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乘愿慌乱之下收回手,不知为何,感觉此时小拇指滚烫到快要爆炸。他捏了捏耳垂,朝季山豫手里的保温袋上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熟悉的深紫色兔子头图案。
是桑椹味的。
“要吃糯米糍吗?”季山豫把保温袋递了过来:“来的时候顺路买的。”
邬乘愿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他经常去的那家冰店,刚才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他就想去买的,奈何稍有点远,和他家反方向。邬乘愿懒得再多跑一段路,就没有去。
季山豫怎么会是顺路呢。
邬乘愿没有揭穿他,收回手来,捏了捏被季山豫勾到的小拇指。
季山豫扭头看着身旁的少年,看见他那发红的耳垂,一时竟产生一种想要摸一下的冲动。
他手很凉,摸上去的话邬乘愿应该会感觉到舒服吧。
不过他按捺住了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垂眸拆开了一个糯米糍,递到邬乘愿面前:“嗯?”
看着面前馅多皮薄的糯米糍,邬乘愿咽了口口水,他承认,他抵挡不住这般诱惑。可是牙齿又在发疼,他要是再吃点凉的,估计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邬乘愿抿了抿唇,思考一秒过后,还是从季山豫手里接了过来。
大牙疼,但门牙不疼,可以用门牙吃,然后直接吞下去……!
就吃一个而已,总不能这么巧吧?
于是邬乘愿用门牙咬了口糯米糍,像兔子一样,又用门牙嚼了两下,还没等他吞咽下去,忽地僵在了原地。
不是?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用门牙吃雪糕,里头的大牙还是会跟着疼?
救命……
牙疼起来是真的要命,邬乘愿甚至第一口糯米糍还没进口腔呢,刚才疼的那颗牙齿就开始要命一般发疼,仅仅一瞬间的功夫,疼得眼泪都快要冒出来了。
没有办法,邬乘愿朝季山豫看不到的地方歪过头去,伸手捂住了脸颊。
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抓住,一阵冰凉的触感向他袭来。
“怎么了?”季山豫皱着眉把邬乘愿手里的糯米糍放在茶几上,没再让他继续吃:“不舒服吗?”
他只是想让邬乘愿吃点喜欢的转移坏心情,却没想到搞砸了。
宽大有力的掌心紧握着自己的手腕,邬乘愿不得不回过头来,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邬乘愿屏住呼吸,到底把糯米糍咽进了肚,喉结滚了滚,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红着眼眶看向季山豫:
“季山豫,我牙疼。”
-
“下颌初智齿,有点微微发炎。”牙科医生摘掉手套:“刚长出来没多久,回去少吃点凉的甜的,发炎不能拔,等过几天不疼了再来拔。要是实在牙疼可以冷敷一下或者吃点止疼药。总之不要碰忌口的。”
邬乘愿躺在牙椅上,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天塌了的感觉。
“一点都不能吃吗?”邬乘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点都不能,再吃的话会疼的更厉害的。等好了再放开吃。”牙科医生笑了笑:“回家告诉家里人或者朋友帮忙照看着点,总感觉你这个小同学不老实呢。”
没有办法,邬乘愿拿过药,捂着微微肿胀的面颊出了医院。
外面还在下雨,两个高中生打一把伞,空间还是有点狭隘的,为了防止被淋湿,邬乘愿另只手抓着季山豫的衣角,和他靠得很近。
邬乘愿突然想到方才医生的话,抬头看着季山豫,想要得到否定答案:“季山豫,我不老实吗?”
季山豫垂眸看了眼邬乘愿抓着自己衣角的手,默默倾斜着伞柄:“老实的。”
“我也觉得。”邬乘愿一副发现了知己般欣慰的表情:“我在教室睡觉的时候可以一动不动。”
就算教室再大的讲课声他也能睡着,简直昏迷了一般,邬乘愿真觉得再没有人比他要老实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白天睡饱了觉,晚上会经常失眠……
邬乘愿话音刚落,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低低的,但由于两人离得很近,还是被他立马捕捉到了。
“你笑我?”
果不其然,季山豫的嘴角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邬乘愿捏衣角的手指一用力,隔着衣料,指尖在季山豫腰上轻轻戳了一下。
“没。”季山豫眼底笑意还未褪去,和他深情的眸色融为一体,在这个雨季里格格不入。
他没有笑邬乘愿,他只是被可爱到了。
邬乘愿没再理他,抬眸往前看去,不远处有个小卖部。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几个冰袋。”邬乘愿捂着脸,真的好疼。
-
“我能靠在你腿上吗。”
邬乘愿只有在教室睡觉的时候老实,其他时候都不老实,就比如沙发和地毯,尽管沙发再舒服,但只要有地毯在,他就坚决不会坐在沙发上。
原因无他,毛绒绒的地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嗯?”季山豫正坐在沙发上:“好。”
从外面回来之后,邬乘愿又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没来得及吹,季山豫拿着干毛巾给他擦着。
“我自己来吧。”邬乘愿往上仰头看了看季山豫,伸手想要够毛巾。
“我来。”季山豫没有给他:“你不方便擦。”
邬乘愿“哦”了声,收回了手。
季山豫身上依旧很凉,邬乘愿这么枕在他腿上,感觉很舒服。他双手抱着腿,这个姿势让他感到放松,仰头看了会天花板,听着窗外雨声,闭上眼睛。
没一会的功夫,困意便涌了上来。
“困了?”
邬乘愿摇摇头。
“要去睡觉吗?”
邬乘愿摇摇头。
“那,不困?”
邬乘愿还是摇摇头。
那,就是困了。季山豫勾了勾唇角,几不可察轻笑了下。
邬乘愿头发很软,皮肤很白,就像是一个没有被太阳晒过的陶瓷娃娃,感觉轻轻一碰就会喊疼的那种。头发乌黑乌黑的,带着点香气。
他的睫毛也很长,很密,窗外光亮投来,在眼睑处落的一小片不规则的绿影。风一吹,绿影便随之晃动。
季山豫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偶尔会有几滴水珠溅到他胳膊上,明明是冰凉的,可不知为什么,在他胳膊上蒸发的时候,季山豫却感觉到一丝温暖。
察觉到邬乘愿有了困意,季山豫手上动作放轻了些许,轻轻给他擦拭,指尖偶尔擦过邬乘愿脖颈,这时,季山豫会短暂停留几秒钟。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多看看面前的少年,很珍惜这样的相处。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季山豫手指轻轻碰了下邬乘愿的脸颊。忽然想起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雨会停。
……
-
邬乘愿本来只是想小憩几分钟的,结果一不小心睡得太实,一睁眼已经到下午六点半了。
他的头发被吹干了,此时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上面似乎还有季山豫身上的味道……
季山豫?
嗯?
“季山豫?”邬乘愿撑着胳膊,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往四周扫视一圈,下意识喊了声季山豫。
“我在。”
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季山豫,他以为季山豫已经回去了,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没回去吗?”邬乘愿掀开毯子下了沙发,想要去厨房找他。
“待会雨停了就走。”季山豫从厨房出来,顺带拿了瓶桑葚味的酸奶。
邬乘愿接过酸奶盒吸了口,味道有点不一样,垂眸一看这才发现换了包装:“新买的?”
“嗯,刚出去买的,跑了几家没有找到之前的牌子,他们说这个也不错,就买了这个。”
“好喝。”邬乘愿盘腿坐在椅子上,往季山豫身上扫了一眼:“你还买了其他东西?”
季山豫笑了笑,打开橱柜:“之前柜子里的面包过期了,我又买了几包新的,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个牌子的吐司,就都买了一些,还有果酱,牛奶,水果,在冰箱冷藏柜里。吐司保质期比较短,只有两三天,我按照保质期给排序了一下,可以先吃最左边的。最好不要吃太多速食,不健康。冰袋我也多买了一些,在冷冻里,牙疼一定不要吃甜的,也不要吃冰的……”
“季山豫。”邬乘愿突然打断道。
“嗯?”季山豫回头看了过来。
“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看着面前被摆放的满满的橱柜,邬乘愿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你……这几天都不来了?”
季山豫:“这几天家里有点事。”
“也不去学校了吗?”
“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山豫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面前餐桌的另一角。
“金鱼?”邬乘愿皱眉,这才注意到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鱼缸。
“金鱼。”季山豫把鱼缸往邬乘愿面前推了推,鱼缸里,一条橙红色的金鱼正躲在缸壁角落里。
这条金鱼和平日里见到的不太一样,尾巴上有一两个蓝色的斑点,很特别,也很漂亮。
“很可爱,想买给你。”季山豫毫不避讳地把心里面想的全都说了出来:“就是现在有点认生,比较怕人。老板说,等过一两天,天晴之后就会胆大一点。”
邬乘愿趴在桌子上看了眼小金鱼,手指刚贴上去,橙红色金鱼便连忙逃窜掉了,从这个角落逃到了那个角落,很是怕生人。
胆子很小。
面前透亮的玻璃缸反射出少年的模样,长长的睫毛之下透亮的眸子此时不再带着光。
看到鱼缸里的自己,他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季山豫:
“季山豫,那等你回来之后,能把你借我三个月吗。”
伟大青涩的暧昧期
小金鱼会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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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