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月快步走入那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狭窄而阴暗,两侧是高耸的砖墙,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留下中间一道狭长的、光影分明的地带。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那神秘女子正慵懒地倚靠在巷子深处的一面墙上,兜帽微微掀起,露出娇媚的容颜和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眸。她指尖依旧缠绕着发丝,那朵蓝色的奇花在她发间静静绽放,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甜腻花香。
“小郎君,脚步挺快嘛。”她红唇微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不怕姐姐我设下陷阱,把你给吃了?”
陈归月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神色平静,暗中却已提起戒备:“前辈说笑了。前辈若想对我不利,那日在书楼便有无数机会。不知今日唤我前来,有何指教?”
“啧,没劲。年纪轻轻的,这么沉得住气。”女子撇撇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指教谈不上,只是看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点……碍眼。”
她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陈归月手中的材料包:“刚从百工坊出来?打听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去了?”
陈归月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前辈何出此言?晚辈只是购置些寻常制符材料。”
“得了吧。”女子嗤笑一声,指尖一弹,一枚细小的、几乎与尘土无异的黑色碎屑无声地落在陈归月脚边,“这东西上的味儿,隔老远我就闻到了。百工坊那帮怂货不敢碰的脏东西,你也敢沾?”
陈归月低头看去,那正是一小片与他们手中邪符同源的碎屑!她果然知道,而且感知力敏锐得可怕。
“前辈究竟想说什么?”陈归月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
女子收敛了玩笑之色,压低声音道:“告诉那个灵觉超群的小家伙,他感知到的没错。城西那摊烂事,根子不在什么流窜邪修,而在城里,在某些……自诩高贵的人物身上。”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冷冽:“那些人,用那些古老又恶毒的符箓,可不是为了修炼那点微末功力。他们想要的,是‘标记’和‘掠夺’。”
“标记有特殊灵韵的生灵,比如你们院里那只小狐狸,”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指小院,“然后,在合适的时机,通过血祭或其他仪式,将其灵韵、甚至命格,掠夺吞噬,用以滋养自身,或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归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掠夺……命格?”
“不然你以为那些传承千百年的世家大族,凭什么代代都能出‘天才’?”女子语带嘲讽,“真当天道如此偏爱?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蛀虫罢了。”她看了一眼陈归月骤变的脸色,哼笑道,“怎么?吓到了?现在知道怕了?早点带着你的小相好和那只小狐狸滚出京城,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陈归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前辈告知这些,想必不是只为吓唬我们。我们需要做什么?”
女子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略有赞许:“脑子转得倒快。眼下,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那只赤焰额。它的灵韵对那些家伙来说,是大补之物。监天司的印记就是个幌子,也是诱饵。真正的手段,恐怕早就埋下了。”
她忽然侧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远处的声音,神色微动:“啧,盯得真紧……走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飘,瞬间融入墙角的更深阴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叮嘱飘散在空气里:
“小心身边看似‘合理’的意外……尤其是,火……”
巷口传来几声寻常的脚步和人语声,似乎是路人经过。
陈归月站在原地,掌心冰凉,心中却一片滚烫。神秘女子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恐怖真相的大门。掠夺灵韵与命格?世家大族的隐秘?针对小火的阴谋?还有最后那句未尽的警告——“小心火”?
他立刻想起自己那“劫火烁魂”的命格,心中猛地一沉。
不敢再多停留,陈归月握紧材料包,快步走出小巷,汇入街上人流,朝着城西小院的方向疾步而去。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