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虎妖的修为在上品帝阶,兼之妖修的本体强壮凶悍,远非念岚所能抗衡。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口气和锋利的利齿迎面扑来。念岚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得太快,慌忙掉头一跃跳到抚浣肩上,大喊道:“抚浣救命!”

抚浣一接住它抛向寒月:“寒月,你带着念岚到凝练那边,我和渝溪解决这些妖修!”

“好。”寒月挥动星光绫卷住念岚,闪身来到凝练旁边。

凝练感激万分,正要开口道谢。一抬眼,却看到寒月的满头银发笼罩在兜帽下,顿时面色一变,瞳孔骤缩:“寒月,你的头发怎么……”

“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详说。”

与此同时,抚浣和渝溪飞快与这群妖修交上手。他们的修为远在妖修之上,只是妖修的数量众多,一时间无法脱身。

旁边的修士也没闲着,立刻分成两拨。一部分冲着那群妖修杀上去,另一部分则直奔凝练这边而来。

显然他们来者不善。

凝练拔出手中赤璃焰剑,赤红剔透的剑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血液随着剑尖滴滴淌落在地上,剑身萦绕着灼灼烈焰,刺向冲上来的修士。

华光大绽,剑气浩荡,灵力随着剑光波涛起伏。

凝练的剑术高超精妙,手腕翻转剑身如虹,身姿轻捷利落,一朝横扫击退数人,毫不迟疑反手横亘剑身挡住另一人偷袭。

赤璃焰剑在他手中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袭来的数名修士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凝练身上的伤越发严重,鲜血顺着衣衫滴落在地,留下一朵朵血花。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赶尽杀绝,只试图将对方逼退。

这几名修士显然也明白凝练的意图,他们针对的也不是凝练,而是他护着的妖修。

两名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抓住机会闪身避开赤璃焰剑,一个腾起越过凝练,长刀直逼他后面的妖修而来。

凝练面色一变,立刻回身格挡,同时大喊道:“住手!!”

然而另外几名修士却将他死死拦住。

一直被凝练护着的妖修好似吓傻了一半,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躲闪。

凝练眼中露出深切的心痛和紧张。

就在这时,一条绫绸闪现而至,星芒闪烁缠住长刀刀柄后一拉。

长刀顿时脱手而出,被随意甩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发出“铮铮”轻响。那修士面色一变,半是愤怒半是羞恼,当即飞身冲向寒月。

绫绸在半空中忽然转了个弯,从身后缠住他同样用力一甩,将其抽飞了出去。

凝练飞身而起,趁机闪现至对方身前,长剑一挥斩断他的一缕发丝,而后一手抓住此人肩膀,剑刃紧紧贴着他的脖颈。一缕血色从剑锋边缘溢出,凝练第一次露出冰冷的神色:“都住手,谁再靠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顿时,袭向这边的修士都不敢轻举妄动。

没多久,那群妖修便被抚浣渝溪和另外几名修士联手解决。双方同时赶了过来,抚浣担心地看了看寒月:“没事吧?”

寒月轻轻摇头:“没事,我没怎么动手。”

对面修士的年岁似乎都不大,约莫十五六岁,为首的少年身穿绯色胡服,脚下千蝶云靴,腰间玲珑扣和碧穗结闪闪发光,双腕之上的箭袖更是敖紫精皮所制,显然出身优越。

见自己的伙伴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少年修士双眼几乎冒出火光:

“都说赤霞峰侠肝义胆,烈火娘娘更是高风亮节,没想到门下弟子却勾结妖修,祸乱仙门!你以他人性命为要挟算什么正道之人,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地比一比!”

在少年修士提及烈火娘娘之时,凝练手臂的青筋就绷紧了,此时面容更是沉静锐利,声音警告:

“家师如何不是你一个晚辈能够随意评判的,更何况我所为之事又与尔等何干,阁下为何一出手便是杀招?!如此偷袭行为,又是什么家教!?”

少年修士被如此一讥讽,更加怒不可遏,当即便想要不管不顾地动手,却在出招的刹那突然停下。他眼珠一转,忽而一笑:

“我是什么家教?!不妨告诉你,我的师门就是衡宗!你们烈火娘娘包庇妖修,勾结邪修的事早就传遍整个仙门了。我现在所为,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念岚:“你也配是衡宗弟子,我告诉你……呜呜呜”

抚浣一把捂住了念岚的嘴,见它挣扎,侧首给它一个警告的眼神。

念岚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而少年修士则趁机突然发动袭击。

凝练到底没有杀人之意,一个手刀砍向被架着脖子的修士。见他无力倒地之后,飞身迎上那少年修士。

“渝溪,”抚浣掌中聚集灵力,一边出手解决其余人等,一边道:“小心些,别伤了他们性命。”

渝溪一点头:“好。”

这群修士虽然修为不错,但除了为首的少年修士之外,其他人并不难对付。很快,抚浣他们便将人击倒在地。

为首的少年修士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抚浣一道灵力从房顶击落下来,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渝溪利落将其都捆了起来。

抚浣道:“你是衡宗子弟?有什么证据?”

少年修士分明疼得脸色发白,却硬生生硬气地一声不吭。

抚浣的声音平静无波澜,却透着一股凉意:

“看你的穿戴衣着应当是大族出身,应该知道冒充名门子弟的下场。若是我带着你和你的一众同伴前往衡宗确认,你说衡宗到底能不能找到你的弟子名册?

若是找不到,衡宗执法堂会不会废了你的经脉修为?”

少年脸色强硬:“你少吓唬我,我也不是被吓大的,衡宗岂是人人想进就能进的!”

抚浣见他依旧嘴硬,忽而轻笑了下,目光变得凉薄。

寒月看着少年,忽而闪过一道灵光,对渝溪道:“师兄,搜一下他的身。”

渝溪一把抓着少年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不顾他挣扎从头到尾搜了一遍,果然在其身上找到了东西——一缕金色的狐狸毛。

抚浣和渝溪眼中都闪过一缕震惊。

念岚更是想破口大骂,又顾忌地看了看抚浣,不敢放声,只能低声嘟囔着什么来宣泄情绪。

被渝溪提着的少年终于破防,手脚并用不停地争夺着,大喊道:“把东西还给我,还给我!”他的挣扎越发剧烈,脸上都带着惊恐和煞白,声音更是嘶声力竭。

渝溪皱了皱眉,索性将他的修为都封住,这才将其扔在一旁,径直将毛发递给了寒月。

寒月接过毛发,果然在上面看到了细微的阵法痕迹。

她伸出手,细瘦纤长的五指凝聚灵力,轻轻一握。清辉银光飘然而散,阵纹交织缠绕,毛发上的阵法气息被霎时抹除。

少年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未有所动作,便见寒月忽而转头看向了他。

看清寒月面容的刹那,少年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如此相似的脸!这双瑰艳夺目的狐狸眼睛!他失声道:“是你!不是你让我们来杀这些妖修的么,现在你又突然出现拦住我们,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寒月眉梢轻动:“我?你认识我?还是说你认错人了,将我认成了这狐狸毛的主人。”

她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金色毛发,脸色冷若冰霜,眼神冰冷锋锐,翻涌的恨意令人胆寒。

少年心中一阵发悸,咬牙切齿道:“不,不对,你不是他!你跟金狐狸是什么关系!?”

他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忽而席过,还未等他反应,绫绸瞬息将他缠住拉了过去。

宽大的兜帽在寒月大幅度地动作下轻轻滑落,露出她雪白银发和森森冰寒之气。

这种诡异的样貌和气息,伴随着莫名的威胁和阴诡。少年害怕得咽了口唾沫,又立刻反应过来,强行遏制住本能。

就在他壮足了胆子准备反抗时,数道清丽银白的阵纹从女子掌心涌现。

银白光亮的阵纹经纬交织,如重峦叠嶂一般层层而上,细密的灵力如丝线般穿插在其中,织就成一张繁复华美、绚丽迷人的阵容。不过瞬息之间,美丽的阵法将一切覆盖。光影交叠间,银白色阵纹带着奇异的光芒,如梦似幻,让人忍不住失神沉浸其中。

少年怔愣了片刻,才恍惚回神,却依旧迟了一步。

阵纹倏然收束,如碎玉流光般落入他体内。

少年心中一惊,连忙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这些光影。他刚要开口质问,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住在原地,面露不可置信之色:“你?你能解开我们的禁制?”

寒月身上再度涌起寒气,深蓝色的寒气缭绕下看不清她的神色。

念岚一惊,连忙从她肩头跳下来,又担心地回头看着她,口中吐出火焰想要帮忙驱散这寒气。然后火焰还未触及寒气,便一下子熄灭。

寒月轻轻摇头,示意她没事,不用担心。而后冷冷看着少年修士,手中的狐狸毛微微晃动:“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赤霞峰勾结妖修,自己却跟邪修做了交易?”

少年修士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

他愧悔尴尬,脸色涨红,最后无力地垂下头:“我……我本意绝非如此,我愿听凭阁下处置,绝无怨言。”

抚浣和渝溪也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看向凝练道:“不知哪里有地方可以详谈。”

凝练捂住身上的伤口,在几名妖修的搀扶下站起来:“正好我与你们也有话要说,这附近都不安全,不如几位随我到赤霞峰吧。”

抚浣与渝溪对视一眼。

什么叫这附近都不安全?

这里已经是赤霞峰山脚,若是连这里都不安全,那……这背后的意味就值得人深思了。

很快,几人便跟着凝练来到赤霞峰下。

刚踏入赤霞峰宗门内,寒月便察觉到更多的不对劲。偌大的宗门之中,竟然没有一个弟子在外面,树叶枯黄凋零,地面无人清扫,到处都是一片荒芜衰败之色。

寒月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眉头不由皱紧。

这里所有一切似乎都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或者说是……死气。

她无法解释为何她知道这雾气就是死气,更无法解释为何能看到死气,仿佛是冥冥之中她本就该知道的事情。

但赤霞峰既然能承天道认可,允烈火娘娘在此开派立宗,地下必然有庞大地脉存在,又为何会生出这么多的死气呢?

寒月越想越觉得疑惑重重。

还未等她想出头绪,便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她收起思绪抬头一看,顿时愣在原地。

不仅是寒月,就连抚浣和渝溪、念岚在看清对方的刹那,也愣住了。

来人正是烈火娘娘。

只是她发丝雪白,形容苍老,老迈枯朽到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

这分明与寒月被掠夺生机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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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狐
连载中兔子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