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缘起

芍药绽红绡,巴篱织青琐。

南屿漫天散花,东海玉龙出海,西山云蒸霞蔚,北域云停雪霁,长清在这天降世。

苍梧折了长春花便踏入北域,送与月禾以慰辛劳,又询问了孩子的名字。

月禾依偎着千泽,缓缓道来:“我与千泽想了数日,不论神仙还是凡人皆有众欲。欲有正邪,若心有邪欲,则神乱世,仙起祸,人负罪。长清,长清,唯愿此子永远心向正,莫染尘。”

苍梧默念几遍,抬了抬眉,道:“好名字,长清,长青,巫山与天近,烟景长青荧。”

几人又絮叨了几句,苍梧道别众神,重返南屿。

自从长清降世,苍梧时常拜访北域。

长清两百岁时,拽着苍梧的衣角,欲言又止,苍梧蹲下戳了戳长清的脸蛋,问他怎么了,有何事。

长清眨巴着眼睛,走进苍梧细声对他说:“我父神母神同我讲,你是花神,掌管万花。北域天寒地冻,一眼望去只是白茫茫的,过于单调,我不喜,你可以让北域开满花吗。”

苍梧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会心一笑,起身施法,骤然间,北域遍地生花。苍梧又挥挥衣袖,一株红梅生在长清眼前,长清抬头,红梅的颜色映入他的眼睛,从此长清的眸中融入了这般绚烂,留住了这一抹红。寒风席卷一瓣梅落在长清的眉间,花瓣与他的红痣同样绯红,同样夺目。

北域众仙随着北神北帝的喜好,常穿素衣。而长清不同,自从他有了自己的思想喜好,便穿起了玄衣,走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活像一只黑眼珠。

这只眼珠常穿梭于北域南屿两地,时间长了,小豆丁也渐渐在两地众仙眼下长大。

长清三百岁时,苍梧集南屿万花之灵气铸成了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银白,剑柄镶有红玉。苍梧将此剑赠予长清,告诉他:“此剑尚未有姓名,待你思虑周全,便可赐名。”长清自此随身携带。

长清四百岁时,独自斩杀南屿恶兽,一气呵成,风姿绰约。自此扬名四地,众仙称其为“战神”。

长清五百岁时,苍梧见其擦拭剑身,好奇问他此剑何名?长清收剑入鞘,拈起窗台的落花,回眸一笑:“此剑名曰'不染尘'。”

长清六百岁时,从北域带来佳酿送给苍梧,此佳酿名曰“千雪莲”。一番询问下得知,这亦是拜师礼,苍梧应允,收其为徒。本想择一吉日昭告四地,谁知这小豆丁竟是个大喇叭,不出半日,神域皆知。

神域《上神史》新载:人间农历二月十五,花朝节。北君长清成为苍梧之爱徒,师徒缘起红梅,此时缘定。

……

长清一千岁时,与苍梧共登朝云亭等日出。两人围炉煮茶,共赏月色。

长清道:“我将不染尘携带身边,师尊的佩剑在何处?”

苍梧折枝化剑,道:“我乃花神,万花皆可成我手中剑,此剑名曰:共秋色。”

弦月当空,月下余晖,多年后回忆此景,长清依然记得,那天夜色中的师尊,很美。

长清两千岁时,与南屿最高最繁茂的花树通灵,请求在花树上为苍梧打造一只秋千,花树应允,并召来灵蝶与秋千相衬。苍梧坐,长清推,苍梧荡,长清伴。此事又在神域传承了一段佳话,众仙都艳羡其师徒情深。

长清三千岁时,追着苍梧求比武。

苍梧道:“我比你年长太多,哪有师尊欺负徒弟的道理,这传出去岂不是有损本花神的名声?”

苍梧说罢转身想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梧!”

花神脚步一顿,转身轻推长清的眉心,双手抱臂,假装生气,说他没大没小。

此战,长清败。不过倒是开了可以叫“苍梧”姓名的先例。

长清五千岁了,个子长得比苍梧还高。他依然日日来南屿,一路走来,众仙娥都要为之倾倒。长清依旧一袭玄衣,腰间佩不染尘,护腕用金丝镶嵌呈梅花纹,黑发高高束起……苍梧看着他谈笑风生,觉得他是雪域里的晴日,寒山上的光影,霜华中的花苞,与北域的冰雪不同,长清是热烈的,是暖,是人间的春风。

苍梧煮了一盏茶,长清熟练地落座,端起茶盏为苍梧满上一杯。

苍梧看着他笑脸盈盈的样子,问道:“今日又碰上了什么趣事?”

长清卖关子,托腮盯着他,道:“师尊猜猜。”

苍梧无奈摇摇头,对这个小徒弟,他向来是宠爱有加,也深知他的脾性,根本藏不住事,便道:“你能忍住不说?”

长清果然按耐不住,浅尝一口茶,道:“不知哪位小仙飞升时带了个馒头,那馒头得神域灵气幻化为馒头精,我在西山遇到他,追了好几座山头才将他擒住,那馒头精果然比凡间的馒头还要好吃!只是可怜这馒头精,被我咬了一口,现在要顶着一个有缺口的脑袋四处游走。”

苍梧被他逗笑,但也安慰他:“馒头能集灵气幻化为馒头精,自然也可以用灵气补上缺口,只是,下次再见到他时,可不要再欺负人家了,小馒头也会记仇的。”苍梧说完后,又轻轻抚上长清的头,以示教导。

不过在长清眼中,这是师尊独特的宠溺。

长清本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南屿仙督的急报打断。

那仙督名唤“花汀”,曾经是凡间苍山派的大祭司。有一年,苍山全域冰雪不断,晴光不显,全派长老拼尽全力也无法抵御风寒,道中弟子们奄奄一息,垂死挣扎。花汀看着门中惨状,脱下大氅裹在几个幼子身上,而后一步一步走上祭坛,将一朵雪中梅放在神龛上,跪拜神明并虔诚祈愿,花汀在心里有神明做了交易,以她之身祭道,换苍山晴光重现,渡苍山众人。花汀祈念词结束,便挥剑自刎。天道感其博爱,点其死后飞升。苍山之难也随着花汀的自刎而化解。

当下,眼前这位花汀仙督神色慌张,道:“花神,北君,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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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懂长清战神的反差萌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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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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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
连载中山海几千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