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 289 章

有人在场还是太令人羞耻了。睁眼,是定王俊美的脸沉沉地睡着。她羞涩地阖紧眼,心里又恐慌他会忽然醒。但男人不肯调换方向。

很快梁曼就有些后悔了,她忘了他很凉。虽是暮春,天也不算冷了,但所到之处还是激起了沁入肌理的寒意。

身子又僵又软,她受不了了,下意识去寻找热源。埋在华衍胸膛,又被他从后温柔地托起下巴,侧头来吻住。

梁曼推他,趁间隙里小声抱怨:“凉…”

男人轻轻“嗯”应了声。声音像羽毛划过鼓膜,但手始终强硬地不肯放,不许她去碰华衍。

对方并不激烈,只是轻柔又冰冷。好似青色的焰火在灼烤那团雪。火苗温情脉脉地撩动,于是雪融化的更快了,淅淅沥沥水液横流。

梁曼很快就无法挣扎了,她有些晕晕乎乎,生理性地总掉眼泪。男人俯在耳边轻声说:“我的名字,叫明夷。”

……

因为自卑,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小心又谨慎,力求将一切做到尽善尽美。

寸土必争,百转千回,千碾万磨,万分郑重。镂月裁云般恁一个仔细。

待手下这一锻绸子裁好花样,雨也方歇下。他轻轻舔吻她额角湿漉的汗珠,之后抽身离去。

从地上捡了件小衣。过一会,裹住出来的多余东西。

梁曼恍惚地望着他动作。明明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但不知为何,一股难言的渴求与极度的焦躁令她心神激荡。

忽然间她不受控制了。女人疯了似的扑在他身上又撕又咬,面目狰狞地发狂!他一时没有防备,竟被她在肩头胸前撕咬出长长几道血痕。

情急之下他将她反身死死压制在床榻上。花明夷慌了,反手扣住她脉门,果不其然指下经脉狂跳,杂乱激烈得如同点了水的沸油!

此时梁曼已然神志不再清明,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无意识地埋在被褥里嚎哭挣扎。花明夷一将手腕递去她嘴边,对方便恶狠狠地拿牙刺了进去。

抱住男人结实的手臂,女人的眼角尤挂泪珠。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剪水双瞳惊恐又怨恨。梁曼一边大口吮吸鲜血,一边恨恨地拿眼瞪他,嘴里还呜呜咽咽。

他仍紧张地扣住她脉搏。许久后,缓缓松口气。

男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花明夷心里万分懊悔自己怎么忘了这一遭,难怪她平日总是格外渴慕他的身体。望着梁曼委屈的侧脸,想起一切全是因为自己的逞强争勇,他后悔莫及。

花明夷失魂落魄地喃喃:“梁曼,你对我上瘾了…我们、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心头挣扎,翻涌不休。在想明的时候,他也彻底灰败下去。

像在一瞬崩倒的山,花明夷无力地垂下头去。他忍不住拿额轻轻贴住她温热的面颊,痛苦地留恋最后的温存。这时,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既然她对他上瘾了,以后岂不是更离不开他了。

念头出现的时候,他猛地睁开双眼。

盯住近在咫尺的她抱住手臂安静喝血的样子,花明夷心想,只要她一直这样喝下去,她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人的一辈子,好长也好短啊。

脖下的珠子在这时轻轻敲了他。

冰冷的触感令他回忆起自己的职责。花明夷忽而想起深埋心底的一个人。他想起他等了很久很久、怨恨了很久很久,曾经日日夜夜不眠不休都在想的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花明夷当即一个激灵清醒了。他开始懊悔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恶毒的想法。

此时梁曼的神志已然清明了几分,但仍然瘫在床褥上、克制不住地轻轻啜泣。花明夷起身推开她,边整理衣物边冷淡地说:“我不会再见你了,梁曼。”

“…你留在北宣吧,我会时常为你送血。但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到底是蛊虫的欲念还是你自己的欲念,你要分清楚。”

……

混沌中,华衍总时不时听见有人在耳畔低声哭泣。悲悲切切,如同坠入兜网的幼鸟儿一样在凄楚挣扎。他总觉这声音似曾相识。

他想睁开眼,天光却始终是滂沱天的灰暗。眼前渺渺茫茫如坠云雾般不甚分明。

直到隐约间,模糊的薄雾里透出两道杳杳云霭聚起的人形。

她哭得很是凄惨。

青丝流水般洒落一地,墨色水浪轻晃。泪珠挂在下垂的睫毛轻轻往下坠,女人在承受不住地垂泪哭泣。

眼眉中间,那层薄薄的皮肤已经哭红了。好像洇了色的薄纸,水红色的,透明又格外可怜。

看着她哭,华衍没来由得难受又愤怒。他茫然地想,她是谁呢。她为什么要哭。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只罪恶的手。他看清了他是如何细致地玩弄一朵花,粗暴地揉碎莹白的雪。花瓣纷乱飘摇,一池安静的清水被颠碎。

他心里痛极、怒极、彻骨锥心般难过。他想呕血,想暴怒,恨不得拿刀斩了一切!却只能亲眼看着男人对她施下全部兽/行,丝毫动弹不得。

华衍目睹了她挣扎反抗的全过程。忽有人在朦朦胧胧地说话,直到这人说:“…梁曼。”

——梁曼!

这两个字莫名的震耳欲聋。敲在他不甚分明的思绪里,就如晴天霹雳般荡开了所有的雾。华衍猛地惊醒了。

他终于从混沌中彻底睁开眼。抬眼望见,四处一片狼藉,满地衣物杂乱不堪。

垂幔下,黑幢幢立了个人形,敞露出半身贲张肌肉。虽面容极美,身躯却分明是个强悍的男人!

身旁,女人衣不蔽体地伏在榻上轻轻哭泣。透明泪珠打湿了凌乱鬓发,乌黑又紧紧得贴在她泛红的面颊。柔白肌肤上还清楚印有被凌/辱后的红紫痕迹。

就如他梦境中的那样,她就是她。梁曼就是那抔被人揉碎又沾上泥土的雪。

——这个北宣行宫的漂亮舞姬,也就是他今夜要纳的美貌小妾,其实是个强健的男人。他在他的眼前,完整清晰地强/暴了他平日里总爱欺负的女人。

他亲眼见证了梁曼被他的小妾强/暴的全过程。这一认知分明的时候,华衍天旋地转,脑袋轰隆巨响。

他嗅出了满屋呛人的甜香。甚至望见一件女人小衣上挂着大团腌臜的腥气水痕。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此时正恬不知耻地大喇喇向殿砖淌去!

什么无序又狂暴的情绪在心头肆虐。华衍恨得目眦尽裂!

那个男人显然也发现他醒了。对方竟不避不闪,挑衅地隔着纱幔回视。他将披上的衣物又褪下,无声地挺直上身展露出女人反抗留下的暧昧抓痕。

望着他,华衍眼眶已睁得快要出血了。他张口无意义地怒吼,口唇翕动间却丝毫发不出声音。他恨不得直接从胸口拔出那万千只利箭!

恨穷发极暴怒翻涌,华衍哇地喷出了大团血雾!

胸口锥刺般巨痛彻骨,他终于能动了。华衍踉踉跄跄爬了起来。像一头彻底失了心智的疯兽,血红着双眼一把抽出墙上挂的青铜剑,重重向花明夷挥下去。

这一着却并未击中。咚的一声,剑尖斜刺入旁侧的青花石案,凿出炫目火花。

对方轻描淡写地闪身避开,华衍反倒歪歪地栽下去了。

.

寝殿外,伶人一遍又一遍地唱那首誓要间隔世间一切姻缘的诗。难过好几天的李富跟着乐曲边卖力地大哭边附和哼唱。

正听着墙根的孙米忽然呆呆地说:“好威猛啊。”

闻言李富嗷地一嗓子就要晕过去。王青马上急了:“你别火上浇油了!干嘛要说这个!”

说完忙去掐李富人中,嘴里跟着絮絮安慰。孙米赶紧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的意思不是王爷威猛,是小花姑娘威猛…”

李富已经两眼泛白了。王青怒道:“孙米,你又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小花威猛!”

孙米吭哧吭哧不知如何解释。摸着脑袋讪讪道:“这个,这个我也说不好…不如你也过来听听?反正我听梁姑娘快不行了。”

王青有些将信将疑,他也贴着墙根去听。脸瞬间就砰得红了,语无伦次地狠狠锤他脑袋:“又胡言乱语,什么梁姑娘不行了!我看是你不行了!你再瞎听主子壁脚我拿你试问!”

于是李富捂脸哇哇痛哭起来:“殿下真的太过分了,他竟然夜御两女!有梁姑娘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小花啊!…”

一时太过激愤,一个气上不来这人竟然当场哭撅过去。几人都慌了神。毕竟此事不好张扬,众人围住他掐人中的掐人中、号脉的号脉努力抢救起来。

许久后李富才醒了起来,又拉起每个人的衣袖边擤鼻涕边絮叨叨哭诉。就在外间乱成一团之际,殿门竟然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花姑娘轻轻从殿中踱了出来。

隔着朦胧泪眼,李富看得人都怔忪了。晃晃悠悠起身,他推开了要过来搀扶的王青等人,鼓足勇气走上前。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反关上门。

小花姑娘的脸上不带任何笑意。

因此,清白月下的这张面容也不再是那样柔和的美。反而像淬了火般锋芒凌冽,带着一种侵略的冷漠寒意,令人无端瑟缩起来。

这是第一次,李富发觉,对方颀长的身量与自己一般无二。甚至比他还要高些。

李富有些胆怯了,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对方却看着他。第一回,对方主动张口与他说话了。

他淡淡道:“我是男子。你以后不要再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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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章云凌回禀大长老答言,99章太初峰心法导引心要,127章鬼仙李为梁曼解卦送谶诗,215章连夏骗梁曼读黄/书,288章伶人唱的俚语诗古代版分手快乐。以上段落皆有引用,已在对应章节下的作话里标注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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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裁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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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遂我愿
连载中太羊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