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迎来了自己到这的第一个长假,张而韫爷爷打电话给她,问她要不要寒假的时候,回去一趟,张而韫告诉他说天气太冷了,之前生病了,就不回去了,还安慰爷爷说放暑假的时候再回去。
取卷子那天,张而韫看着手里的成绩单,考的还不错,比上次好很多。
张而韫发现自己的同桌高冬梅没有来,班主任交代完一些事后,同学们就都散了,张而韫跑到办公室,找到了班主任。和他说自己离高冬梅家很近,想帮她把卷子带回去,这么冷的天就别让她再来一次,班主任一听,开心的把卷子给了张而韫,因为不光是高冬梅不用来,这样的话,自己也不用跟着来了。
拿到卷子出来后,张而韫问仝北知道高冬梅家在那里吗?男生想了想摇头说自己也很少去那个院子。
张而韫回家后,把东西放下以后,带着高冬梅的卷子去了右手边的院子,进去后,看到一个穿着很朴素但很年轻的女人在做饭,上面穿了一件过时的花棉袄,鞋子是地摊上那种最便宜的红色棉鞋。
张而韫走过去问“阿姨,你好,你知道一个叫高冬梅的姑娘吗?”
女人打量了她一眼后说“是我闺女,你找她有事吗?”
张而韫连忙对女人说自己是她同学并且告诉女人自己的名字,是来给她送卷子。
女人让她等一下,然后就进了旁边的屋子里,张而韫跟着她的脚步走到门口,但女人进去后并没有把门关严,吱扭一声,门自己又开了。
张而韫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一个上身**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个女人自己很熟悉,就是小卖部的老板娘,而男人就是上一次自己买方便面时见到的那个男人。
老板娘好像也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张而韫,但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感觉,反而是把身边的人搂得更紧一些,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她。
张而韫下意识的转过身,刚才的画面看得她脸红心跳。
不一会儿,高冬梅就从里面走出来说“张而韫,你找我?”
张而韫侧着身子应了一声,把卷子塞到她手上后,快步走去院门。
她走后,高冬梅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后,就站到女生刚才站着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门缝里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和他的情人。自言自语了一句“她应该看见了吧。”
回家后,张而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她觉得很荒诞。
第二天早上,张而韫出去洗漱的时候看到高冬梅在自己家院门口踌躇不决,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后,小跑下楼,走到她面前,故作轻送地问“你还好吗?”
高冬梅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还行吧。”说完后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张而韫却觉得眼前的人很难受,压抑,这样的笑容比哭了还要让人觉得难受。
走过去,摸了摸女生的头说“再坚持一下,还有几年。”
女生点点头。
不管大人发生什么,小孩都得默默承受这一切。
从张而韫家门口回到家门的高冬梅看着灶台旁的女人陷入了沉思。
母亲孙红要比父亲高天小七八岁,父母先后病逝,当时的她才十七岁,无人依靠的她从村子里跑了出来,去了县城打工,找到一家理发店给人洗头发,刚刚干满一个月,理发店老板就因为欠人钱跑路了,工资也没结给她,父母生前留下来的一点钱也被她用完了。也不顾路人向她透来的目光,在理发店门口蹲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只喝过旁边邻居给的几口水,没吃过任何东西。
终于,在第四天凌晨的时候,昏倒在理发店门口,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一个大约二十五六的男人看她醒来后,体贴的问她“饿不饿啊?”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包子递到她跟前,好几天没有吃饭的孙红一把抢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男人让她慢点,还从旁边破旧的暖壶中倒了一杯水给她,她试都没试,接过杯子就往嘴里送,然后,烫的孙红一口吐到地上,白白的一片,里面还有她嚼过的包子皮。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好像猜中她的心思,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说没事。
后来每天都会给她送吃的,没有很好,但都不重样,有一天很晚了,男人还是没有来,饿的不行的孙红在家里转了一个看见有很久没人动过的面粉,孙红看了一眼门口的土灶台,想了一下打算做面条,等男人进门说自己忘带东西的时候,低矮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两大碗面条,每个碗上面还淋了一点酱油,孙红告诉男人是自己随便做的,希望他不要嫌弃。
从那天以后,男人不再买饭回来,而是提着一袋菜回来交给孙红,在家没事做的孙红也会把家里收拾一下,两个搭伙过日子。
后来有一天,刚吃完饭正准备收拾碗筷的孙红叫住,让她先坐下来,说自己有话和她说。
男人抬头看着她的脸说“我这里就这种条件,你要是愿意你就呆在这,不愿意的话,我给你一点钱,然后,你就走吧。”说完后,男人一直盯着她的脸,想要从中得到答案。
孙红想了一会儿后,点点了头。
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块,然后辗转来到这里,有了高冬梅。
高冬梅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是在初一的时候,矿上有了第一个小卖部,她和孙红央求了一块钱,兴致勃勃的去了小卖部,女人和这里其她妇女不一样,她从来不穿暗色的衣服,好像很喜欢红色,身上总是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没有一丝丝平常妇女身上的油烟味。
高冬梅每次去的时候总会偷偷地打量一下,因为女人衣服从来不重样,店里还有一些休班的矿工经常去她那儿买烟,拿到手后也不走,拆开包装后,先递给柜台里的女人一根,然后搬个小板凳,一坐就是一天,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被女人用脏话骂出去才算。
初一下半学期的一天,高冬梅去买酱油,那是她第一次在小卖部遇到高天,进去时,两人还在高兴的说着什么,看到是她后,收起了笑意。
高冬梅问他“爸爸你怎么还不回家,快要开饭了。”男人给她买了一根雪糕,然后告诉她自己待会就回去,让她拿着雪糕和酱油先回去。
可直到晚上的时候才晃晃悠悠回来,后来就经常在那儿见到高天,经常不回家。
直到有一天,高冬梅和孙红两人从商场回来,进门时听到卧室有动静,撩开帘子一男一女赤身**地躺在床上,女人嘴里还发出旖旎声。
第一次看到这些的高冬梅受到了冲击,愣在了原地,一旁的孙红一把关住了门,发出一声巨响。
关上门后,孙红什么也没有和她说,只是让她赶紧回房间,坐在床上的高冬梅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一直都是爸爸和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因为关门声音太大,里面的人不一会儿就穿好衣服出来,高冬梅从门缝中看到,女人出来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孙红一眼后,就扭着腰离开了。
高天出来后,在孙红旁边坐下后,起身打开电视后又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换着频道,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了好长时间,可能有一个多小时,孙红起身切着自己刚买回来的菜。
做好后,孙红叫她出来吃饭,三个人在饭桌上相顾无言,谁都没有讲话。
从那以后,女人没有再来过,但高天也开始了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孙红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就算高天回来后,她也没有和丈夫吵上一吵,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
但有一点,就是孙红不再和自己的丈夫高天说话了,直到现在两人都很少交谈,每月高天都会把钱扔给孙红,她也没有拒绝,收起来后继续做着自己手上的事,高冬梅觉得母亲这是哀莫大于心死。
从知道爸爸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后,高冬梅就再也没有去过小卖部,要是孙红让她买什么东西,她都会写在纸上,第二天放学后,到学校附近的商店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