爬。
甚至能拿到建设部门的项目，那都是秦成国的功劳。
秦成国笑意藏在眼底，凑的距离周燃更近了：“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