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姐妹相逢

林忆一直盯着这张脸,徐随风倒是不怎么介意,只道,

“我脸上不干净吗,姑娘如此看着我?”

又将脸转向自己的丫头,丫头只浅浅摇摇头。

“哦,娘子生的好看,是我冒昧了。”

林忆缓了一下,笑得有些僵硬。

徐娘子倒是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林忆的夸奖,

“妹妹金口,多谢夸奖呢。呀,林姑娘不介意我唤你妹妹吧。”

“额,自是不介意的,那妹妹就叫你一声徐姐姐了。”

这徐随风长和二姐林愉太像了,叫声姐姐过干瘾也没什么。

“今日过府,是特地来感谢徐姐姐割爱,想来那十八子也是姐姐的爱物吧。”

林忆让北雪送上礼物,小心地试探着。

徐随风只看了一眼盒子,便道,

“妹妹的礼物好生贵重。”

林忆上前,亲手将盒子打来,那是一颗硕大的珍珠,极为珍贵。

礼盒特地做了一层玄色真丝内衬,珠光璀璨,在徐随风的手里熠熠生辉。

她也只是把玩了一下,起身静静地看着林忆,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林忆的脸颊。

北雪立刻上前,一脸警惕。

徐随风见状,双眼弯弯,看了看林忆,错身走向北雪,

“你就是北雪吧?”

北雪眸色沉重,一边盯着林忆,一边思考退路,没理她。

“徐娘子问话,需答。”林忆低声呵道。

徐随风脸上的笑意更多了些,如同春风拂面,在这冬日里,格外温暖。

“属下北雪,林姑娘的贴身护卫。”

徐随风一个转身,借用衣袖把小几上的茶水挥到林忆的脚下。

北雪立刻掷出软绸,将林忆裹着护在身后,宝剑出锋,

“我家姑娘如此礼遇,娘子这是何意?”

徐随风很是惊讶,竟在眨眼之间,林忆就被带走了,一脸地赞叹,对着后面的林忆道,

“不错呀,忆儿驭下,竟有如此人才。”

“把剑收起来,退下吧。”

身后传来林忆的声音。

北雪转过身,

“少主,此处不甚安全,需得。。。”见林忆面色极为舒缓,更是含了些许笑意,便不再说什么。

林忆上前坐在徐随风的身旁,一直之间静谧了,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先退下。”过了好一会儿,徐随风吩咐道。

“北雪也出去。”

花厅内外只剩下两名女子,一个富贵,一个清冷。

富贵女子含着泪,摸着林忆的头发、钗环、衣衫,

“快十一年了,我们姐妹竟真的相遇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母亲的一个说头。”

林忆眼雾蒙蒙,

“二姐。”

好不容易才从心底唤起这个称谓,自离家后,她再也无人可唤。

林愉,林家的第二个孩子,是为长女。

端和大气,一身世家风姿,深得林家主母真传。

“若是没有其他事,今晚就留在府上用晚饭吧,见见你姐夫。”

林愉握着林忆的手,笑意融融。

“姐夫?二姐不是。。。”

“我的确是吏部主事郑知络的妾室,但在郑宅之内,现在就只我一个夫人。

大房病故,我在徐州与你姐夫相知,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流亡的孤女,便以偏房身份嫁给了你姐夫,此后便化名徐随风了。”

林愉悄然解释道。

“那,姐夫好吗?”

“只要衙门上没事,你姐夫每日都会按时回来,你看了就知道。”

林愉脸色好生怡然,转而又道,

“你为工部侍郎谢家寻找那串核桃十八子,是要出手帮他们营建骊山皇家别院吗?”

“二姐怎的知道这些内情?”

林忆有些疑惑,姐姐处于内宅,怎么知晓这些细节。

“谢家如今的**,与当年我林家,极为相似。”林愉清声,

“你姐夫心思沉稳,善于谋略,工部的那道旨意太蹊跷,他为了预备后面新官员地安排,便着意查了查。”

“谢家此次遭遇,我也觉得很是蹊跷,谢大人的好友文渊伯,砸了那么多银子下去,硬是买不到消息。”

林忆默默道。

林愉握了握林忆的手,笑着道,

“忆儿也二十岁了,可有心仪的郎君相伴?”

“姐姐有心,一直没有遇到。”

林忆也确实没有认真考虑过此事,就如青阳所言,她只有复仇。

而今,遇到姐姐了,就有了家人。

“二姐,其他兄长你可有消息吗?”林忆又问道。

“我身在这内宅,能得的消息只能从你姐夫那里来。

我能确定的就是,他们未曾出现在官场,或者说,还没有被你姐夫察觉。”

“也是,吏部,掌管天下文官动向,那就忆儿来寻找。”

林忆反手握着林愉,虽然没有什么温度,却包裹了她能带来的所有安全,

“忆儿以身做旗,一定可以将哥哥们唤出来。”

“忆儿,我林家几乎已经被抹灭,你的这番涟漪,或许会招来当年灭府的那拨人,你害怕吗?”

林愉眼睛里透着光,湿润,坚定。

林忆站起身,向前踱了几步,转身看着姐姐,

“不管是谁,只要敢出现,我一定杀了他。”

“若是皇子,你也敢杀?”门外传来浑厚男声。

“我要杀的是林家的仇人,皇子不过是一个身份。”

林忆挑眼,定定地看着门口,察觉到林愉没有异样,便猜到是谁了。

郑知络长的很普通,不似谢星野清秀,也没有谢月海的端正,堪堪算的上干净稳重。

若是换下一身官服行走在民间,实在是不起眼的。

“这便是五妹妹吧。”他走进花厅,浅笑着看向林愉。

“见过大人。”林忆见礼。

郑知络走向夫人,边走边道,

“在府里还是唤姐夫吧,若是在外面,我就担你一声大人。”

“是。”林忆看着姐姐姐夫眼波流转,不禁升起团团欣慰。

林愉特地把晚饭提早了两刻钟,方便林忆和郑知络议事。

“给你专门配的红枣茶,你气血不好。”林愉直接安排人奉上。

“夫人,我家姑娘都喝碧螺春的。”北雪在一旁默默提醒了一句。

“北雪,不得无礼。”

林忆极少在礼仪上教导天机阁的人,她不想过多地约束小姐妹们,大家活着挺不容易的。

林愉笑了笑,

“你这护卫倒是对你忠心,守护着你的安全,还留意你的吃食习惯。不过嘛,在我这儿,就得行我的规矩。”

“是,姐姐费心。”

林忆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接着林愉给郑知络沏了一盏茉莉花茶,满室清香。

还用了白色瓷碗冲泡,再用舀子隔出茶汤。

“碧沉杯底,雪飘水上,好一汪碧潭飘雪。”林忆赞道。

“这呀,是底下人送的,你姐姐说,这么泡好看。”

郑知络有些无奈道。

“好看?那姐夫一般都喝什么茶。”

“别人送什么茶,就喝什么茶,近日开的是这包花茶,自然就喝这个了。”

林愉的冲泡手法极为好看。

“哦,倒是方便。”林忆默默喝了一口红枣茶。

嗯,有些甜腻。

“忆儿,谢家的事,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郑知络随着夫人唤林忆。

“尽我所能。”林忆坦然道。

“谢府之前上交的所有营建,应该没有到皇上的案上。”

“怎么说?”

“骊山皇家别院的规划,从一开始就透着离奇。

大内从未有过要在京郊修建行宫的打算,皇上年迈,也没有游乐的心思。

谢大人奉上图纸后,莫名被全部退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郑知络嗅了嗅杯中的茶香,接着道,

“后来他家二公子堵在宫门口,又提过一次,那图我曾悄悄去看过,极为出色,那蜿蜒红线,一见便似要活过来了。

若是真让皇上看到,定会奖赏,而不是直接将谢大人下狱。”

“姐夫的意思是,皇上压根就不知道这事?”

林忆原本还只以为是有人言语作梗,

“我曾仔细查过谢家,无权无势,也就有点家当,可在这京都,也没有什么作用呀。”

“皇上有仁德之心,断不会因为玩乐之事要一个朝廷官员下狱,谢大人再无权势,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谢大人为何不上报?”

“主管宫殿营建的工部侍郎,是不议政的,无大节庆,没有机会面圣。

即使有,也没有近前回话的机会。况且,此事还是被刻意安排的。”

“为何?”

“我推测,与夺嫡有关。”郑知络一口饮尽茶水。

“夺嫡要钱、要兵,要一个建房子的做什么?”

林忆很是疑惑。

“呵,苏浙一带经济大好,滋生了很多贪墨,而京都距离甚远,实在不便管理。

这京都的天气也没有江南一带温和,近十年,皇上安排了很多前往南方巡抚的官员,涉及山川地貌、气候人文,甚至饮食风俗。”

郑知络顿了顿,略微吸了一口气,才暗暗道,

“我猜,皇上有迁都的打算。”

“什么?迁都?”

“谁能先把迁都之事办下来,那新都官员的安排,自然就可以早做打算了。

多年前,遇到夫人,得知你们林家的覆灭,我就有所猜测,后来又留意了三皇子的行为,可能性很大。”

言及林家,郑知络握了握林愉的手。

“如姐夫所言,谢云山很有可能就是参与营建新都城的主要官员,而林家的遭遇,仅仅是三皇子为了在民间收集匠人。

”林忆眼神漠然,只扯了个淡淡嘴角,

“呵,无妄之灾”

一旁的林愉没说话,只静静喝茶,眼睛格外纯净。

“就现下的形势来看,谢云山下狱,过年后就会报病故,然后消失。

这空出来的工部侍郎,就会由我来安排,若是表现得力,定会被同样的手段私藏,到时候就很好追踪了。”

郑知络暗藏笑意,浅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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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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