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无法融入狂欢的群体，却硬要每周必来一次。
成了熟客后，仍然改不掉拒绝人的毛病。
每每狂欢开始，他都一个人待在角落饮酒，目光在那些男男女女之间品鉴。
亚裔显年轻，厉卿又才二十出头。
形象高挑俊朗，自然引人瞩目。
不过刻板无趣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真的。
那些白人女孩们会哄笑成一团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嘲笑他是古板无趣的Mommy's boy，也对他这种行为表示不解。
来夜店酒吧这种场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喝酒。
不买醉，不泡妞，不闹事，不跟着一起疯，就坐在那。
观察着这一切。
看了几天，大抵学会了很多东西，觉得情情爱爱不过那么回事。
只可惜理论无法付诸实践，他也很无奈。
每每酒后重回柯蒂斯音院，总会趁夜色正浓时坐在钢琴边肆意地练曲。
醉意与疲惫交织，琴音却是一如既往的细腻精湛。
人累了竟然就这样丢了体面地直接倒在排练室光滑的木质地板上，趁着醉意接听了语音来电。
一听是周媚之的声音，他的心兀自收紧。
“厉卿？你睡了吗？”
周媚之电话那头的声音灌了风，朦朦胧胧的。
她最近在参与团队给她布置的乡村扶贫工作，正穿着质朴的大棉裤大棉袄帮乡亲们运输果实。
寒富苹果，秋天的大丰收，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
作为本次助农扶贫工作项目的一员，周媚之充当了带货主播的身份。
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矫情娇气的影子。
她既能下地干农活，也能帮着跑农庄采果搬运。
多苦多累都不怕，每天都像个勤快的小蜜蜂。
这次活动在CC橙网络平台同步播出，是平台相当重视的大制作。
周媚之的表现获得了一众网友的好评。
也是解约后第一次风评的大扭转。
那些擦边视频终于被她的新团队一一剿灭，而新视频中周媚之可爱有活力的一面终于被发掘，简直就是破茧重生。
周媚之将手机贴在耳边听厉卿说话，只觉得对面的人今天闷闷的。
“咔嚓”一声。
那是周媚之咬鲜甜大苹果的声音。
寒富苹果，红粉色。
山里的苹果又大又香又甜，是果民们辛勤劳动后的甜蜜果实。
今年的网络销量突破了CC橙网络的水果类第一名。
“寒富苹果一个顶俩”这一经典广告语也被周媚之给带火了。
“厉卿，怎么光嗯不说话？你说说话。”
周媚之嚼了两口苹果后查了眼现在的时间。
费城那边刚过午夜，厉卿该休息了。
她现在打电话确实有点不合适。
算了，还是先忙吧。
正准备放下手机挂断电话时，那边突然传来厉卿低沉磁性的声音。
“想你了。”
厉卿？
这是厉卿在说话吗？
周媚之手快，一下挂断了电话，却仍处在厉卿方才的那句话里久久不能自抑。
这时手机里又跳出厉卿的信息。
厉卿：【想见你。】
厉卿：【想回国。】
看到“回国”两个字，像是被点醒了般，欣喜和揪心如约而至。
再怎么说都是虚无缥缈的，厉卿不可能放弃学业归国，她也不希望他那样做。
电话再度打过来，周媚之手持寒富大苹果向厉卿汇报近期的情况。
“我在辽中助农，你呢？”她继续啃手里那只苹果。
“想你……”
声音恰浸了酒般的魅惑勾人，磁性的低音炮带了些蛊惑之意。
声音是他的声音。
陌生也是真的陌生。
不像厉卿会说出来的话，突然觉得他变得有点不正经。
那句话结束后，连呼吸声都带着渴盼的**。
这一下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慌忙挂断电话后，那头有人叫她去准备布置下一场直播的现场。
周媚之人跟着去了，心却停留在了刚才的通话之中。
“周媚之，你背后的篮子破洞了！快换一个！”助理木朴跟在摄影师的身后提醒周媚之。
往身后一看，那些又红又大的果实如崩坏的珍珠项链似的滚落在泥地上，恰如她被拨乱的心跳的鼓点。
迎风洒落，暴露在空气中。
工作人员早上前来和她一起将那些饱满硕大的果实装进新的竹篓里，她重新将那些果实背在背上，跟在果农们的身后。
今天的工作依旧累人。
她不是爱作秀的人，从不偷懒，亲力亲为做事。
于是回到乡间通铺炕上的时候，摄影师范美丽揭开她的内搭，里边是周媚之肩膀上的红痕。
磨破了点皮而已，周媚之推开范美丽伸过来的手，她连药膏也不打算上。
没那么娇气，扛了几篓子水果而已。
范美丽收回那盒药膏，深呼一口气卸掉丸子头上的配饰，丝滑地钻进被窝。
她看了一眼累得瘫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的周媚之，将腿搭在人家的身上，又抱了抱她。
“小媚之，怎么啦？是不是太累啦？”范美丽隔着被窝抚摸着周媚之的背。
周媚之摇摇头，又撑着坐起来看天。
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星星，天是一片的漆黑的墨色。
“美丽，我好想去美国。”周媚之终于开口了。
范美丽这时候也坐起身来，语气里有调侃的意味：“怎么啦？想你那个钢琴老师啦？”
“这个项目结束后我可以去吗？”周媚之带着些许疑问躺回了原位。
“这个……你得和新来的策划商量商量，毕竟咱只是个普通摄影师。”范美丽坐直身体，郑重地看着她。
“当然，你去我肯定不拦着你，我可以当做没看到。”
范美丽在黑暗中俏皮地眨了眨眼。
“明天就是项目的收尾啦，和乡亲们拍完照之后就走，别给策划机会。”
范美丽躺下来捏了捏周媚之的肩膀。
“再说了，你忘了你才是老板啊！怕什么，冲！”
周媚之心情瞬间犹如迎着海风飞驰的帆。
她激动不已，立即点开软件开始选票，却突然开始打退堂鼓。
算了。
还是先休息吧，真要一头热去了美国总感觉对不住自己现在的新团队。
她可不想当个纯粹的恋爱脑。
厉卿去柯蒂斯是为了钢琴事业，她也有自己的事业。
周媚之重新躺下来，强迫自己闭上眼。
身后共眠的美丽姐轻柔地帮她理了理压住的长发。
可她睡不着，心里很乱，也很纠结。
正当她再三考虑之下准备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
厉卿发了消息告诉她下个月会有巡回演出，要来中国。
原本波澜不惊的内心瞬间被搅得风起云涌。
要回来了？
下个月就要回来一次？
内心快乐的涟漪轻轻荡漾，深海暗礁之上的旅人望见灯塔般的。
真的吗？
厉卿发来一张巡回演出的海报，上边有详细的英文解释说明。
第十三行是令人激动不已的“BeijingChina”的字样。
他需要横跨数国进行巡回演出，在第十三个巡回国度，来到自己的祖国。
千锤百炼，来到她身边。
厉卿离开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只能靠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让自己变得忙碌。
等不及了。
“美丽，我决定了，明天出发。”
周媚之下定决心后这样说。
她买票的过程中，范美丽似乎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回应周媚之的话。
“唔……知道了，祝你们早生贵子。”
周媚之娇嗔着拍打了下范美丽的被子。
见她睡着翻了个身，呼吸更沉重了些，知道美丽在讲梦话。
但独自一人在夜里预定航班时，激动得脸都发烫。
*
“来，媚之闺女儿？往里边再靠靠来！”
当地农庄的村长站在摄影师范美丽的身边观察着镜头的画面说。
周媚之被一众村民和工作人员团团围住，蹲在第一排的正中央。
身穿红绿相间的花棉袄，脚踩大棉鞋，素淡着的一张脸泛着有气色的红晕。
她的手被一旁的乡亲大婶抓住，她朝着人家笑了笑。
“看镜头，姑娘。”大婶握紧了她的手。
周媚之则顺着大婶的力气靠在人家身上，亲密得很。
随着镜头最后一声咔嚓响，众人的欢天喜地的乐呵相被记录在了相片之中。
他们的身后是这次助农产品寒富苹果的包装礼盒，被叠得很高，就像这次破纪录的销量一样。
几条醒目的红色条幅拉出来。
“党政惠农，网络助农奔富裕。”
“果园植富，庆贺苹果大丰收。”
横批一行：寒富苹果大卖！
这次的助农活动圆满结束，周媚之成了赫赫有名的小功臣。
村长一家想邀请周媚之团队留下吃饭，村代表们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她趁着拍完照的空隙消失在人群之中，给助理木朴发了消息说是要去上茅房。
结果，这茅房上的一去不复返。
“怎么？周媚之这是掉茅坑里去了吗？”木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吐槽。
周媚之团队的人已经在跟村代表们敬酒庆贺了，周媚之还没有出现。
甚至有几个大婶出面从村大夫那儿取了治腹泻的药，准备去茅房找周媚之。
只有知情人士范美丽在宴席上笑个不停，几度喷饭。
直到三个小时过后，周媚之团队终于发现了不对。
等她安全上飞机后，范美丽收拾摄像设备时才幽幽回应此事。
“周媚之去美国了？”木朴俨然一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确实是周媚之能做出来的事儿。
算了，随她去吧。
团队里的人压根儿没认为周媚之这一走算什么坏事，反倒是在村头吃瓜吃得热火朝天。
“咱们姐结婚了？”
“姐找的美国佬啊？”
“噗！”范美丽再度喷茶。
木朴和范美丽两个知情人士面面相觑，范美丽心虚地低下头。
最终听到了团队股东之一的木朴发话给大家放假，去徽城古镇三日游。
就当作是这次活动圆满结束的工作福利了。
众人欢欣雀跃，却仍不忘八卦。
“姐到底谈没谈啊？”
来不及了快到我碗里来。
下一章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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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