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课老师请假，周三下午空出来了。
林沛说：“商业街有家新开的美容院，我有优惠券，你们去不去？”
何熙美举手，“去！”
周颖芝耸肩，“我约别人了。”
“云粹呢？你要去图书馆吗？”
“我……”云粹低头，目光恰好对上桌面镜，照出她前额的青春痘。前两天用粉刺针挑破、挤掉，抹了些药膏消肿，今天又冒白头了。优惠券写的‘祛痘’正中她下怀，她立即答应，“我要去！”
美容院是新开的，干净、整洁。
三人进门，前台起身，“你们要做什么项目呀？”
她们说了各自的需求。
前台说：“我给你们开三个房间吧。”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听到要和室友分开，云粹心中一紧，“不能在一个房间吗？我看一个房间不止一个床位呀……”
“一人一个房间清净。”
“可是我……”
“你们的项目不同呀。”
“哦。好吧。”
美容师是个和蔼可亲的小姐姐。
她拍床示意云粹躺下。
云粹躺下，撩开刘海，“姐姐。我前额长痘了。”
美容师往她脸上涂胶，拿金属美容仪按在脸上滑，指旁边的电子幕，“这就是你的肌肤。”
云粹躺在床上，仰着头看。
屏幕里的肌肤凹凹凸凸的，毛孔里堵着白脓。
“皮肤太脏了。”
“可是……我每天都有洗脸。洗三次呢！”
“有用洗面奶吗？”
“没有。”
“那不行呀。这个机器能测你的肌肤年龄。我看看……”金属仪在云粹脸色抹了三圈，电脑屏忽然红了，发出刺耳的警报。
美容师说：“你的肌肤年龄都三十五了。”
云粹瞪大眼，“什么！！”
美容师点头，“你平时是不是没护肤？”
“没有。”
“你年纪轻，油脂分泌多，不及时补水，皮肤水油平衡被打破就容易长痘痘。你眼底还有黑眼圈。”
“偶尔会熬夜。”
“你什么专业的？”
“医学。”
“我们这有一款纯中药成分的护肤品，特别适合你。补水，美白，祛痘。”
“我看看……”
“我给你抹点。”
“不……”
拒绝的话没说出口，美容师的手已按在她侧脸，精华液均匀地涂抹开，全脸冰冰凉凉，湿润润的，像是多了层保护膜。
还……有点舒服。
云粹举着瓶子看成分表，确实全是中药名。
她问：“姐姐，这个多少钱呀？”
“不贵。两千一套。”
“呃……”
两千还不贵！
两千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云粹默默地放下瓶子。
美容师说：“不止这个。一套有爽肤水、精华液、眼霜、洗面奶。现在开业优惠，可以打六折。你有男朋友吗？”
“我、我……”
她有。
是季晫恒。
是医学系系草。
尽管他的眼睛写满喜欢她，云粹提到他，仍是羞于启齿。
美容师笑，“他很帅吧？”
云粹点头。
美容师转过电脑屏，按着鼠标，将肌肤照片放到最大。屏幕里，毛孔似拳头大，清晰可见。经过清洁，表面皮屑少了，毛孔口缩了点。
“先清洁。再用这个爽肤水和精华收敛毛孔。脏东西不会进去，就不会长痘痘，这是从根本解决问题。”
“姐姐，你往上挪一挪。我想看前额清洁完什么样。”
“不用看。一样的。”
“我……”
“云粹。”
对方忽然严肃地叫了她名字。
云粹脑袋倏地空白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美容师说：“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小问题会拖成大问题。你不注意保养，痘痘会变成脓包，脸会烂掉。男生是很看脸的，如果你的脸烂掉了，他还会喜欢你吗？”
“……”
“你不想那样对不对？”
“嗯。不想……”
“你是学生，姐姐再给你打个折吧。八百块，这一套就给你。真的很便宜了。你上网查，好的护肤品都是好几百一瓶。”
云粹伸手要拿手机。
美容师按住一次性围布，“我没涂完。”
云粹躺好，两手交叠地放在小腹。
美容师说：“我再送你一盒面膜。你同学都买了呢！”
“真的吗？”
“林沛。是你同学吗？”
“是。”
“我同事说她买了好多。”美容师的手机丁零当啷地响，信息一条接一条，“那个何熙美也买了。”
“姐姐在你们这个年龄段不懂护肤，现在皮肤不好可后悔了。”
“好吧。我买一套试试。”
面膜敷完，美容师拿着小刮板给她按摩，摘掉她身上的围布，扶她坐起来，往她手里塞进个纸袋，“都在这了。再送你一个石英刮痧板。每天睡前，你就这样刮脖颈，能按摩淋巴。”
“好。谢谢姐姐。”
“支|付|宝还是微|信？”
“支付宝吧。”
云粹支付完，提袋要走。
美容师叫住，“这个优惠是我个人给你的哟。你不要和其他同学说。你用一段时间，可以来免费做肌肤检测。到前台，直接报我名字。我叫梅雯。”
“知道了。梅雯姐姐。”
云粹推门出来，另外两人也推门出来，三人手里都拎着纸袋。
美容师送她们出门。
走出一段，林沛问：“你们都买什么了呀？”
云粹说：“我买了一套。你呢？”
“我也是。”
“我的护肤品没用完呢。只买了面膜试用装。”
“还能买试用装？”
“是呀。三片。”何熙美拿出薄薄三片，“她好烦。我在那躺了一小时，五十分钟都在听推销。反正不贵。买个试试吧。”
晚上，洗完澡，三人轮流站在镜子前擦脸。
云粹躺在床上，敷着面膜，拿石英板贴着下颌往下刮。她闭着眼，仔细听，似乎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她的肌肤在喝水呢。
时间到，她撕掉面膜，按了按侧脸。
喝饱水的肌肤水嫩Q弹。
她的痘痘明天就会消了吧……
—
云粹按照美容师教的，每天早上先用洗面奶洁面，再涂爽肤水、精华液，晚上睡前洁面、敷面膜、涂眼霜。
林沛问：“云粹，你怎么现在睡那么早呀？”
“我没睡。”云粹躺着刮脖颈，“我敷面膜呢。”
要做这一系列护肤，她比平时早半小时上床躺着。
大概一周，她的肌肤状况真的改善了。
若不是临近期末，她真想再去美容院做一次肌肤检测。现在没时间，她只能贴着镜子照，紧紧盯着镜子，痘痘没了，脸也白了点。
手机在口袋嗡嗡嗡地震。
她划开——
[季晫恒]：学院元旦晚会让我上台跳舞，你同意吗？
[舒云慢卷]：为什么问我？
[季晫恒]：他们说要跳什么女团舞，穿的衣服衣领有点大呢。你要是介意，我就不去了。
[舒云慢卷]：不介意。你想去就去吧。
[季晫恒]：那我去了。得还一个学长人情。
**
元旦前夕，医学院在小礼堂办晚会。
其他学院的人也来了。
云粹有课，去得晚，坐在后排。
轮到季晫恒上台，场内瞬间沸腾，像小型演唱会现场，很多人站在位置上，跟着音乐扭身。
不知是谁高喊了声‘季晫恒，你好帅’。
全场都跟着喊。
前排的生物学院女生尖叫，“啊！他的身材也太好了吧！”她扯旁边的女生，“哎，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女生懵懵地摇头。
林沛拍椅背，“他有女朋友。是我室友。”
女生转头，狐疑地瞧她一眼，“你室友谁阿？”
林沛指云粹。
云粹头发发麻，嘴角抽搐，尴尬地笑。
女生扭头，沉默地坐在位置上。
晚会还没结束，季晫恒就发信息让云粹出来。
云粹背包从后门出去。
季晫恒站在月光下，手捧一束玫瑰，穿着的黑色衬衣扣子只扣了一半，胸口敞开，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那一刻，他比手中的玫瑰更鲜艳。
他说：“过来呀。”
云粹小跑过去。
季晫恒递出玫瑰。
云粹兴奋的伸手。
他说：“别人给的，塞我手里就跑了。本来想丢。还蛮好看的。你要吗？”
云粹的手悬在半空，忽然尬住了。
肯定是女生送的。
她并不想要。
她的手指搓了搓，琢磨如何拒绝。
季晫恒手一挥，丢进垃圾桶，“不要了。”
“云粹，我们逛一逛再回去吧。”
“好呀。”
明天就是元旦假，不少人出去玩了，校园冷冷清清的。
季晫恒刚跳完舞，还有点喘。
呼吸沉重。
云粹听得脸颊红红。
“冻红了？我……”季晫恒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随即摸肩膀，摸到一阵空后，挠了挠头，低声骂，“C……我没带外套。”
“算了。别逛了。我送你回宿舍。”
“学长……”
“嗯？”
“你扣子没扣。”
季晫恒挺胸，两手插兜，“你给我扣。”
云粹向前一步，捏着他的扣子颤抖。衬衣面料丝滑，她手上有汗，一碰就起静电，噼里啪啦的，酥酥麻麻的，有点疼。
塑料扣被他的体温熨热，她捏在手里，心尖都热了。
V形领开到胸口。
这种若隐若现的勾引让人浮想联翩。
难怪那些女生那么激动。
难怪季晫恒要问她。
云粹咬唇。
其实她是有点介意的。
价值不菲的宝石多展露一分，就多一分被盗的风险。
季晫恒就是她的宝石。
她抬头，刚想说点什么。
晃动的眸子对上他的，忽然噎住了。
他在看她。
专注地看她。
季晫恒勾唇，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云粹的耳朵听不清，盯着他嘴巴的眼睛却看清了。
他说——
“我不想追你了。”
季晫恒：我不想追你了。因为我想和你恋爱。
季晫恒：快给我快进到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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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独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