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府衙监狱今日关押了一名可疑人士，其所在牢房由都司派人把守。
陆离：“这张脸比你早到好几天。”
可疑人士：“下官收到调令便即刻赶来，如何能在之前就抵达洛阳？”
“那你可知候选人名单。”
“下官不知，但左右不过虞衡、都水、屯田这三司中选出。”
此刻，王襄在法藏寺焦头烂额，他已经尽可能快地返程了，可惜，晚了一步。
可疑人捏着两张纸，“陆检校，陛下震怒，工部已就神机营所持图纸被换一事开始闭门自查，还请陆检校回京后向锦衣卫指挥使司提供咨文副本。”
陆离不认：“什么咨文？”
可疑人士绝望地趴伏状跪在地上。
“上游堰塞尚能提防，可堤坝建成不到十年就已蛀空，这种流量都能塌，索性并非汛期，否则下游私矿接力垮塌必将冲毁观城，都水司当初是怎么选的址？”
可疑人士一句话不敢说，还怎么选的址，以前不知道，出京前还能不知道？当时的工部尚书被勒令同意建此堤坝，能怪谁？怪先帝吗？
“你文书皆无，这只是身份信息录入的第一步，第一张不代表你有无犯事是否清白，第二张也不代表对你所述官职奉旨钦差的认可，并非出牢房的凭证，也非他人提人的根据。”
趴伏在地的人抬头啪叽啪叽盖了自己的掌印又趴回去：“多谢陆检校。”
“可曾受过外伤？”
“幼时被裁纸刀割伤过左手，伤口从中指靠近指尖第一处关节斜向食指指腹。”
陆离又仔细端详掌印：“没救了，一模一样。”
“我这是正经的陈年伤！”
府衙地牢外。
等候多时的李知府迅速上前抢位置：“既然是河南卫指挥使把人送来的，陆检校何不把人关在都司的衙署那边。”
陆离：“李知府，他没有在战时和营地当中犯事，就算这里开封的河南都司衙门也关不了，你送这烂摊子还搭个执行能力低下的，不给地头蛇回个礼我怎么放心。”
又被上了眼药，李知府告饶，“我一个知府哪里管得了县尉的任命。”
“他说辞生硬、办事糊涂，想必定是字面漂亮才让吏部下发的转任文书迟迟不见踪影。”
“虽说这徐县尉自上任起就不称职，这到底还是布政司派下去的眼线，如今陆检校亦给了台阶，驻在洛阳的参政可就不好伸手了。”
“先记得你今晚的正事。”
“陆检校放心，天一黑便可行动。”
“哎哟！”
裴应阑突然就醒了，比睁眼先发生的是直挺挺坐起来，给陈懿文吓得一激灵，怎么还能诈尸？赶紧跑到不知道是哪边但大概率是这边的伙计身后。
廿金赶紧扑过去：“世子？”
裴应阑视线越过廿金，对其身后之人：“前辈，请。”
“活了就好。”陈懿文巴不得跑路，本来想让王襄来换班，结果这人跑了，后脚又来一伙人直接不让她走。
裴应阑：“王襄去偃师做什么？”
廿金：“目标明确，以收账之名调查近一年的人皮面具预订单。”
裴应阑：“工部官员。”
“是。”
“立刻前往正北门，今夜等不到王襄便立刻回城。”
王襄自陆离出府衙大门便一路跟踪，直到随其绕过火药局走到一处偏僻的民宅，门不用敲，里面自有人来开。
王襄跟在陆离身后走进这处像是群租的院子，“这是那家人皮店留的早期参考图纸。”
陆离将几张候选人画像过了一遍又交给院中的租户后才说，“他们覆上假面本不便露面，如今事发就更不可能还留在城中。”
王襄：“从哪道门走。”
陆离这才拿起账本：“随你，我怎么知道他们的消息是哪边给的。”
王襄：“那就暂时不出城，你给我安排点人手，哪边有动静我再跟出城。”
陆离：“不叫安排人手，是锦衣卫向你告知某些信息，既然如此行事，今晚在荒园附近等我，有两个人必须见过你。”
王襄：“好。”
陆离一边开条子一边说：“出门在外，内卫府专职暗探的地位可比哪边都能调用的守陵人高多了。”
王襄：“锦衣卫的大门一踏入就摆脱不了，我还敢沾内卫？”
“内卫不知道，锦衣卫有的人倒是想去奔个光明前途。”
“江州王氏不需要前途，只能世代看守皇陵。”
“你想当家事处理，名单我也可以给。”陆离将写好的纸条推了出去。
“还是公事公办为好。”王襄拿过纸条去院中找人来见陆离。
“陆检校。”刚才开门的那人又走了进来。
陆离：“是布政司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那我的档案……”
“他配合最多半年，不配合再走一次流程直接交接两年，在此期间你得保证自己至少是个末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