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栀揣着松珩告知他的内部消息乘坐保姆车上班,车里张叔在放老粤语歌,他前脚迈上车,后脚歌停了。
他系上安全带,“张叔继续放啊,这歌不错啊。”
车子启动,张叔支吾着,“之前我放过这歌你不太喜欢。”
茱栀暗骂自己是不是傻,又露出马脚,“我这不是受伤了吗。”
张叔应和,“是啊,我听小荷他们聊天说过。我在网上看过,受过伤的人性格会有变化,嘿,你现在就是。”
茱栀想多知道关于沈槐的事,“张叔之前的我是什么性格?”
保姆车拐弯随车流驶入主道,“嗯……你之前啊,网上骂你花瓶眼高手低,但就我和你相处这些年,你是个好孩子,你最喜欢嘴上不饶人了,可心又软,从不爱发脾气呢,那些话传到你耳朵里,你都不反驳的。”
“这样啊。”茱栀仔细记在平板上,“我听柏廉提过,之前你们都见过他?”
“哎呀柏总啊,怎么说呢,有时我送你去找他,在地下车库远远看过他。我对柏总不熟,那几次我只能看出你是真的喜欢柏总,见面脸上抑制不住的笑,花心思打扮呢。”
“不过,我最后一次送你去见柏总,你们好像闹脾气了,在地下车库吵架,我听见你喊大骗子之类的。槐槐啊,你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那时你每天都哭。”
张叔的话信息量巨大,沈槐出事前和柏廉闹掰了,说不定他出事也和柏廉有关,具体原因茱栀一时不得而知。
路上堵车,茱栀比平常晚了几分钟到公司,沈槐有工作室是爽,他不用担心迟到的问题。
他到工作室,兰青靠着落地窗打电话,艺荷在吃早餐,徐浪李月不在,他俩是公司热门,常常有别的艺人向兰青请示借用,没行程的话兰青便放他们去,不轻易拒绝别人落人话柄。
“沈老师,还没吃早餐吧,我帮你做了一份。”
“谢谢你,小荷。”
茱栀身为蜘蛛哪有一日三餐的习惯,小荷带来他就吃,小荷不带他就装吃过了。
他打开饭盒,里面摆着三明治,牛奶和水煮虾还是温热的,“好丰盛啊。”
“沈老师多吃点,这段时间会很忙了。”
茱栀手拨虾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怎么了吗?”
“松总拍新电影这事定下来了,现在官网已经公布新电影概念了,全网艺人都在盯着选角这事呢。”
茱栀一口牛奶没咽下去,呛得咳嗽,“真的假的,松总新电影这么抢手吗?”
“沈老师慢点喝,”艺荷拍他后背帮他顺气,等他不咳嗽了,手撑着下巴眉心忧虑,“当然抢手,松总的电影一定能入围国际电影节,这可是打开市场的好机会。松总演技要求高,主演备受瞩目,有大几率拿奖啊。沈老师不想参演吗?”
他有选择余地吗,早上松珩专门在电话提到试镜,他摆烂不去怎么对得起松总,“想啊,你也说了松总演技要求高,那我这个花瓶没实力。”
“哎呦!”茱栀后脑勺一痛,转头看见兰青脸黑成碳了。
“你现在就要放弃自己了?”
茱栀哪敢说不,“没。”
“那就别说丧气话,每天的表演课该上就上。”
茱栀卡点上表演课,课堂人挤人,来学习的艺人翻了一倍。正如艺荷所说,都是冲着松珩电影角色来的。
表演老师授课时间两小时,课堂内容结束想走想留随便,前些日子茱栀下课就走,今天他吃过午餐又回来练习,很不凑巧遇到了高晴。
“沈老师也在呢。”
“高老师。”茱栀不想多掰扯,闭上眼酝酿情绪。
高晴机关枪似的嘚嘚不停,茱栀该干什么干什么,直到她提起松珩,“沈老师,松总新电影您有何想法啊。”
茱栀被兰青按头看过一遍松珩之前拍的电影。18岁的处女作《春花》,初次拍摄手法青涩,整部用伪纪录片的形式记录了白宣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诡异的是,旁白语句暧昧,每次旁白说话,画面就变成黑白的。镜头里的白宣是被暗恋者,暗恋者用镜头记录了心爱之人。
百科记录显示,松珩拍完《春花》后空白四年,四年期间在国外主修金融学,回国后拍摄第二部作品《夏雨》,这部题材大胆选择同性的文艺片,电影顺利入围国际电影节,大放异彩。
拿下国际电影新人奖,松珩没趁热打铁继续拍电影,而是去考科班电影学院的研究生,研究生期间拍摄第三部古风电影《梅上枝头》,非常抽象,茱栀看完的第一想法是人类真乱。
《梅上枝头》继续辉煌,荣登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最佳拍摄奖和最佳造型奖,因电影内容,在国内电影节反响平平,可这并不影响松珩的地位。
茱栀穿外套戴上口罩帽子回工作室练习,临走前他回答了高晴的问题,“只发了概念图,我怎么知道。”
工作室只有艺荷坐沙发那追剧,兰青徐浪李月都不在,茱栀摘掉帽子口罩,手指插发丝里梳理整齐,拿发夹简单固好,“兰姐去哪了?”
“兰姐接了一个电话走了。”
茱栀走到艺荷身边,俯下身看她的平板,屏幕里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正在亲另一个睡着的男人,他开口问道:“艺荷,你在看什么?”
“新播出的下海剧啊,沈老师你快看,太有爱了!”艺荷指尖戳平板戳的咚咚响。
“哦,那就是假的喽,你磕的这么起劲。”茱栀看屏幕,镜头里睡着的男人醒了。
“哎呀沈老师,这你就不懂了,就是要这种模糊的才最令人飞蛾扑火,享受的是扒他们是真的的过程。”
“你看吧,我去休息室练习,不要敲门哦。”
“知道了。”
身上衣服在表演课就湿透了,茱栀洗过澡换身衣服才又开始练习,为了能在松珩面前亮眼,他开始模仿松珩拍过的电影,妄图借此博好感。
《梅上枝头》有一段大感情戏,女主小梅被皇宫选中做宫女,迫于皇权与青梅竹马恋人分开的戏份。电影镜头下的小梅没哭,青梅竹马的恋人倒是哭得凄惨,宫墙高耸冰冷,小梅一进宫,他们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在一起了。
从电影后半段小梅与人私会被发现的情节也能看出,小梅和当时的其他女子并不相同,反倒更加大胆开放。
茱栀放开发夹披散头发装古代人,他沉沉望着远处,好似那地方就站着小梅青梅竹马的恋人,“小竹哥,忘了我吧。”
他入戏后整个人进入忘我状态,没发现休息室门被人打开,屋外艺荷下班回家了,松珩出现在工作室。
松珩目睹了茱栀入戏的全过程,拿手机录下后半部分,装兜里就走了。
离开工作室松珩没直接离开,坐车抬眼望8楼给茱栀打电话,“沈槐。”
茱栀尝试快速出戏,包里的手机响了,他手机拿到没多久用的就越来越溜,刷视频登软件自如得像喝水。
“啊,松总有事吗?”
“没事,保姆车还停在地下车库。”
茱栀给自己倒一杯水,“是啊,我还在工作室没回家呢。”
“怎么回事?”
“我在练表演啊,都怪松总你突然要拍新电影,兰姐给我下命令了,务必拿下一个角色。”
“嗯,那你忙吧。”
茱栀把手机拿远点,晚上七点了,“挂了松总,我也要回家了。”
“嗯。”
松珩挂断电话闭目养神,车还停在原地。今天眼神机敏,瞅见刚下电梯的茱栀正朝保姆车方向走,“老板,沈先生下来了。”
松珩坐在车里,与沈槐隔了三个车位,沈槐笑着拉开车门,保姆车开走了。
今天咳咳几声:“老板,你不是知道沈先生住哪。”
“你话有点多。”
今天闭嘴做了一个拉上的动作,对司机使眼色,司机也是聪明人,自觉跟上前面开走的那辆保姆车,一前一后间隔几个车子以防被发现。
保姆车进地下车库,司机也跟着进,停在不远处让老板看人。
茱栀下车向电梯走去,一辆火红色亮眼的他不认识的车停在他跟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稚嫩帅气的脸,大言不惭道:“沈槐我有事找你,上车!”
达咩,茱栀拒绝说:“我不认识你。”
男生涨红了脸,你你你半天,“我叫应千,我们之前见过的。”
茱栀笑了,双手摊开,“所以呢?”
应千脸红到脖子,气哄哄下车宣告,“我要追求你。”
“小孩子别闹。”
应千气的手抖,指着茱栀半天说不出话,“我成年了!”
人类18岁成年,沈槐23岁,茱栀化形18年,算起来他和应千是同龄人。
茱栀推开应千刷电梯,正经道:“我不喜欢你。”
应千不轻易放弃,对着关闭的电梯门大吼说:“我会向你证明的!”
我比柏廉哥好一万倍。
应千是在柏廉家里见过沈槐,那会他还小,只能眼睁睁看着柏廉夺人所爱,现在他长大了,他要夺回沈槐!
车内气压低沉,空调吹出冷气,今天冷一哆嗦,透过后视镜瞄老板,老板竟然还能坐住,快大人十岁了,和一个小弟弟做情敌,老板沦落至此,悲哀啊。
让他死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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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孩子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