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下雨，但天气依旧阴沉。殷颂浅浅算了一下日子，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太阳。
早上的课程排得很满，要上到12点才结束。
每一节课，殷颂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课间还能听到些窃窃私语，对她评头论足，甚至有人特地站到教室窗外对着她指指点点。三五成群，一群人走了又来一群，有的是她同班同学，有的是别的班级或是别的年级的人。
殷颂感觉自己的听觉灵敏了许多，听到他们说她在社会上找了一个老男人包养她，她今天身上穿的衣服和手腕上带的手机环就是证据。她家里穷得很，学费都拖欠好久才交齐，平常穿的衣服旧得像十几年，吃的是学校外面过期的快餐、泡面或者馒头，怎么可能突然有钱买这么好看的衣服，肯定是包养她的老男人送的。
殷颂不生气他们评论她，觉得他们是妒忌，但他们评论商玄，说他是老男人，她忍不了。
食指在桌面上一圈一圈地画，并不是在画圈圈诅咒谁，这是最没用的事情，殷颂懒得做，她是在感受自己身上的电流，思索要用什么方法，使用什么程度的电流，可以给他们教训，又不让他们发现？
她记得商玄嘱咐的话，不想惹商玄生气，不想给他添麻烦。
两节课后需要换教室，距离不远，就在对面的那栋教学楼。
殷颂很早就出了教室，下了楼却没有往对面教学楼去。她记得现在所处的教学楼侧边靠近校道的楼梯口有一条走廊，里面有两个饮料自动售货机。施彤彤和曹沐、黄敏每周这个时候，常到那里买饮料和聊天。
学校关于她的谣言，大概率就是她们传的，因为早上商玄送她来学校的时候正巧被她们看见了。还有，王康和曾经向她表白的一个男生很熟，碰巧那个男生和也施彤彤很熟。
“那殷颂命也太硬了，那天她都那样了，”施彤彤摆出死鱼眼，夹着双臂晃着手，抖动身体，“竟然还没死，真是离谱！现在竟然还找了个老男人做金主。还骗我们说是警察，鬼才信！”
“我觉得应该是警察，王康和石头应该不会骗我们。”黄敏说，“而且昨天不是还有警察来找我们问话吗？”
殷颂心想，商玄真的派人去调查她们了。
“那两个警察一定是殷颂找人假扮的，不对，她根本没钱，一是那个老男人出的钱，找人假扮警察吓唬我们。幸好我们机灵，提前编好了台词，不然就被他们识破了。”施彤彤说。
“我觉得彤彤说的有道理，那两个人真不像警察，问的问题一点都不专业，还很蠢。竟然觉得被骗的人是我们，还反过来安慰我们，哈哈哈，太好笑了。”曹沐扫码支付成功，三瓶饮料咣当咣当滚下来。
殷颂在后面听着一愣一愣的，商玄的同事应该挺专业的，但被骗的人是她们吗？那骗她去做试药员的几个骗子是怎么回事？不是她们找来的？
她扫了一圈施彤彤她们三个人，就她们那脑袋，被骗的真有可能是她们。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包养殷颂的真的是警察怎么办？我看那老男人挺有钱的样子，说不定贪了很多。能贪得起的人后台都很硬！”
“黄敏你真笨！他怎么看都不像警察，而且就算他真是警察，后台硬又怎么样？我的后台也很硬！他还硬得过我？”
曹沐已经取出饮料正要递给其他两人，殷颂快步上前直接将递给施彤彤的夺过来。
施彤彤瞪大眼眸，指着殷颂的鼻子骂，“殷颂！你竟然敢抢我饮料！还给我！”
殷颂用饮料推开施彤彤的手，“我今天不只要拿你的饮料，还有要收你们钱。之前你们花了多少钱叫人来骗我，现在就扫多少钱给我，外加一千块精神损失费。钱给了，我就当没听过你们刚在说的话，放过你们。”
就算她们最后没害成她，也真的存了害她的心，而且她们又侮辱商玄，问她们要钱点不过分吧？
“你，你休想！找了个警察包养就想当土匪！我才不怕你！”施彤彤嘴上说着不怕，却连忙护住了自己的头发。
曹沐和黄敏也一样，甚至还退到了施彤彤身后。
“你们两个，躲我身后干什么，给我到前面去。”
“我怕啊！上次被她扯过头发后，我后脑勺那里秃了一小块！”曹沐声音颤抖着。
“我也怕！我头发太少了。”黄敏也跟着叫。
施彤彤暗骂，你头发少，难道我的就多吗？“你怕什么怕，就你上次没有被抓头发！你到前面去。”说着将黄敏挤到前面去，曹沐也出了一份力。
黄敏“哇呜”一声，“殷颂，你别过来！我可没说你什么，都是王康和石头说的，我只是复述他们的话。”
殷颂感觉她快哭出来了，“哦，复述，复述了什么？跟谁复述？”
“呜呜呜......”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听到的。”曹沐急忙解释。
“啊 ，你们两个胆小鬼！是我说的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施彤彤比黄敏个子矮一点，她踮起脚尖，深长脖子，在后面牛哄哄地喊。
“呵呵，那你站出来。”
施彤彤脸色一变，“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上课铃声快响了，殷颂不想再跟她们废话，“我这次不薅你们头发，但如果你们不扫钱给我，我想试试别的方法。”试试她的异能，电麻她们，让她们抽搐个爽。施彤彤刚才学她病发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得给个表现的机会不是？
施彤彤嘴巴翘上天冷声大笑，“殷颂，你都找了老男人包养你了，他没给你钱花？还来找我们要。看来那老男人是个抠门的，又老又抠门，你竟然还给他睡，我都替你觉得亏！哈哈哈！”
曹沐和黄敏都睁大了眼睛，又死死咬住嘴唇憋笑。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确定不给？”殷颂没了耐心，从衣兜里掏出一只笔握紧笔头，她不能直接用手电她们，得伪装一下，通过别的东西。
“你想都别想。你不服啊，不服去校委告我们啊？或者跟包养你的老男人说，让他帮你，但是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喂你干什么，啊！”
殷颂捏着笔，快狠准地往施彤彤胸口捅，那力道大得让殷颂觉得倘若自己拿的是一把刀一定已经捅进施彤彤的身体里。
“你干什么，殷颂，啊！”
曹沐和黄敏慌张跳开，但殷颂速度更快，也给她们两人胸口送了各自一笔头，她们紧跟着和施彤彤一样抽搐着跌坐地上。
她们跌地上后又抽搐了一会儿，脸色发白双眼呆滞地看着殷颂，跟丢了魂一样。
“你，你竟然用电击棒电我们！”施彤彤感觉浑身麻麻的，头发好像跟炸了一样。她慌忙伸手去摸，果然炸了，手感巨粗糙，干枯又打结！她昨天才做了一套养护，花了五千块钱，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殷颂握住笔头又一次抵在施彤彤胸口，“给还是不给？不给我可要提档了。”
“给，我们给！”
殷颂笑眯眯的，亮出自己的收款码。
施彤彤觉得她很像没见过钱的守财奴，很是嫌弃，但不敢不给，头发再炸一次就没救了！
“支宝宝到账一千块。”殷颂光是听到声音，眼睛就亮晶晶的，这么轻松就给她扫了一千块，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爽感。
曹沐和黄敏又各自给殷颂扫了一千块。
殷颂心花怒放，一下子就得到了三千块，也太爽了！
她站了起来，打算放过她们没想到施彤突然冒出一句:“最近手头有点紧，剩下的我们下次再扫给你。”
还有？剩下的是多少？她们为了找人骗她究竟花了多少钱？这也太傻了！
不过为了伪装自己很清楚她们为了害她花了多少钱，她没有问，冷淡地“嗯”了一声。
“就暂时放过你们。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知道没有？”
施彤彤气得咬牙切齿，但一个字也不敢反对。“嗯！”
最后两节课，殷颂并没有认真听讲，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认真听课。她反反复复查看支宝宝上面的金额：3000.00，这么多钱一下子就得到了，轻轻松松，而且后面还有，她的心绪没办法平静下来。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几分，紧接着传来几声闷雷。
数字后面的零越看越像眼睛，一个个都在盯着她看，跟她说，它们不应该只到这里，数字应该再往上滚，后面应该再多加一个零......
爸爸为了钱拿她的命去赌，既然是拿她的命赌的，那得到的那份钱就该归她所有，她要去把属于她的钱拿回来。
还有，商玄肯定去见过她爸，她爸一定问商玄要过钱，不然不会轻易放商玄走而不死缠烂打大闹警察局追问她在哪里，更不会答应商玄将她的东西打包带走。
她得把商玄花的冤枉钱拿回来。
还有公寓对面便利店的肥油老板，他恶心了她那么多回，她也要从他身上讨回来，给他点教训吃。
她翻转手掌露出掌心，大拇指轻轻摩挲食指，感受指尖的电流。她可以轻松控制身上电流的大小和走向了。
窗外天色又暗了几分，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大的雷鸣。
殷颂吓了一跳回过神，讲台上老师说今天课程就上到这提前下课，快下雨了，同学早点回去。
从教学楼下来，殷颂一直低着头，走到一个处没人的地方，做了个深呼吸给商玄打电话，告诉他，她今天中午要留校帮老师收集资料，午餐在饭堂吃，老师请客，让他下午放学再来接她。
商玄没有怀疑也没有多问，立马就答应了。
关掉电话，殷颂心跳得比刚才撒谎的时候更加厉害。她欺骗了商玄，已经成了定局。忽然有些后悔，又心生愧疚。
商玄对她那么好，她竟然骗他。可她不是一个好孩子，如果不骗他，他知道了一定会不喜欢她的。
天色忽然黑得如同入夜，灯光亮起来，投射在她身上，漆黑的影子从脚底钻出来，长成另一个她。殷颂觉得那不只是影子，还是她心里的阴暗面，恶魔小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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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恶魔低语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