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走吧,先修车。”
墨提墨拉推着各自的单车,走出校门。
拐进一个有的昏暗的巷子,巷子尾有一家修理店,店铺牌子散着鲜艳的红色和白色,给这个冷淡的巷子增加了一些烟火气息。
漫步走到修理店门口,墨提用停好自个的单车,走到店门口吆喝:“诶,老板,有没得打气筒打单车?”
“打气筒不?等哈儿。”店铺老板在店里悉悉索索翻找着东西,随后缓步走到店门口。
“妹儿,是打气筒坏喽?”老板慈眉善目的,笑着将打气筒放在墨提手中。
“对头,而且那辆单车估计是没气了。”墨提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哦,是这样啊!要是轮胎破了,妹儿你就来找我嘛,我给你免费整。还有这个打气筒,我也不收钱了。你们都是学生,自己手里多攒点钱嘛。”老板笑盈盈的,墨提皱眉,想将纸币硬塞进老板手里,老板执拗的不理会她,作势要将店铺卷帘门关上,墨提只好作罢。
“妹,就在这打气,骑会儿要是没漏气,那那些人也就放了气,不至于扎轮胎。”墨提在墨拉的单车旁蹲下,拧开气嘴盖,将打气筒的口怼上气门,往里头打气。
轮胎渐渐鼓了起来,墨拉捏了捏轮胎,墨提快速打完气,将打气筒收拾好,放进自个的书包里头,骑上自己的单车,骑到墨拉前头。
“三小姐,走?”墨提扭头望向墨拉。
“好嘞!二小姐可否赠我一块撒有可可粉的提拉米苏?”墨拉垂眸浅思,说完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三小姐,去哪个店门啊?”墨提看着她那个馋样,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那二小姐,我想去鑫源那家。”墨拉挑眉指着家的反方向。
“骑快点儿,那儿离家是反方向。”
“好嘞,二小姐莫要弃我呦。”墨拉又腻歪了一会儿,跟上墨提。
“嗯……”
墨提垂眸,脑子其实有点乱,努力压下去带有禁忌枷锁的情感。
“姐……姐?”墨拉朝墨提呼唤。
“姐!”
“呃啊?!干嘛?”墨提睁大双眼,呆愣着。
“姐,专注点,你最近老是分神!”墨拉微微皱眉,努了努嘴,有点怨念的望着骑车在她前头的背影。
墨提墨拉骑在有着裂缝的沥青路上,昏暗的黄色暖光增进了烟火气息,右侧的店铺灯光十分吸人眼球,路上的行人有的抱着美食幸福的品尝,有的穿着较为正式的服饰快步走,有的孩子在砖缝挑蚂蚁,有的两人并肩闲逛。
墨拉多望了一眼行人道上的情侣,一条巷子一闪而过,墨拉亲眼看见是两个类似女性的黑影好像在……在接吻?!
墨拉脑子一下子爆炸,她觉得自己喜欢女的就挺特殊的了,没想到在街边还能遇到同类,实在意外,思绪一下子变得混沌。
抬眸望着墨提的背影,灯光笼罩住墨提,每一根发丝在她的眼里发着光,与众多行人路过,她的眼里充满了前面背对着她骑车的少女。
“妹,到了,记得锁车。”墨提停在店铺附近的停车区,锁好车,望向停她单车旁边的墨拉。
“姐,你说要是提拉米苏能便宜些,我们也不至于偶尔才能吃吧。”墨拉已经压住了被丘比特的箭射中的心脏,偷撇墨提的双眼。
“没事,工作后我会努力让你能天天吃上……”她的妹妹,她暗恋的人一定要永远幸福,哪怕一辈子的姐妹,她也心甘情愿。
“姐……你可太好了,我要誓死追随您,等我工作了,我也要让你可以幸福!”墨拉感动得内心痛哭流涕,直接跳起来紧紧拥住了墨提。
墨提的呼吸有点急促,牙关发颤,她听见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双手不知放哪里是好,但墨拉也很快放开了她,扭头直往蛋糕店奔去。
墨拉的耳朵发红,想抱她只能用姐妹的关系,她渴望的关系不知需多少年才可,她其实也有点茫然。
“哟,娃儿,又来吃提拉米苏啦?要啥子味儿的嘛?”女老板热情招呼。
“姐姐,我要那个小份儿的,撒了可可粉的巧克力提拉米苏。”墨拉指了指玻璃窗台内第一排第三个。
“好嘞,22块钱,你等哈儿是到屋里头吃,还是打包?”女老板一只手拿着一个餐盘,一只手握着夹子夹住一个,将提拉米苏放在餐盘上,端着餐盘走到收银台。
“我们就在店外面的小桌上吃,莫打包。”墨拉露出微笑,从钱包里掏出25,又收获三张较新的一元纸币。
墨拉双手捧着提拉米苏,走出店门,小桌子就在路灯底下,墨拉拉来一张红色塑料小板凳,路灯的暖光照耀在她的身上,阴影下的她双腿细长,发丝被微风吹的有点乱,隔壁的影子比她略低一点,阴影下的长发齐腰,发丝凌乱,两人并肩在一起的影子十分般配,潇洒自由的氛围围绕着她们。
墨拉挑眉,从口袋掏出翻盖机,将翻盖机跳转到相机,打开摄像头,转头对上墨提深邃的眼神,勾了勾嘴角:“姐,你可别动,我要拍了~”墨拉干脆利落的咔嚓拍完照片,收起自己的翻盖机,一屁股坐到小板凳,拿着黑色的塑料勺子挖了一勺。
“姐,张嘴。”墨拉抬头仰望站着的墨提,一只手拿着挖了提拉米苏的勺子,一只手在勺子下防止掉落到地上。
墨提发自内心的勾唇,缓缓蹲下来,单膝跪在了砖板路上,一只手握住墨拉拿着勺子的手腕,张嘴含住了提拉米苏。
“甜,发自内心的甜。”墨提细细品味提拉米苏,但她其实并不怎么爱吃甜食,但这可是她暗恋的人喂她的,她心之所愿。
墨拉心里莫名慌张,望着勺子,又挖了一勺提拉米苏,含进口中。
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很甜,甜化了她的心窝。
口腔里充满甜味,墨拉心满意足,高兴得直哼哼。
提拉米苏很快只剩下一个底座,墨拉收拾好垃圾,丢进了蛋糕店自备的垃圾桶里。
“姐,走吧,我们还吃夜宵吗?”
“不了吧,直接回家。”墨提舍不得口腔中的甜味散失,那是她认为最幸福的甜腻。
“嗯嗯,走吧!”墨拉解开锁,坐上自行车,欢快的骑了起来。
路上的行人更多了些,毕竟这块可是夜市圣地,在晚上吃的夜宵比白日还多的多。
“姐,你是homosexual吗?”墨拉旁敲侧击。
“不是。”
“?!”墨拉真的没想到她回答的那么直接,愣了几秒,“那你是bisexual还是lesbian?”
这次双方都沉默了几秒,墨拉才听见一个声音。
“lesbian,妹,你会唾弃我吗?”墨提的嗓音有点沙哑,她不想骗墨拉,试探的小脚稍稍伸出一点。
“……姐,我也是lesbian,我不会的,姐姐,我永远不会唾弃你的。”
两个少女终于袒露出心中一丝秘密,空气霎时静寂,双方都沉默了好久,一直到家巷口的停车区,墨拉才淡淡开口。
“姐,被父母知道了我们会被送去书院吗?”
“性取向小众没有罪,我们国家在1997年就已经同性恋去罪化,我们没有错,只可惜在我国同性无法办理结婚证。”
“嗯,同性恋无罪,姐姐,这个秘密就一起存着吧!”
两个少女有点幼稚的小拇指相勾,默默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进入小区门口,她们如同平日一般回到家中,回到两人的卧室,洗漱,关灯,睡觉。
墨提今日莫名的累,在床上不久就睡着了。
墨拉与墨提相反,她毫无困意,望着天花板脑子挂着机。
她望向隔帘,隔帘之后就是他从初一上过政治第二课后才敢确定她的爱意。
窗外枯叶飞舞,爱意泛滥成灾。
爱从无错,她们的关系捆绑上了一道枷锁,一道巨大的隔阂,禁忌的爱枝桠疯长,堵住了她们相恋的红绳。
她宁愿她们毫无关联,哪怕困难阻阻,也不带背德的关系。
可梦永远让人遗忘真实,再重新拉回来,心脏刺满长剑,鲜血淋淋。
她们彼此相恋,又彼此克制。
墨拉不知她何时入睡,再次睁眼,太阳初升,部分被遮掩在绵绵山脉和城镇之中,橙红的光透过窗帘渗进卧室,刻印在地板上。
墨拉又想到昨日夜晚巷子里偷偷吻在一起的一对,她们的爱无人知晓,她们的爱轰轰烈烈,她们似乎不在意外在的目光,她们的爱是相互的,彼此捆绑的。
她从床上起来,叠好薄被,去洗手间洗漱。
她照着镜子,她和她的姐姐几乎相同,除了发色有些区别,她们简直等于对方,可以与对方融于一体。
“姐姐,我们有最像的妻妻相,也有最大的枷锁,去不掉,避不开。”墨拉伤感,回到房间自己的书桌,掏出一张信纸,犹豫着写下。
「赠亲姐姐墨提:
世界上的红绳很多,异性的,同性的,都有。
唯有亲昵的红绳总是若影若现,割不断,又接不上。
禁忌是大家娑忌讳的,估计无人支持。
我对你的爱已然超越普通姐妹,
我不敢透露,我怕伤害了彼此,
你若也喜欢我,祝我们真的能走在一起,
因为爱,迟早藏不住。
你若不喜欢我,只当我是亲妹,
我会努力将对你的爱转变成正常姐妹,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不是梦,是真实。
——墨拉
——2008.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