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长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人们总是要经历过失望才能学会长大。挫折实则是一层一层的台阶，用人生的路上不得不遗弃的物品堆起的阶梯，上方是什么？痛苦？绝望？光明？如果这是一条必经之路，那务必会有生命不可承受之轻，恍惚间，便是满身疤痕。痛失了过往，转头回望，曾经的纯真已经被自己踩在脚下，落入尘埃之中。
是谁杀死了一只知更鸟，手上滴落的鲜血可以告知真相。冰冷的刀刃抵上脆弱的脖颈，刃尖泛着死神的气息，奄奄一息地尚存，究竟有何意义，谁可以拯救一只断翼的鸟儿，它在悬崖的边缘，无声的呼救。
蝙蝠洞里很安静，蝙蝠侠坐在电脑前，惨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钴蓝色的眸子里似乎埋藏着星辰，同时也有无法看明白的暗伤。像是哥谭，迷人，又是深渊，令人窒息，深觉恐怖的同时，又会被吸引。
黑色的披风暗沉沉地拖在地上，像个随时会将人吞噬入腹的黑影。
小蝙蝠们扑动翅膀发出轻响，它们倒挂在洞顶上，用黑溜溜的眼睛注视着这里的情况。
“布鲁斯？你怎么还不睡？”疲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青涩的少年音含着些许稚气。
蝙蝠侠转头，身后是罗宾，是提姆。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说不上来，这是世界第一侦探的直觉。没有线索，没有理由，像是混沌中的一束光亮。
蝙蝠侠下意识蹙眉，他吐出一口气后说:“提姆，我还有工作，反倒是你应该去休息了。”
罗宾提姆藏在阴影里，将他的身形模糊，但是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却在泛着微光，干净，还有未被碾碎的自信。他的手上捧着笔记本电脑，披风垂落在脚踝处，修长的双腿挺立地站着。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睡觉，但是……”提姆底头操作了几下电脑，他说:“但阿卡姆这几个月的安全系统还没有更新。”少年揉揉眼睛，他走到了蝙蝠侠的旁边，拉开那个座位坐下。
这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布鲁斯和提姆会在蝙蝠洞度过他们匆忙又疲惫的夜晚。
没有人再开口，他们关注着眼前的工作互不打扰。
时间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有蝙蝠们偶尔扑动添了一丝动感。
蝙蝠侠突然无法将思绪集中，他看向提姆。男孩正在敲代码，绿色的反光映射在他还有些稚嫩脸上些，面无表情，是一个装严肃的孩子。
“提姆……”布鲁斯突然说，“你为什么不回德雷克庄园？”记忆告诉他，德雷克夫妇前天刚回哥谭。
少年的双手微顿，他没有看向提问者，而是微低下头，浓密到化不开的睫毛帮他藏往情绪。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掉:“他们出去了……”
不用提姆多说，布鲁斯知道“他们”是谁。“你……”刚开口。
提姆快速打断，“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不会出问题的。”说完，抬头关掉电脑，没有泄露多余的情绪，很平静地收拾打算离开。
这本是蝙蝠侠所希望的，必竟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但是在提姆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慌。猛地伸出手拉住提姆的披风，男孩差点绊一跌。
提姆疑惑不解地回头，眨巴着水蓝眼睛，“怎么了吗，布鲁斯？”头上的小呆毛晃动了两下，一只茫然失措的幼崽。
布鲁斯不明白自己下意识的行为，他咬了下唇，皱眉说:“提姆，留下来。”
突然的哀伤涌上心头，在发现提姆的身形有些透明的痕迹时，蝙蝠侠反应了过来。他明白如果自己没有抓住提姆，那这个孩子会永远消失在眼前。
“可是，布鲁斯，如果我的父母突然回庄园……”提姆有点懵。虽然说他确实想要留下来，因为德雷克庄园太安静，空无一人，他感到孤独吞没了自己。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其中的危险性，他不能因为软弱而破坏掉义警们的身份，这是个秘密。比起这来，孤独太小了，不值得一提，反正……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吗？而且他不是韦恩，他没有理由麻烦布鲁斯和阿福。
“留下来，提姆。太晚了，我会和杰克解释的。”布鲁斯说，“我的身份没有那么容易暴露。”
提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男人几乎猜到了是什么，他继续说:“而且我需要你，提姆。所以坐下吧，不用担心这个。”
提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金色的小光点从他的身体里溢出，当然他并没有察觉。小光点变成一缕飘进酒红色的花盆里，提姆消失了，而“提姆”冒出了嫩芽。
布鲁斯咬着牙摊倒在椅子上，他有些后怕，也后悔，还没能多看看那孩子，曾经忽略了那么多乖巧后隐藏的悲。
蝙蝠洞依旧很安静，仿佛那个死去的灵魂从未回来过。
2.
天空是暗沉的，没有色彩，没有呼吸。
夜晚是犯罪最好的伪装，也是生命的最好略夺者，好比如死神共犯。
急冻人的出现是个意外，至少在提姆和达米安的计划中已经完全是个乱码一样的存在。
“红罗宾，我来设置陷阱。你将急冻人往西边引，别让他伤害到市民。”罗宾的声音从通迅器里传出，有些电磁的杂音。
“嗯，明白。”红罗宾利落回应，侧身躲过一次攻击。月光下，他的身影像是破碎玻璃的反光。
提姆其实并不完全想去听从达米安的话，究其原因，他还是无法放下那一点恐惧。尽管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两者之间的不同，可是伤痕太深，难以恢复。
达米安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好吧，他并没有感觉到受伤，必竟是恶魔崽子，只是更加讨厌那个暂未见过面的同位体。
红知更的动作很灵活，披风顺风而过，像是羽翼。他并没有单纯地将急冻人向西边引，反倒在消耗罪犯的耐力。
“抓不住的小鸟……”急冻人皱眉喃喃道，他听过这位新义警的传说，据说是单飞。这让他放松了警惕，但同时又增加了把这只小鸟困住的想法。
“Ok”罗宾的声音像是敲打的钟点。
红罗宾果断止步，他转身向罪犯望去。下一秒，后者就被一张大网困住，大网紧缩，将人困在其中不可动弹。
罗宾从高处落下，不慌不忙。他说:“新研发的小玩意，试一下。”男孩将被捆成一团的急冻人扔进了车里。
“酷。”红罗宾挑眉点头。
“酷是挺酷，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你们完了。”杰森咬着一根香烟靠在不远处的墙角评价道，他戴着鲜红的多米诺眼罩。
罗宾蹙眉，事实上从他夜巡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头，“头罩，这不是你的地域。”
杰森将双手举到耳边，一个懒散的投降方式，有理由怀疑他刚刚顺便翻了个白眼，“嘿，恶魔崽。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们的小行动已经上新闻了。”
这确实是个糟糕的消息，以至于达米安没有忍住急踹了急冻人一脚，不过鉴于这家伙没有实在的身体身，这一脚踢了个寂寞。
红罗宾有些慌乱，他还是忍不住去担心布鲁斯会不会对他失望，他没有听话，而且给布鲁斯带来了麻烦。这种想法几乎是下意识地冒出来了，像是一根刺针锤扎着心脏，慌乱，害怕，连带着恐惧宛若藤蔓攀上他的身体，让他室息无法动弹。
他会被再一次被遗弃的，不应该出来，不应该答应达米安，不应该，不应该……他太愚蠢了，愚蠢至极。提姆咬往舌尖，淡淡的血腥味泛滥在口腔里。
在作决定前没有考虑到后果，真是可悲又可笑。他作的每一个决定都那么傻，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又有什么价值……他就是垃圾，对吗？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毁掉了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提姆的手在微颤。
“你们跟迪基打个电话，他刚刚吵了我半个小时。”杰森痛苦地捂住头，夸张地伪装成头疼的模样。
达米安拉住提姆的手，不太清楚为什么提姆明明刚才还转好了点的状态又降了回去。“红罗宾？”
提姆条件反射想抽出手，只是男孩并没有松手，少年混沌地说:“打给夜翼是吗？”冷汗从额前溢出。
未待另外俩人，提姆已经连通了夜翼，他在害怕着什么，任何人都看的出来。
达米安和杰森对视一眼，从互相的眼眸中发现相同的不解和担忧。
小巷子里的只有微弱的光亮，将氛围压抑，有发霉的湿气味，腐朽的，烂在尘埃之中。
“夜翼，这里是红罗宾。”提姆的声音很稳，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甚至另外两个人都无法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直觉让他们明白提姆在忍受着，他的灵魂似乎在哀鸣。
达米安想要抢过提姆的通迅器，他不想让少年感到一丝痛苦，特别是他不能理解到的痛苦。
会是责骂吧？红罗宾在等待，他明白迪克会怎样说教自己，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私自作决定，带坏达米安，自负，任性……
提姆的大脑混乱不堪，这让他忘记了他所面对的不是原来的迪克.格雷森。少年闭眼，时间似乎漫长，伤口隐隐作痛……
手机还没有好…借用我妈的手机更个新，亲亲宝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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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