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海老早就查过我，但也只查到杭州双木巷。”林忆有些不以为意。
倒是林愉眸光凝重，
“此人胆子极大，却又时刻保持谨慎，不管我怎么安排，摘花小院的人就是进不了谢宅。”
“摘花小院不是有很多有才又美貌的姑娘吗？皇室宗亲的宅子都进得，谢府进不得？”林忆问道。
“你说的这个路子，是我最先用的。毕竟，只有枕边人才能获取到最有用的信息。
只是，那谢大人堪称情种，他家夫人早年间病逝后，至今未娶。
谢家富庶，对下人也比较厚道，就有了好些家生子，无需外买下人。
再说小谢大人谢月海，人家根本就不好女色，我还派了一个好读书的清秀小倌儿去，无功而返。”
林愉细细道来近日的一些动作。
“他没有闲着的时候吗？”林忆好奇，这人怎么没有**。
林愉想了想，“你不是派了人盯着他吗？你应该更清楚吧。”
“我跟他达成共识，我不派人盯着他，让他也别查我。”林忆坦然道。
“嚯，这话你也信，他连宗室都能搭上，能耐着呢。
不查你，要么是因为现在的你不值得查，要么就是你察觉不到他在查你。”林愉摇摇头，无奈地看着妹妹。
“去年我住迎园的时候，关于谢月海的消息，每日都是读书、写字，得空就走访一些考生，去王家议事，就这些。”林忆道。
林愉看着林忆笑了笑，“最有可能打进谢家的就是你了，那谢星野对你怎么样，不用我点明吧。
撇开谢星野，就说骊山别院这事，他们一家都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掺和了一脚，谢家就只剩那小谢大人了。”
“大恩如大仇，这个恩可不敢要，我当时就跟谢月海说了，借骊山别院寻亲。”林忆道。
“所以，你推老三出来，狠心砸断谢星野的腿，小谢大人是不会找你说什么的。”
林愉的语气很轻松，“何况，咱们大哥似乎也要出现了，确实是在寻亲。”
“对，大哥也快了。”林忆淡淡笑着。
一个骊山，就这么让林家的人一点一点碰到了一起，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神助。
回京后，谢星野腿脚不便，林三要的很多东西太细碎繁杂，派出去采办的人进进出出格外忙碌，就搬到迎园常住。
这营建技艺没见怎么长进，倒是学会了用人。
没有人可以事事具备，但总有擅长的，有些人擅长谋划，有些人擅长跑腿，有些擅长恐吓，有些擅长利诱。
林三擅长营建，却不懂京都采买，而谢家王家正好可以提供，谢星野从中周旋，一一满足如雪片般繁多的需求。
这众多需求里，就夹杂着如烟馆。
林忆再次装扮成一个俊俏公子，买了如烟一夜。
北雪安排，重金包了一个宽敞的上房，就为了他们说话方便些。
“属下怀心见过少主。”声音格外清朗。
“如烟见过少主。”声音轻柔。
“小奴晚玉，见过主人。”细微，怯弱。
林忆看着这三个人，有些玩味，
“如烟馆的营建已经安排好了，跟着骊山的进度走，五年之内必然大成。”
怀心很是得意，
“少主英明，这些时日，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开始整理客人名录了。”
“如烟。”
“诶？”
“以后，你就是如烟馆的老板娘，想好怎么做了吗？”林忆笑着问。
如烟嘴角灿然，看了看晚玉，“晚玉之前说，带些愿意去的姐妹一起。”
“嗯，可以呀，只要你能管好就行。”林忆道。
“少主。”怀心抢了一句话。
“何事？”
“那不是还要花一大笔钱来赎身吗？五年后，姐姐们都不再年轻貌美，如何支撑如烟馆呢？
既然都是要花钱，直接买一批新人就好了。”怀心道。
林忆看着不说话的晚玉，
“怀心说的不错，很有理。晚玉，带姐妹们去是你的主意，你怎么看呀？”
“我，我，。。。”晚玉有些羞涩。
“听闻你去天机阁找过东风？”林忆问。
“额，是。”
“小奴跟东风姐姐请教，如何当一个老板，怎么管人，怎么记账。”晚玉答的很是乖巧。
“说说看，赎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晚玉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如烟，笑了笑，低头回道，
“其实，可以不用花钱赎人。”
林忆示意继续说下去。
“就像怀心说的，五年后，姐姐们不再貌美，身价自然就没有那么高了。
虽然姐姐们赚的钱都会上交妈妈那里，但还是会悄悄攒一些，若是有心，五年后必然不是小数目。
到时候天机阁出面赎人，她们暗里出钱就好了。
赎身后便是自由人，再要卖身，自是不愿的，但姐姐们的钱也花完了，她们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离开邀月楼，活着很是不易。
如烟馆可以对他们招工，这些姐姐琴棋书画，吹啦弹唱，酒色玩乐样样精通，她们可以当师傅。”晚玉缓缓道。
“这是东风教你的？”林忆问。
“回主人，是我在跟姐姐们相处后，自己琢磨了一下，然后去问了东风姐姐，她说也可以。
天下所有的青楼都需要卖身，若是如烟馆不用签卖身契，只要认真经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顶级美人前来。”晚玉道。
“可如烟馆的买卖，并不是那么上得了台面，这人员流动起来，只怕会让贵客们不敢来呀。”
林忆抛出了一个问题。
晚玉原本是低头回话的，说到这里，抬起了头，看着林忆，
“如烟馆可以有一部分上台面，青山绿水之间的顶级雅寓。”顿了顿，缓缓道，
“至于上不了台面的那一部分，如烟馆本属于天机阁产业，而天机阁手下密探无数，想要保守秘密，还是很容易的。”
说完，又低下头去，弯着眼睛悄然看了看如烟，暗暗吐了一口气。
林忆带着点赞赏之意，到底是摘花小院养出来的，手腕眼界是不一样，
“挺好，如烟就这么办吧。”
看了看怀心，又道，“怀心就辛苦点，有些门面上的活儿就你去跑。”
“是，多谢少主。”怀心放下心来，原本他还担心林忆会看不起他。
“好了，怀心晚玉出去吧，我要独享如烟了。”
随着几人离开，北雪也出去盯着了。
“公子是要如烟唱个曲儿呢，还是跳支舞呢。”
“嗯，弹支曲子吧。”
“啊？是。”
如烟身姿窈窕，举手投足间格外动人，只是这曲子弹的着实不怎么样，也就只能听个响。
“你跟那个晚玉是什么情况呀，我怎么瞧着你们俩眉来眼去的。”
林忆喝着酒，笑嘻嘻地看着她。
琴音怔了一下，“他，他说，他拿我当姐姐。”
“哦~，姐姐呀，如-烟-姐-姐？？”
“啊，啊。”这慢慢悠悠的四个字，如一支细羽在轻抚着如烟的心。
“怀心不叫你姐姐吗？”
“额，也叫的。”
“哦，嘶~，有什么区别呀？”林忆调侃。
“哎呀，少主，您，您别问了，就是，就是姐姐呀，都，都一样。”
如烟还在努力地弹着琴。
得亏是在僻静的雅间，不然传出去，邀月楼的名声都要毁了，楼里的红姑娘弹琴如锯木。
“行了，别弹了。你叫人送点热水进来，今日，我就宿这儿了。”林忆笑着打断了琴声。
如烟赶紧停下手里动作，急急离去，一开门就看到北雪，
“少主说，她要。。。”
“我听到了，你叫人送水到门口就是，其他不用管。
既然公子包了你一夜，就别去前面露面了，出去逛逛也行。”北雪道。
“哦。”如烟眼睛转动了一下，瞥见角落在等她的熟悉身影，轻盈离去。
北雪远远看着，晚玉虽然面容隽秀，但身姿还是挺拔的，只见他浅浅护着如烟，消失在转角处。
房间里，林忆一边喝酒，一边静静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带着点纷乱的嘈杂，安逸祥和，一番盛世之境。
“公子，热水来了。”北雪转身吩咐来人离开后，就进屋守在少主身边。
见林忆喝了不少酒，北雪在浴桶里洒了一些药粉，泡澡的时候，可以散酒气。
一番收拾后，坐在浴桶里的林忆，精神舒缓了很多，便跟北雪聊聊天。
“北雪，你可有意中人？”
正在舀水的人，全身滞了一下。
不过只有一瞬，竹筒里的热水就顺着林忆光滑的肩头浇了下去。
“少主这话，是怎么个意思呢？”北雪没有答林忆的问题。
“南霜虽然看上的是有妇之夫，可到底是尝了尝情的滋味。
如烟，过尽千帆，捡了个晚玉，你别说，我还挺看好他俩的，日后一起经营如烟馆，倒也甜蜜。
你呢，若有意中人，我也成全你。”
林忆闭着眼睛，在氤氲雾气里缓缓说道。
“我是杀手，不配追寻感情。”北雪说道。
林忆转过身，看着北雪，
“首先，你是一个人！”
看着水雾里微微泛红的林忆，北雪的呼吸不由得重了些许。
犹豫下，她侧开目光，转身又拿了一些药粉，绕到林忆背后，撒在了桶里。
“我的命是天机阁的，阁主命我保护少主，我就一直保护少主，就当我的意中人是少主吧。”
北雪一边说着，一边抚上了林忆的头发，给她整理发钗，挽了挽湿发。
“随你吧，各人有各人的福。”林忆以为北雪敷衍她。
如烟和晚玉趁着天明前回来，二人去游船了一晚，嬉笑欢乐着实忘情。
“你这玩了一晚上了，怎么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呀。”林忆调侃了一下如烟。
“啊？那个，脸上还有点残妆来着。”如烟给林忆把头发束好，又见那个俊俏的公子哥。
然后恭敬地将林公子送出去。
“打赏。”
“多谢公子。”
不待北雪拿出银票，却有一人拿了一粒金子抢先一步。
“我请了。”
如烟抬头一看，竟是个极为俊秀的儒雅文人，还带着点遮不住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