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年2月19号，陆仁嘉和裴觉逸朝着系统指向的那个有矿的污染区出发。
非绝地没有无名之雾的遮挡，但人类做了警示的标志。
具体就是上面一个蓝底黄字的牌子写着：前方污染区，注意危险。
下面有塑封的关于这个污染区的简单资料：
“名称：山神之怒
危险评级：A＋
注意事项：
一、白天基本安全，夜晚相对危险，天黑以后，无论听到或者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诡异指定给你的住所。
二、若有特殊需求，可跟随内部诡异祭祀节奏，平息山神怒火，可获得一次山神馈赠。
三、此污染区为循环类，请务必在一次循环结束前离开，否则有极大概率会被同化污染。
另注：山神馈赠一次循环仅一人可获取。”
看完后，陆仁嘉指着这个牌子问裴觉逸：“这是……副本攻略？”
“算是吧，怎么了？”新历科技树的重点不在娱乐，目前还没有公开发行的游戏。
但裴觉逸以前在科研所是可以接触到一些旧历的“藏品”的，对此不算陌生。
他问完后转头，看到陆仁嘉抬头望着天空，像是想要透过天空看到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感觉，从遇到你之后，我就好像……”
这话陆仁嘉没说完，但这个攻略给他的既视感太强了，特别这个“副本”还能循环刷材料的。
从遇到裴觉逸开始，他就好像成了某个“玩家”操控的游戏角色，遇见各种给他“发任务”的npc。
去做任务的时候还能触发一些比如C&G这样的支线，而且不是每条线都能是连续的。
像沉梦湖和奉天镇，开始了直接就能走到完结。
但有些却只是断断续续获得一些线索碎片，触发一小段剧情，要到下一片碎片的时候才能触发下一段。
最后一段一段拼起来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任务线。
这种类似的想法陆仁嘉不是突然就有的。
真要追根溯源，大概可以追溯到第三基地第一次见到裴见山的时候。
那时候裴觉逸不小心说出了神之基因几个字，导致陆仁嘉意识和身体分离，魂游天外。
在意识回归以后，这个词作为陆仁嘉的“已知”，便不再有触发某个禁忌的作用，可以随便说。
系统说关键词变成了新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它也没说。
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陆仁嘉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开始注意到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去年，在沉梦湖后去镜子空间，莫名想起想起王不离土这种凌驾于绝地规则之上的更高法则。
然后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有什么更高的意志凌驾于绝地规则之上。
他甚至会把现在的想法和过去的胡思乱想串起来。
比如那更高的法则，会不会就是他作为npc的这个游戏里，那些“玩家”甚至”开发者”的意志呢？
这个想法让陆仁嘉感觉很不痛快，没人愿意做被人操控的NPC，他却也无法倾诉。
系统不肯回应相关话题，而每每他想和裴觉逸交流这个，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好预感。
潜意识里有人在告诉他，裴觉逸不能知道这些，知道了这些的话，裴觉逸会死掉的。
这两点其实算是对陆仁嘉这些猜想的一种佐证。
虽然陆仁嘉也不能完全确定，但他不想冒险，他不想有任何失去裴觉逸的风险。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只是装作随口一提，顺便抱怨一句：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诡城这些地方为什么没有这种……攻略。”
“因为目前没有人真的探索出任何完全通过安全等级评定的具体……绝地攻略。”
裴觉逸看着似乎没有多疑，顺着陆仁嘉的问题往下说，只是他的双眼定定看着陆仁嘉，眼神闪烁不停。
不过至少他的语气是平静的，没一点别的情绪。
“所以那些地方才叫绝地，而绝地前三个，目前没有人进去了还能回来，所以叫三不归。”
“绝地很难吗？”陆仁嘉感觉可能混过去了，拉着裴觉逸往前走，“我感觉好像都挺……”
“因为那是要面向大众的信息，评定标准是对正常人类的。”裴觉逸手指在陆仁嘉掌心挠了挠。
“你觉得你属于这个范畴吗？”
陆仁嘉：“……”
我觉得你还是高冷的时候比较可爱。
二人一路往前走，翻过一座山，就来到了那个完全融入周围环境的污染区。
要不是里面生活着那么多的“人”的话，陆仁嘉真以为这就是个普通山村。
说到这个，他又忍不住吐槽了，“为什么污染区好像大部分都在山里啊？”
以前的山湖镇，奉天镇，还有这个，几乎都是被群山包夹的，一来一回老费劲了。
“因为除了绝地，大部分不在山里的，都被人类清理掉了。”裴觉逸眯了眯眼睛，“不要小看人类啊，陆仁嘉。
不说那些异能者，光科研所研究的反异能武器，可不光只有抵消异能这一种功能。
一枚两枚的粒子级炸弹丢下去，一般的污染区管你什么执念怨恨，都随着一起化为飞灰了。
至于这些被各种地形包围的……粒子武器也不是烂白菜，科研所产出不多。
这几十年的产出，甚至还不能完全处理掉那些各大基地和中转站间道路附近的污染区。
这种藏在深山的，自然还不会管，更别说像这种循环式的，留着还能刷一些需要的材料。
所以，也就这样了。”
说着说着，他们渐渐靠近了这个看着平静的山村。
现在是下午两点，村子外面的田地里，还有正在忙活的“农人。”
只是这些地里，种的不是庄稼，而是一种奇怪的，蓝紫色花朵。
花冠特别大，花瓣展开比陆仁嘉的脸都大，但下面的花茎却细细的，而且一节一节白惨惨的，像是……人类的脊骨。
诡异种田这事陆仁嘉并不觉得奇怪，他农场也就是最近半年多才有非诡异的员工的。
只是这花，蓝紫色，脊骨茎就不说了，它还很臭。
像是动物的尸体在常温下放了好几天的气味。
偏偏陆仁嘉的嗅觉特别敏感，这算是他的一个弱点。
几乎是刚靠近这里，他就忍不住捂住口鼻，在心里对系统喊着。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不中用啊你。】
【这还没进去呢。】
说是这么说，系统还是给陆仁嘉发了两个防毒面具。
陆仁嘉自己戴一个，另一个递给裴觉逸。
“有这个必要吗？”裴觉逸嘴上这么说，戴防毒面具的速度快得很。
陆仁嘉听到这话，想拿回来都来不及。
二人戴上防毒面具，终于感觉呼吸顺畅了一点，走进这个山村。
村子另一头也有座山脉，而且更宽广，乍一看连绵不绝，就是和别处的山一样，光秃秃的不好看。
【矿脉就在那秃头山下面，不过一般情况下进不去，要等山神祭，开山门。】
系统在陆仁嘉的催促下，给进一步的指引。
【这段时间差不多在循环尾声了，离山神祭没几天，等着就行。】
【你说你真是不中用啊。】
系统指引完又开始阴阳怪气。
【人家有诚心想要山神馈赠的，三个月前循环开始就在这儿等着了。】
【有的为了刷好感度，还帮老乡种地，腌入味了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你闭嘴。
陆仁嘉不想听这个，腌入味了……这让他对在这个村子里和人接触都有点……想哕。
不过来都来了。
二人还是踏进了这个满是这种臭花的村子，才有了几步，花田里忽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
陆仁嘉看过去，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妇人，似乎是摔倒了爬不起来，捂着脚腕咿咿呀呀的。
作为一个好人，老人摔倒了，不管什么人，陆仁嘉肯定是要去扶的。
靠近了一些，他看得更清楚。
扶这个老妇人的时候，她头仍然低低地垂着，两缕花白的头发搭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实际靠这么近，还有接触，陆仁嘉发现一点奇怪的东西。
入世这么久，他也算能分的清人形诡异和人类了，但这个老妇人……有种怪异的矛盾感。
诡异的那种死寂气息下，藏着一丝奇特的，属于人类的活气儿。
遇到不懂的，他下意识看向扶着老妇人另一只胳膊的裴觉逸。
对方扫了一眼老妇人，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再说现在不是时候，等会儿说。
老妇人站起来后，并没对他们脸上的防毒面具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
这时候她倒是抬头了，脸上纵横交错的，满是岁月风霜，就那一双眼睛，特别干净，特别亮。
与面上的那种久经世事对比起来……像是把另一个人的眼睛装了上去。
二人扶着老妇人，在她的指引下回了她在村里的家。
小院子围着五间青砖大瓦房，在这个村子里，居然还属于很不错的。
进了屋，老妇人被他扶着在院子里坐下，又开了口，满脸谢意。
“多谢两位后生了，我家里就我一个，哪里都是空的，你们随便坐。”
“您这脚不用上药吗？”裴觉逸打量着这个院子，还有那紧紧关着门的屋子。
“您家里有药的话，我们可以帮您拿过来。”
老妇人看着裴觉逸，眯了眯眼睛，干净的眼睛里流过一丝混光，她指了指正中间的正屋。
“有一些红花油，正屋右边有个柜子，中间第二个抽屉里就是。”
裴觉逸拉着不明所以的陆仁嘉直接往正屋里去，进了屋，陆仁嘉正想问什么，却看到了正屋最中间。
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五个排位。
看上面的内容，这是她的丈夫、儿子、儿媳、孙子、孙女。
而且……陆仁嘉看了眼牌位上的生卒年，这些人死在同一年，这还只是因为牌位标年不标月与日。
或许他们死在……同一天呢。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向外面，正好与那老妇人对上视线，她眼神幽幽的，带了些……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