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凌晨两点半，闵念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准时响起闹钟铃声，她在一瞬间睁开了双眼。
曾经还在团时，闵念音就习惯比约定时间早起半小时，虽然会比其他成员少睡一会儿，但早些清醒会给予她许多安全感。
等到约定时间凌晨三点，项欣婉敲响闵念音的房门，而那时闵念音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在酒店里闵念音需要先做好基础的发型与妆面，并进行试装。
舞台服装对于一个舞台的完成度也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但是按照闵念音目前的咖位，单凭她个人的影响力，大概是借不到什么像样的服装。但好在，钟北训在娱乐圈里混了七年，带出影帝影后的同时也与许多高奢品牌的pr交情不错，他们还是愿意卖钟北训一个人情的。所以这一次闵念音用来拍摄的服装就是钟北训动用了自己的人脉，从高奢品牌Narcissus借来的高定。
尽管钟北训用尽浑身解数为闵念音借来了服装，但是毕竟闵念音的咖位摆在那里，当季的高定那是想都不用想，而在一众过季高定中，钟北训最终为她选择了2013年春夏的高定。
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钟北训在黎书之的帮助下，从行李箱中把那条裙子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那是一条暗红色的抹胸连衣裙，裙子上则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荆棘印花，而在裙摆部分，则是采用的斜角裙摆，但在裙摆的设计上不同于其他裙摆那样利落干净地一刀切，这条勉强过膝的裙子的裙摆则更像是被烈火烧过般参差不齐，颜色枯槁——据说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于圣女贞德。而在这条对角线最陡峭的部分，则是采用了流苏的设计。
这尽管是一条2013年的裙子，但即使放到现在来看，其设计依旧十分前卫。
“换上试试吧。”钟北训笑道。
闵念音走上前，她小心地从黎书之手上接过这条裙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她就抱着裙子去了内室。
而在这时，钟北训则打开了另外两只特制行李箱。
箱子刚被打开，钟北训就听见黎书之发出了一声惊呼。
两只箱子里分别放的是一副面具与一双高跟鞋，而黎书之之所以惊叹的理由，则是这些物件制作得实在过于……
过于诡异。
钟北训用戴着手套的手从特制行李箱中捧出面具。
这是一副铝制的面具，从人的整个下颌切面延伸至头骨，佩戴之后仅有眼睛至鼻梁骨还保留人脸本身的模样，除此之外，这副面具还完全模拟了人的骨骼，因此当人佩戴之后，被面具覆盖的部分就会形似骷髅。①
这样诡异又大胆的设计，实在难以想象居然是七八年之前的作品。
而在另一只行李箱中放置的，则是一双跟高8厘米的桑巴红绑带高跟鞋，而在绑带上的设计则呼应了裙子上的荆棘印花，也采取了荆棘的设计。
“我的天……”黎书之看着行李箱两眼发直。
“老板，您说实话，您是怎么和Narcissus的品牌pr求的，女儿膝下也有黄金啊！”黎书之说着作势摸向钟北训的膝盖，钟北训眼疾手快地打掉她的手，笑骂道：“就你这丫头嘴贫。”
两人谈笑之间，闵念音已经换好衣服从内室走了出来，而在看到闵念音的瞬间，钟北训与黎书之都停下了嬉闹。
黎书之睁圆了眼睛看着闵念音，眼神中满是惊艳。
她没有想到这条如此挑人的裙子居然会那么适合闵念音。
这段时间由于超负荷训练与健身而导致暴瘦的闵念音配上这条风格诡魅的裙子居然意外的适合，裙子上的荆棘印花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既似攀附在蔷薇花上的藤蔓，又似一道又一道的疤痕，而裙摆陡峭处的红色流苏贴在她的腿上则如同血流蜿蜒而下。
闵念音看着两人都不说话，心中顿时有些慌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钟北训，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不好看啊……？”
而还没等钟北训回答她，黎书之就先鼓起掌来。
“你……你……”
黎书之看着闵念音，她似乎很着急地想要说什么，但却始终无法组织语言，站在闵念音身旁的项欣婉见状笑道：“你想好了再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你太适合这条裙子了。”黎书之赞叹道，她说罢转过脸看向钟北训。
“我都不知道是该夸老板您眼光好，还是该夸念音……总之，简直太完美了。”
而钟北训的脸上此时也挂着满意的笑容。
当初她联系品牌时，品牌pr给她列了许多的备选项，她坐在电脑前看了一夜，最终选择了这一套服装。
钟北训还记得当她告诉pr自己的选择时，那位男士很是委婉有礼地劝告她：
“钟小姐，您选择的这一套服装，或许并不适合您的艺人。我的意思是，这套衣服大概不适合大部分的艺人。”
但是她当时并没有被对方的这句话所劝服，而是坚持要求他从英国总部把这套衣服调过来，甚至愿意一直等下去。
对方大概是想着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所以反而没有怎么拖延，很快就把衣服空运了过来。
而就现在的效果来看，钟北训满意地上下打量着闵念音，似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钟北训认为自己赌对了。
“真的很漂亮。”钟北训抱着手臂点头笑道。
听到钟北训也点头称赞，闵念音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她也终于敢展开肩胛，自信地走到镜子面前端详自己。
“除了衣服之外，”钟北训又开口，闵念音闻声转身，就看见钟北训已经把那副造型奇异的面具捧了起来。
“还有这副面具。”
钟北训说着走到闵念音的身前，她伸手撩起闵念音的长直发，用手掌轻轻地扣在她的后脑勺，将这副面具的下端扣在她的下巴上，而后她又把面具的两条细钩轻轻地分别嵌入闵念音的耳廓。
在为闵念音佩戴面具的过程中，钟北训温热的指尖有时会在不经意间擦过闵念音的耳朵，于是在钟北训浑然不知的情况下，闵念音的耳朵悄悄地染上了鲜红。
钟北训常用的香水是配枪朱丽叶的非香水，这款香水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龙涎香醚，也就是各种香水的基底。这种基底香洒在不同人的身上则又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而在钟北训的身上就是一种温暖的皂香，闻起来总能让人联想起挂在太阳下刚刚洗好的衣服，温暖亲切。
而此时此刻，大概是因为二人靠得太近，闵念音的世界里则充满了钟北训身上这种温暖的清香，她想要深呼吸，可在这一呼一吸之间，钟北训身上的气息则又侵袭进闵念音的感官之中。
闵念音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更加无法摆脱。
她有些紧张地下意识握拳，眼睛也不由自主地下瞟，根本不敢去看钟北训的脸。
而这时钟北训似乎是注意到了闵念音的窘迫，她还以为闵念音是担心服装的效果不好而不安，于是就在她耳边低声笑着说道：
“不要担心哦，你很漂亮。”
她湿热的呼吸随着她说出每一个字热切地扑在闵念音的耳际，闵念音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温软的手心，她有些吃痛地微微皱眉，可那种痛感却依旧无法让她狂跳不止的心平静。
当然，闵念音的内心有多么挣扎，这些钟北训都是不知道的。她同样不知道的，还有当她附在闵念音的耳边低语时，闵念音的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中飞出来。
她让闵念音本就混乱的心绪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而在这时，钟北训将面具的上半部分轻轻地扣在闵念音的脸上。
面具戴好了，钟北训后退了几步，她上下看着闵念音，眼神中的满意难以掩饰。
而就在这时，钟北训终于注意到了闵念音脸上的红晕，她见状笑了起来。
“怎么脸这么红？”
闵念音不敢看她，于是就刻意地看向别处，生硬地回答：“没，可、可能是有些热。”
“是吗？那一会儿化妆的时候把冷气再调低些。”
闵念音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样？”钟北训又转身问在旁边的黎书之和项欣婉，她们闻声纷纷看过来，而在看到已经佩戴好面具的闵念音后，她们二人一时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副面具如同为闵念音量身定制，
不，准确地说，这一整套服装都像是为闵念音量身定制一般，服装本身诡异冷艳的特质在闵念音的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
“你知道这副面具的名字是什么吗？”
这时钟北训又转过脸，笑着问闵念音。
闵念音诚实地摇了摇头。
“它叫‘胜利的骨骼’。设计师的设计灵感源于一位士兵被战火摧残得露出白骨的脸，而这位士兵的国家最终在战争中取得了胜利，当有记者采访他今后该如何面对自己这张残破不堪的脸时，那位士兵说，他会为自己的脸而感到自豪，因为它记录了胜利，是胜利的骨骼。”
钟北训说罢，对闵念音一笑。
“我现在为你戴上这副面具，也是希望那些你在过去所遭受的讥讽与嘲笑，也都能在今天，化身成为你胜利的骨骼。”
①：面具的灵感来源于Alexander McQueen SS1998 ‘Untitled’Shaun Leane所设计的铝制下颌，我在原设计的基础上添加了自己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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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胜利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