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很快就来了，寒假还是挺舒坦的。
姜珑在出租房待了很久，基本不想出门，每天就去梁沐笙的店里看她教人滑板。
说真的，梁沐笙滑板技术越来越娴熟，那股子认真的气质上头整个人都酷了不少。光看外貌，谁能看出来这人其实就是个蠢萌二哈呢……
“看这儿。”梁沐笙勾了勾手指，吸引她的目光。
这会儿刚下课，那些学生都陆续离开，就梁沐笙一个人练了起来。她以前会的不少，但是做教练依旧不太够格。
这几年她从开滑板店那天开始，每天也自己练，有些不懂的就去找她的教练。
就这么边学边教，身上的摔伤到处都是，动作也逐渐潇洒。
现在真的有梁老师的模样了。
“嗯，你滑。”姜珑笑着。
谁都想在对象面前装一把，比如现在的梁沐笙，她心里有了一股冲动劲儿……
“看好了啊，最好掏手机拍个视频。”梁沐笙说完以后直接后退几步，助跑，蹬板，腾空。
根本没给姜珑抽出手机拍视频的时间。
板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转，她人也跟着拧了一下，动作非常优美，落地的时候还将身子压得更低，做了个漂亮的收尾。
不止就这样，她还想衔接丝滑小连招，结果迈出腿的时间脚踝绊了一下。
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性。
比如凭借多年摔出来的肌肉记忆就地滚两圈，比如强行扭腰稳住重心，再比如假装这是一个故意设计的摔倒动作，摔了之后再优雅地冲着姜珑担心跪地求婚。
可她现在没戒指啊！
可能性像走马灯似的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就这样毫无美感地拍在了地上。
啪。
声音还挺脆。
“梁沐笙！”姜珑手里刚拿起来梁沐笙的保温杯，正准备喝点热水润润喉，结果这一嗓子吼的差点劈叉。
她急忙把杯子放一边，操纵着轮椅骑过去：“你摔哪儿了？能不能动？”
梁沐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姜珑心里更慌了，立马就要去摸她后脑勺。
下一秒，梁沐笙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乐呵呵的冲她用指尖比了个心。
“你有病吧。”姜珑这才松了口气，“疼吗？”
“不疼，我都摔习惯了。”梁沐笙轻叹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走吧，回家。这不要过年了吗，你明天早上还要回河城……票买了吗？”
“买过了。”姜珑说，“你都几年没回去过了，还不回去一趟吗？”
“不回，回了我妈肯定不乐意。”梁沐笙去旁边挂衣架上拿起她的黄色羽绒服，“你坐火车啊？”
这羽绒服还是姜珑接计算机单子赚钱送给她的，不止羽绒服，还有梁沐笙挂在店中央的滑板儿，被她当成了镇店之宝。
学霸果然智商就是高，学什么都快。姜珑对数字敏感极了，时不时还能接很多单子维持生活。
跟滑板店小老板手牵手奔赴小康生活。
“嗯。”
“火车上这么麻烦，时间还长……去年你不是包还被人偷了吗？”梁沐笙穿好衣服推着她往外走，“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要。”姜珑轻轻摇头，“我要你送我。”
“干嘛。”梁沐笙蹲下身锁好门，“我驾照还没考下来呢，乖点儿。”
她说着起身弯腰在姜珑额头上落下一吻。
谈恋爱这么久，姜珑看着梁沐笙变得这么温柔，简直就是三好女人，顶着一张坏脸……
“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去，梁阿姨其实很想你。”姜珑抿了抿唇，“关于我们的事儿我跟梁阿姨聊过了，她也都知道，也没反对什么。”
“啊……那挺好的。”梁沐笙脚步停都没停，迈步过红绿灯。
四周一片白茫茫，走了会儿梁沐笙这才扭过头，发觉那个刚刚不肯让她推的轮椅还杵在马路那边，一动不动。
最近真是……脾气见长。
“干嘛？”已经过了一半马路的梁沐笙无奈，只好折返回去，“绿灯过了，还得等八十秒。这红灯时间怎么这么长，一点都不匹配，绿灯就只有三十多秒……”
“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姜珑轻声说着，嘴里吐出的雾气轻轻飘荡，消散。
“我说了我不回。”梁沐笙语气也硬了起来，“我这儿还忙活着……”
“你昨天还说明天开始店里就先关门好好过年，还有什么要忙？”姜珑有些无奈，看她那副倔样，“你是打算一辈子不见梁阿姨了吗？”
“没有……”梁沐笙烦躁的踢了踢雪堆，“我心里边儿有点过不去……”
“因为我。”姜珑轻轻点头。
“也不算吧，我感觉跟你谈恋爱很对不起我妈和姜叔叔，就有种愧疚感……”梁沐笙说。
“所以你总让我一个人回去面对。”姜珑昂起头看她，“这几年都是我自己回去，我爸不知道这事儿，只有梁阿姨知道，但你也不能躲一辈子。”
“我也没说一直躲。”
“好。”姜珑说着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我把火车票退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去。”
……被她这无赖样整的有气无力，又不能真不管，梁沐笙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回去的路上人还挺少，现在大雪纷飞，路边的雪人都比真人多。
“过段时间我买套房子吧。”梁沐笙说，“出租屋一直住也不是个事儿，你明年就毕业了吧？”
“嗯。”姜珑盯着眼前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轻轻摇头甩了甩，没听清梁沐笙又说了什么。
“嗯？”梁沐笙一脸震惊，“你不在锦云市发展啊？那你去哪儿？已经有公司挖你了？！”
不知道话题怎么饶这么乱的，姜珑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刚刚摇屁头。”梁沐笙问，“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为了前途选择异地恋呢……其实如果真有别的城市的大公司挖你，你去也没关系，前途要紧。”
梁沐笙说的一脸大义凛然，最后吐出一大堆什么什么前途重要。
又说相信她们之间的感情，不惧怕异地恋之类的。
姜珑感觉她真的有些话唠，好呆。
她怎么舍得离开呢，好不容易抓到手的蝴蝶，放开了就又会扇扇翅膀飞跑的。
好不容易，蝴蝶才会为了她停留……
不知道她在寻思什么，梁沐笙就已经做好了异地恋的心理准备了。防止到时候看不见摸不着只能打视频电话，梁沐笙心里一阵难受，想趁着还没毕业赶紧亲近点。
于是她伸出了手，想要十指相扣。
刚触碰到姜珑手指那一刻，却被静电电了一下，噼里啪啦的。她立马缩回了手，很是不爽。
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回了出租屋，梁沐笙率先去洗澡。
这么一洗澡更加坚定了她想要赶紧买个好点的房子的想法。因为这热水器就是有毛病，只要谁用了外面厨房那边的水龙头，浴室的水就会变凉。
比如现在，梁沐笙被突如其来的冷水冻的浑身一哆嗦。
因为她们两个都总忘记热水器这个毛病，总会在谁洗澡的时候遇到这种场面，但是被冰一阵又很快忘记。
“姜珑！”梁沐笙扯开嗓子吼了一声，“我洗澡呢，水凉了！”
哗啦，水这才逐渐回暖。
“对不起，我刚刚洗了个苹果……你要吃吗？”姜珑的声音在浴室门外响起。
“吃。”梁沐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