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几次考试成绩不理想，云粹坐在书桌前算期末考需要怎样的名次才能提回平均分。
需要进前十。
上次进前十是高二分班考。
她摸了摸学号‘9’，这一年真是退步好多。
云粹咬咬牙，给季晫恒发去一条‘要专注学业，不会去市图，也不再用手机’的短息，然后把手机恢复到出厂设置。
云谦的手机泡水坏掉了，云粹把智能机给他用，买回一台不能上网的老人机，只用来和父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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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云粹回到前十。
公布排名那刻，她眼眶含泪，一秒不想等，直接请假回家。
葛敏以为她是压力大才会哭，手忙脚乱地安慰。
只有云粹清楚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苦，好想告诉他们，她没有辜负父母的期待，没有因为喜欢谁荒废学业。
然而张着嘴什么也说不了，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云谦捧着纸巾，“考完就去整理行李吧。过几天我们去上海。去散散心。”
云粹擦眼泪，含糊应好。
停车场那边没法请长假，云谦辞掉兼职，拿商场抵扣劵买回一个新行李箱。
一家人在家计划一周，购买机票，收拾行李出发。
这是云粹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觉得新奇，握着轮椅把手，紧紧跟在云谦身后。
预约了无障碍服务，才过安检，就有工作人员推着轮椅过来。机舱座位窄，普通轮椅进不去，需要换成专用的机上轮椅。
工作人员说会安排云谦先登机，让他坐在轮椅上，由四个工作人员抬着轮椅和他走上登机梯。
云谦忙摆手，“我能走。你们扶我一下就行。”
工作人员说：“您的轮椅我们会放在机舱前排空位，抵达目的地再给您。”
不过是换个轮椅，周围许多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云谦脸涨红，手难为情地动了动，撑拐站起来。
看他能站，能走，围观的人更好奇了。
云谦挎包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询问什么时候能登机，然后挑了个距离登机口远的僻静处坐。
经两小时的飞行，一家人抵达上海。
原计划是玩一周再讨论智能假肢的事，葛敏焦急的情绪挂在脸上，云粹也没心情玩，劝云谦尽早去看智能假肢。
云谦无奈答应。
三人到康复中心挂号。
工作人员带他们看过几款假肢，带云谦去做检查。
检查结果一小时后才能取，三人下楼，去康复活动室。
活动室有医生领着病人做复健。
医生问云谦要不要体验这里的理疗项目。
云谦的手刚抬起就被葛敏压下。
她笑着说‘麻烦医生’，右手背到身后招了招。
云粹会意地迈进一步，推着云谦往理疗室走。
理疗期间，检查出报告了。
葛敏上楼拿报告。
云粹留在理疗室陪云谦。
“你在这躺二十分钟。一会我来取针。” 医生扎完针，撩帘出去。
云谦五官拧作一团，前额的汗细细密密，后槽牙咬紧，接连发出焦躁的啧声。
云粹问：“是不是会疼呀？我去叫医生来？”
“不疼。就是不知道医生会和你妈妈说什么。”
“肯定是根据你的情况给建议呗。”
“怕他故意推荐很贵的假肢。”
“妈妈来之前查过很多资料，挂了几个专家号咨询。她清楚的，不要担心。”云粹拨开他的刘海，拿纸巾擦汗，“你闭眼休息一会吧。”
针灸结束，两人走出理疗室。
练习区有个和云谦截肢情况相同的患者。戴上定制的智能假肢，那人两条腿变回相同的长度。
尽管云谦说现状很好，看到别人的智能假肢仍是不可控制地流露出羡意。
葛敏下楼。
云谦问：“怎么样了？”
葛敏浅笑，“医生给了几个方案。咱们回旅馆再讨论。先去吃饭。”
吃完饭，回到旅馆。
葛敏打发云粹出去买东西。
门刚关上，又被打开。
贴耳偷听的云粹惊着，浑身猛地一抖，结结巴巴地找理由。
葛敏说：“下楼去逛逛。半小时后再回来。”
云粹往里探头瞧，云谦面色阴沉，垂头坐在窗边发呆。两人只要一谈这事就吵架、冷战，云粹不放心，“那你们要好好谈。不可以吵架。”
葛敏保证：“我们不会。”
“爸，你呢？”
“嗯。不会。”
“我下楼了。”
“不许回来偷听。”
“知道啦！”
确认云粹没偷听，葛敏拿出报告，“这是医生给的报价。粹粹明年高三会很忙，咱们就等她高考结束换。你这一年在家多做些复健。”
“必须换吗？”
“必须。”
云谦叹气，“这些钱是要来开店的。咱们不能等以后有钱再……”
“不能！医生说你的肌肉有萎缩迹象。平时你包那么严实，也不让我看。我现在看六年前拍的照片和现在比，末端真是萎缩了。医生说肢体健全时，大腿的力量相对是比较发达的，截肢以后少走路，肌肉使用少就会逐渐萎缩。不能拖了。我怕你以后真走不了……”
“那就……唉……”
云谦很想说坐轮椅也行，可这次出门，他真切感受到轮椅出行有多不方便。这么发达的城市，很多残疾人设施依旧不完善。前两天去餐馆吃饭，洗手间门口的地砖不平、坡度不够，试了好几次，轮椅都上不去，是一个过路的好心人推他上台阶，推他进残疾人专用厕所。
云谦眼尾下垂，内疚道：“里江商业街建成，马上开始招租了，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葛敏说：“不会错过的。我想好了，拿房子去抵押贷款。这样餐馆照开，你也能换智能假肢。”
云谦震惊，许久说不出半个字。
葛敏点头，又重复一次。
他拍轮椅扶手，“不行！这太冒险了。万一餐馆做不好呢？现在房价涨这么高，要是出什么事，我们要住哪里？”
“不会的。”
“阿敏……”
“房子在我名下，这些手续我会去办，你不用操心。退一万步说，真到那步，就回老家呗。反正粹粹也上大学了。”
葛敏态度坚决，云谦自知劝不动，两手攥拳敲腿发泄。这双残废的腿是一家子的痛苦来源，让他变成一个废人，让妻子操心，让女儿抬不起头。
“别敲。康复费贵着呢。敲坏了更花钱。”
“我……”
两人每次为这事吵架，哭的都是葛敏，这次却对调了。云谦嘴唇颤抖，眼角渗出泪水，葛敏很淡然，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计内。
她抬手抹掉他的眼泪，“粹粹读医要八年呢。说不定八年后，她会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婚礼上，你这个做爸爸的可不能哭。要穿着西装，要站得直挺挺的，开开心心地把女儿交到对方手里。”
“我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配合医生，积极锻炼。刚才康复中心有个和你一样的病人，人家还说明年要去参加跑步比赛呢。”
“嗯……”
“那就定好明年换智能假肢？”
“嗯。”
“我打电话让粹粹回来。”
“等等……”云谦挠头，脸颊染上一丝羞臊的红，“阿敏，你问问医生，能不能把假肢做长点。”
“什么意思？”
“出事前，我有一米八呢。”他摸了摸自己的腿，“现在没有了。”
阴郁的气氛被他这句话打破，葛敏捂着肚子笑。
云谦迷惑，“你笑什么？”
葛敏说：“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和我说了五次‘我有一米八’。去看电影，你说你有一米八坐前面坐后面都行。当时我就想，这人真有病，坐哪和身高有什么关系。”
云谦撇嘴嘟囔：“我就是有一米八阿。”
季晫恒：本章正文未出场，作话打卡。
季晫恒：今天也是想见老婆，想出场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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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独家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