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打了个哈欠,正要伸个舒服的懒腰,就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眼前的房间不是他宿舍。
昨晚他好不容易赶回S城。
他先是被俞阳控诉了一番,后来他来联邦科技大学找白溪清,等了好久,江清羽才把他带到支部大楼里。
之后……
夏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啊!
他好像睡着了……
白溪清不会是把他抱回来的吧……
我的天!
他个大男人,还要被白溪清给抱回来,丢不丢人!
夏天捂脸,果然是太累了!
在白溪清怀里哭着哭着,竟然都给睡着了!
幸亏学校放假,应该没什么人看到!
真丢人!这回白溪清都不知道要笑他多久了!
夏天推了推手和脚都压在他身上,把他当抱枕的人。
一动不动。
夏天诧异地捏起白溪清一缕头发,是许久未见的白色头发。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不足,夏天隐约能在指尖看到白色头发上有金色光芒流动。
夏天每次看到这样的白溪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白溪清本就长得清秀,自从觉醒了异能后,白溪清长得越发地吸引人。
五官相比没觉醒前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但毋庸置疑的是白溪清的面容就是有着难以形容的吸引力。
他们都说这是脑部异能者的特点。
平时白溪清为了低调把头发染黑,整个人沉稳了不少。
靠着气场,很少人会敢靠近白溪清。
现在白溪清变回白发的样子。
夏天想了想。
估计林慕雅就是被白溪清这模样给吸引的吧?
这样精致、完美,像个特意制作的漂亮玩偶,没有人会不喜欢。
清醒时的白溪清,眼里看不上任何人,不用说话,就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睡着时的白溪清,安静地像个睡美人,等待着王子的亲吻。
白溪清头发柔顺,乖巧地任由夏天手指地摆弄,卷曲,然后松开。
夏天有点纳闷。
时间,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得那么快?
是突然之间?还是一瞬间改变的?
好像上一秒就是遥远的过去。
他甚至还记得他和白溪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坐在白溪清身旁和新同桌打招呼。
白溪清理都不理他,瞥了他一眼就不说话了。
夏天无语的也不想和他多说几句。
陈生强趴在查理病床前哭泣的样子,夏天又何尝不懂。
白溪清对他而言,就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替代。
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也经历了以前从未想过的一切。
高中的时候。
他被白溪清的帅气、聪明吸引着,也被白溪清只对他特别对待的这份特别,心动过。
但他们都是男生,那时的他不知道白溪清是否也是把这份特别当‘特别’对待。
又或者,这只是白溪清对友情的一种占有欲而已。
可无论是与不是。
他也没有勇气去直面、去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毫无疑问。
白溪清的未来,一定是个拥有美好前途的天才少年。
完美的智商,完美的家世,必定走向完美的人生。
而他,夏天,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高中学生而已。
能不能考上大学,都还说不定呢。
他有什么资格去破坏白溪清完美的人生轨道?
在他们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里。
他有时候也会无比庆幸。
庆幸即使黑暗度日,白溪清也依旧在身边。
无论发生什么事,未来如何,过去认识的人、事,都早已消逝不见,而白溪清则是他过去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
白溪清就像个睡足的小猫一样,眯着眼蹭了蹭夏天摸他头发的手,嘴里小声嘀咕,听不清在说什么话。
“……”
白溪清挣开双眼,疑惑地看着发着呆的夏天,像是在说:怎么不再多睡一会。
夏天有点恍惚,眨了眨眼。
白溪清嘴角笑了下:“呆。”
夏天看着白溪清那双眼睛,像是看到一片黑色静谧深海,里面有着容不下任何人的冰冷。
可就在白溪清笑的那一下。
就像石头掉到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波澜。
夏天感觉心里发紧。
……
白溪清抱紧夏天,声音里还有点刚起床的低沉:“夏天。”
“嗯,醒了吗?”
白溪清轻轻点头,趴在夏天身上,深吸了口他的味道,小声道:“夏天,我好想你。”
夏天耳朵涨红,心脏狂跳。
怕白溪清发现他心脏加速,想要推开他,却推不动。
白溪清暗自偷笑。
他可是S级异能者,这么近距离,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夏天心跳加速。
“夏天,你想我吗?”
“我……我不告诉你!”
白溪清笑呵一声,抬头看着脸红的夏天。
夏天转移话题:“头发又掉色了,待会出门前记得弄一下。”
“好,我知道了。”
……
白溪清边给夏天轻轻按摩紧绷的太阳穴,边问:“是不是还很累?”
夏天舒服地眯着眼睛,没有回答。
白溪清撇嘴,语气像个怨妇。
“夏天,你不是退役了吗?干嘛不让特殊治疗局的人帮忙?”
“查理是S级的体能异能者,支部的人异能等级还没我高。”
“那就让他们总部的人来。”
夏天抬眼看他。
“可能吗?查理已经退役了,当时那样情况的查理对他们来说,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白溪清皱起眉,问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
夏天把这几天的事告诉白溪清。
白溪清听完后,一脸后怕。
查理是S级的体能异能者,身体的进化程度已经趋于成熟。
如果治疗的过程中查理失控伤害到夏天,即使有束缚装置,夏天也不一定能及时防备……
要是……
夏天掐了下白溪清的脸,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我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白溪清心里一紧。
“习惯?你以前也经常这么累吗?”
夏天想了想,打了个哈欠:“差不多吧。”
虽然联邦S级异能者没那么多,但以前在前线基地做治疗师的时候,基地里也有好几个S级的。
有时候S级治疗师忙不过来,他就会去帮忙。
每一次他给S级异能者治疗后,都会有种精神力被完全压榨干净的感觉,很难受。
不过见到他们能快速恢复,他也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白溪清一脸不开心。
他知道夏天的工作不比他闲,可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夏天疲惫成这样的样子。
夏天见白溪清心疼得不成样,摸了摸他瞬间发红的眼睛。
“哭什么?我都没哭。”
白溪清又哭又笑。
“你昨晚哭了一晚上,你不记得了?”
夏天脸红:“我哪有!就哭了一小会,好吗?爱哭的是你!”
“好好好。”
……
白溪清抱着夏天,有一搭没一搭喊着。
他想把夏天圈养在自己身边。
那他就可以保护夏天,让夏天不受一丝伤害。
可夏天会允许吗?
一直呆在他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他。
“夏天。”
“嗯?”
“夏天。”
“嗯。”
“……”
夏天无奈地回应着白溪清,白溪清就像是在确认他在不在一样,总是喊着他的名字反复确认。
他只好不厌其烦地次次回应。
屋外寒风吹起,屋里两人就这样小声回应着对方。
过了一会。
白溪清又喊了声夏天的名字。
声音奇怪:“夏天……”
被白溪清催眠得快要睡着的夏天,无奈:“干嘛?”
白溪清没说话,把夏天往自己怀里靠近了几分。
夏天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回事”
他都快睡着了,怎么白溪清突然就……
突然,白溪清翻了个身,把夏天圈在自己身下。
含情脉脉看着他。
夏天被白溪清看得有点紧张。
“你……”
“夏天……我想做上次没来得及做的事。”
夏天脸瞬间通红:“……”
夏天:“我,我还没准备好啊!”
白溪清笑了下,用鼻子蹭了下夏天。
夏天:“……”
白溪清:“那我想亲你,可以吗?”
夏天张了张嘴,有点犹豫。
上次因为时间来不及,他赶着去找查理和陈生强,匆匆离开。
还以为白溪清把这事都给忘了。
要是说白溪清又想让他做互相帮忙的事情,他勉为其难还可以顺着白溪清的意思去做的。
毕竟这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
可亲吻,这么亲密的举动……
弄得他们像是情侣一样……
这真的好吗?
总感觉就和互相帮忙一样,一旦接受了就没有回头路……
何况,他一大早起来,都还没来得及刷牙!这可是他初吻啊!
白溪清见夏天犹豫不决,眼睛咪咪笑,毫不犹豫,倾身吻在他想了很久的唇上。
不急。
慢慢来。
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他又怎么会急于这点时间。
……
加入联邦后的每一天,白溪清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时间就像是不会流动一样,停留在他和夏天分开的那一天。
他记性很好,他可以想起夏天曾经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日夜里。
他都在回忆他们曾经一起生活的每一个日子。
他总是感觉有种恍惚,没办法分清什么才是现实。
他靠着过去的记忆而活,直到重新见到夏天的那一刻,他才感受到活着的真实感。
他不是只需要不断制造武器就可以自动执行的机器人。
他也不是躺在解剖台上,任由别人切割研究的尸体。
他不用成为别人希望他成为的任何一个人。
在夏天这里。
他永远都是白溪清。
他永远都只是白溪清。
是在G城一中和他做了两年同桌的白溪清,是在虫族时代里和他互相依靠一起活下去的白溪清。
他不是任何人,他只是他。
在还没有研究出天网终端之前,地球上所有仪器几乎都毁于天灾**。
想要联系一个人需要跨过山和大海,千难万难才可以联系。
在分不清日夜的地下城里。
他每一天都在期待着用研究他身体兑换来的,和夏天用书信联系的机会。
只要一有空,他就会翻找有没有寄给自己的信件。
期待着那一天,他会不会收到夏天从不知道哪个基地角落里寄给他的信件。
即使信里的内容已经经过很多人查阅。
又或者,因为时间的问题,这或许是夏天在很久前寄来的信件。
每一次。
他都会把它们当作珍宝一样,仿佛阅读,抚摸夏天的每一笔字画。
他总在想。
或许透过纸张的凹凸不平的痕迹,他可以与夏天写下文字的那天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