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个方位传来的鱼缸中的水声，增氧泵“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水泡，像是煮沸的开水，叫人燥热。
顾敛词慢慢退开，眼神向下落，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
苏恬爱觉得痒，侧了侧头。
“好了。”她轻声。
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脖间一处变湿润，她的脸更红了。
他边亲边说话：“这次会不会又不理我？”
“什么？”
“就上次……”他的话断断续续的：“亲你以后，你不理我。”
苏恬爱搭在他脖颈上的手轻触了触，回想了一下，脸红得似能掐出血来，艰难道：“我那是害羞。”
“是吗？”他像是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
苏恬爱察觉到他的眼神又落在自己的唇上，手指攥紧了些。
“你张一下嘴。”他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
“啊？”
还要继续？
看懂她的意思，他眼角的笑意浓了些，趁着她张开嘴说话，将拇指伸了进去，却不料被她一口咬住。
“你干嘛？”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咬到你。”
“怎么可能咬到里面？”
“是吗？”
他将手抽出来，缓缓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然后张嘴，伸出舌头：“那这个……”
苏恬爱看过去，他的舌尖竟然……冒着血丝？
她吃惊地捂住唇，“是我咬的吗？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顾敛词摸摸她的头，“又没怪你。”
“疼吗？”她抬了抬手，想要触碰，又收回。
顾敛词勾勾唇角，“没有，挺爽的。”
“…………”
苏恬爱没接话，看了看两人的姿势，问道：“我们每次来都要这样吗？”
“那要看你。”他捏捏她还在发红的耳垂。
“看我？可是你刚才没问我就……开始了啊。”
“我的意思是……”他凑近她的耳廓，用湿热的气息跟她耳语：“那要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来了。”
“…………”
苏恬爱又没话说了。
顾敛词倾身给她穿好拖鞋，道：“你也真是，不想清楚会干什么就跟过来，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苏恬爱被他拦腰抱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跟着他来到了酒店，“是哦……”
面前的人帮她理了理头发，又温声道：“不过也没事，至少对方是我。”
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着她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但也只能是我，知道吗？”
苏恬爱抿抿唇，乖乖地点了下头，随后察觉不对劲，将牵着她的那只手举了起来。
“所以你的手……？”
顾敛词：“……”
该来的还是来了。
-
自那晚过后，两人又过上了在饭点见面吃个饭，晚上睡前出去散个步的日子。
临近期末考，忙到几乎没有约会的时间。
冬至那一天是个周六，苏恬爱来例假，窝在宿舍没有去图书馆。
她抱着杯姜茶边喝边复习，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空已然暗下来，她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发觉下雪了。
她几乎是立刻给顾敛词发信息，问他在哪：
Guus：我在实验室，怎么了？
Tianr：一起过冬至吗？
Guus：好，我马上就结束了，待会儿过来找你。
苏恬爱发了个萌萌的表情包过去，立刻收拾好出门了。
外面雪下得很小，路上只铺了薄薄的一层，苏恬爱将脸往粉色的围巾里蹭了蹭，在他的实验楼门口等。
顾敛词出来时，便看见了这一幕。
夜晚衬着白色的绒雪，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衣，围着粉色的围巾，背对着他站在那儿，用脚拨着玩地上的雪。
顾敛词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音乐节那天晚上。
他靠近，缓缓用手拉住了她衣服上的腰带，面前的人有所察觉，转了过来，他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今天是初雪欸，你看见了吗？”
“嗯，看见了。”
他放开她，替她抚去了一些落在她头发上的雪。
苏恬爱拉住他的手，跃跃欲试道：“我们要不要干些什么？”
顾敛词手顿了顿，头凑过去亲了亲她。
苏恬爱发笑，“我不是说这个。”
顾敛词恍然，也侧过头笑了笑，然后替她掩了掩围巾，“那去我那儿，一起吃饺子。”
苏恬爱重重地点了两下头，然后任由他牵着走。
路灯下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道路尽头那两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冬至的雪，竟会生出暖意。
-
吃过饺子，苏恬爱接到了江芸的电话。
向她报过平安，说过祝福后，便回去帮顾敛词收拾餐具，结果已经被他装进了洗碗机。
“我和我妈打了个电话，你竟然就全收拾完了。”
顾敛词从冰箱拿出来一盒草莓，“又不麻烦。”
苏恬爱伸手去抢，“这个给我来洗吧，你去找叔叔阿姨打个电话。”
顾敛词没有给她，“你不是来例假吗，我洗吧，而且，电话已经打过了。”
苏恬爱好奇地问：“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顾敛词：“我当时在下饺子，给挂了。”
苏恬爱：“……”
看到她无语的表情，顾敛词笑了笑，跟她说：“他们应该给我发了信息，你帮我回一下，叫他们别担心，我没有一个人可怜地过冬至。”
苏恬爱在酒店套房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他的手机，看到了他妈妈发给他的信息，问他吃了没。
苏恬爱挑了一张刚才拍的饺子的照片发过去，用顾敛词的口吻跟宋羽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很好，刚才跟朋友吃了饺子。
宋羽回道：如果这个朋友是女朋友就好了。
苏恬爱脸一红，随手乱发了句：没有，是秦暮。
宋羽：小暮也没有女朋友啊，真可怜。
苏恬爱不知道再回些什么，把手机还给了端着草莓过来的顾敛词，他看了眼手机，笑了，看向身旁的人，“秦暮？”
苏恬爱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对此充耳不闻。
“我们看会儿电影吧，苿苿今天给我推荐了一部电影，那是她的观影作业，说特别好，让我也看看。”
顾敛词点点头，“叫什么？”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顾敛词开投影的手顿了下，“确定看这部？”
苏恬爱点点头，“怎么了吗？”
“没事。”
电影开始，苏恬爱看见桌子上的袋子，“这是什么？”
“糖，柚子味的。”顾敛词伸手拿了两个出来。
两人拆开，放进了嘴里。
顾敛词没含多久就咬碎了，苏恬爱却越尝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味道，好熟悉……
她想起高二那年清明节办手抄报，他来拿颜料，靠近她时的味道。
她一直以为那是柠檬味，直到尝到这个糖，她才意识到，闻起来酸酸涩涩的，也有可能是柚子。
心下一悸，她无心再看电影，也几下匆忙咬碎了糖，凑近了他。
室内昏暗，光线除了旁边的落地灯，几乎只剩投影，她的脚踩着沙发，仗着他看不真切，跪坐在了他旁边，用鼻子贴到他脸周，仔细嗅了嗅。
顾敛词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他承认，在这样的环境下和她独处，其实自己也有些心猿意马，根本没在好好看电影。
“恬恬。”他声音有些哑。
苏恬爱没有应，只是从他的脖子闻到头发，又回到脸，最后抵住他的鼻子，亲了一下他。
味道很像，但还是不够浓。
“恬恬，”他又叫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呆滞道：“这是你第一次亲我……为什么？”
“因为这个糖，好像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没退开，两个人的鼻子还贴在一起。
顾敛词喉结滚了滚，将她往近里抱了抱，注视着她低声说：“这就是我身上的味道。”
苏恬爱抬眼，陷入他勾着情的眼眸。
窗外的雪愈下愈大，热遇冷的温度差让里层的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室内有限的灯光将一切都映上落地窗。
氤氲的气氛无需再多言语，很快，窗户上的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
小爱：嗅嗅嗅
顾词：羞羞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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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