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天水龙君离去,遥光星君仍在想他抖露的那事。
为何留他三日,却要等众仙齐后才与自己说?为何偏要向山海?见龙君是走路生风,蓝袍上绣云涌动,别具威严,不知他怎么安排,但他所提……
更不知为何,遥光竟觉心中隐隐作痛,这痛不是冰封之痛,倒像是多年前失去瑟拉菲娜后的心痛。可正是产生这念头后,他一咬舌尖,使劲甩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我这冰棺之术,治炽焱那颗被太阳真火包裹的心都绰绰有余,区区情劫,不应伤到我。”
语罢,他又忍不住摇头,企图将烦恼抛却。
忽闻女子急呼:“星君,且留步。”
一听此声,遥光却知道自己的心再是不能静了。
在瑰明宫整顿少顷,遥光并未问候炽焱等几位好友,默默抱着龙君给他的一卷书便随叫住他的女子离去。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龙女瑟拉菲娜,眼下二人正有些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龙女更是面色微绯,十分不自在。
可受命难拒,瑟拉菲娜斟酌一番,还是小声开口问:“星君可还是在悔当年于我结缘?”
遥光摇头道:“并非,能认识东海长公主,未来的北海女君,实在是我的荣幸。”
龙女道:“不必这般拘束,父君应当也告诉你了,我二者……先去山海,一来回避他人,二来则是父君也同您讲过,我那雷劫……”
龙女说话断断续续,让遥光听了,心里更是难受。他长叹一声,移开目光,“龙女更不必紧张。雷劫一事,私以为并不严重,若龙女在意,我又该做什么呢?”
话至此,他已是有些迷茫无助。
“因为……”龙女将手放在心口上,情绪低落,“遥光星君的眼睛,正是因为我而受伤的,你我二者,本就两无猜忌,使你受伤,我又该怎么办呢?您的眼睛是跳水时为冰凌刺伤,留下痼疾;还是为天雷所伤,永久留痕?哪怕是你我以后缘分到此,我也依然为您着想。”
“……”
遥光只能凝望她,惹得龙女慌忙为自己开脱:“父君也是为了我二者好,让我们提前去找逐尘君,乃是考虑到此事早解脱,且不牵扯到这次的乌城一案为妙。”
“还是龙君心思缜密。”
既然龙女这样说,遥光也只能这样应答。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在我这斗气?”
逐尘君盘腿端坐,看下方两个青年人,总觉得头有些大,这两个一个是天水龙君之女,一个则是天界神女那宝贝到不得了的,掌握天机,且未来还可能是龙君女婿的遥光星君,怎么他不过是曾与天水龙君有所交集,就要替他处理这等麻烦事?
就见两个青年面对面而坐,却同时扭开头,除去刚才那一番开场问候以及几句拌嘴外便什么也不说,彼此面红耳赤,就好像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此情此景倒让逐尘君想到初见还是凡人笛捷尔时的遥光星君,问他一两句有关于瑟拉菲娜的话,他便像没见过世面那样害羞。如今归位仙君,好像还没怎么变。
于是干脆自己起头:“如果是龙君遣你二位不远千里来山海找我,想必是和当年渡劫一事有关吧?”
“说句实话……”遥光扶额,“我猜,应该是想问您,您是否有法,来化解当年我为我自己和龙女设下的冰棺之术?”
“这件事他上次来就问过了。”逐尘君露出一丝嘲讽,“当时我的回答是为什么不来问你,而他好像心有顾忌,直拖到现在。怎么,你没告诉他?”
“该给龙君交代的,悉不敢瞒。曾经就与他说过,这冰棺两百年后自己便会融化,而且随龙女神力精进,冰棺融化速度只快不慢,不会耽误下一次……”
“笛捷尔!”
龙女猛然站起,桌上玉拳握紧,急切开口:“父君绝不会如此冷情!此次不讨论我的雷劫!”
随后她将愁云遍布的美目转来:“回天界之后,你为何常做背离本心之事,常口是心非?今日我便在逐尘君面前交代干净了,你我本不相欠,因你的神魂在回天界后,为报答你的恩情,我正是听从父君与椿华神女的建议,将我的化身投入人间,嫁给笛捷尔,以了却旧念!”
说到最后,她竟隐隐有泪,只是隐忍不出。
“……此事……”
遥光艰涩张口:“我倒也知……可……”
“唉,我算是知道了。”
逐尘君一挥手,封住他的口:“现在我知道龙君来找你是为何了。”
“所谓情劫,只有凡人以为是单纯的夫妻之情。”
逐尘君自斟自饮,头也不抬:“仙人历劫,一般是雷劫,以拷打肉胎,达到灵台澄澈清明之目的;少有情劫,则是此仙心有迷惘,不能分辨,需忘却自己的神仙身份,进入人间,去寻解惑的机缘。一般而言,情劫有三,一是天怜,是体察天地万物之情;二是地悯,知晓生死有别,能淡然处之;三是人情,兄恭弟敬、君臣之谊、夫妻和睦,享天伦之乐,餍足小情,方觉大爱,这便是情劫。也有纵三生之情劫,需断过去念想、淡现在情感、怀普世之悲,此劫多现于大彻大悟之仙家,乃至于登离恨,望九天。神女雅典娜便是渡得这个劫。”
“龙君让你往我这走一趟,不是逼你,实为救你!你成日保守天机,早为世间之不定命数乱了心神,故而上天才给你安排这劫。你还记得你当时来找我是怎样的光景?面如菜色,两股战战,心中倒是坚毅!你问我,为救龙女,你该如何做?那时我诧异,问你:‘你孤身来山海拜见我,此心固然可贵,可你知晓后果,你注定要为龙女一事魂飞魄散,留一具空壳在人间拖累亲戚父母,一腔抱负无法实现,所读圣贤之书无从报国,你为何非要随龙女来到仙家呢?’我这番话,着实使你心神更乱,情劫难渡,虽你最后侥幸能重回天界,但你的劫数却在我与龙君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语此,逐尘君冷笑:“你是不是曾在天上时,就在思索,为何人间兜兜转转,来来去去都是王侯将相尔虞我诈,农牧劳作,面朝黄土,到头来仍是饥荒经年,民不聊生?你的天书告诉你那就是人间命数,你觉不信,真当凡人供你们天人便能保佑他们一二。以前我的子民何尝不是这样?他们为了信奉那太阳神,口中喊着‘赤火当绝’,把我丢入火山,使我发肤成炭,双目鲜血淋漓,体内如被太阳真火灼烧百遍。若不是我长出鹰爪与巨翼,何以涅槃?那之后我一把火烧了赤帝后人,一夜之间我国屠戮殆尽。这便是天命,我倒好奇遥光星君如何评判?”
“逐尘君!”瑟拉菲娜欲出声制止。
却遭逐尘君一挥手:“龙女不必出言相劝,此为‘人情’,如果遥光星君自己参不透,那就是‘遂天命’,情劫将成为你的心魔,而我那事乃前朝旧事,早交由竹册书写,人间是焚是藏,仙家不必评说。你父君深知这点,才放心让他过来。”
语罢,他目光如炬,视线牢牢盯着听完他的话,似乎已经手足无措的遥光星君。
官方故事【山海逐尘】
势力割据,混战百年,
天灾**使得大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树根尽食,啼饥号寒,而这一切终于将要迎来结局。
那被滚烫岩浆所覆盖的山中近来发出低沉的呜鸣之音,延续一月有余,从战败的国王被当做赤山的献祭开始。
他在山中醒来,俯视山下归不去的焦黑故土,转身向山巅攀登。滚烫的山石将其双脚灼伤,双脚便化出坚韧的外壳。
尖利的岩壁划破他的双手,双手便化为坚韧的利爪。
垂直陡峭的山壁无路可走无岩可攀,他便化出羽翼乘赤风一跃而起,又坠入山巅漆黑的深渊之中。
山中呜鸣停止,紧随着火光从山巅喷涌而出,巨大滚烫的红石砸入人间,尖叫与嘶鸣被尘埃覆盖……还来不及紧闭的双眼倒映出山巅冷漠的神明。
世间再无战火与灾难,污浊沉入地下变为了遗迹。
一片静谧之下将会有崭新的生命诞生,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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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闲话:
今天看完了镖人……感觉……有一名篇为《略礼七阶礼佛忏悔等文》(河南安阳宝山大住圣窟刻字)用在了谛听篇。
老车你应该让沙加拿这篇去和冥王对峙啊……辩过后就能知道,冥王对人类的悲就在于迄今为止的罪孽,都由我冥王来背负啊……
虽三阶教终究是本土化宗教,但其思想仍有大乘精髓,应该是不和沙加人设冲突的……
……
舍友的老师上动漫历史课,节节都略提圣斗士,但好像提LC比较多,我的评价是如果是我听课我可能要冲上去和老师撕(?)
但这位老师欣赏灌篮高手,我和另外一位亲友喜欢井上雄彦,除了在LC上有分歧,大抵是撕不起来的。
井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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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其七·死生难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