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韵常年四季如春,偏偏在今年十月迎来了一场暴雪。
寒风凛冽,漫天的雪孤寂悲凉,哪怕模糊了戴红花的豪车接亲队,却依旧阔得醒目。
江离就这么被套上婚纱,暴力推进了婚宴大厅,径直摔在红毯上。
其实,她没有想象中的狼狈。
垂落的蕾丝头纱遮盖着单薄的背脊,甚至并不慌乱,只有堪称绝色的长相蜿蜒着的细细血,昭示着此刻她并非自愿。
江离皱眉抬头扫视全场,哪怕面前的人……
她一个也不认识。
三天前,她穿书了。
从不瘟不火的唱跳爱豆,穿成了这本虐文里替姐嫁豪门的倒霉蛋。
作为炮灰配角,她最后的结局是替嫁被拆穿,危难之际又受人挑拨得罪了无数豪门。
没有男主庇护,她不出所料的被报复,被绑架后一个人惨死在山林。
梦中的婚礼按时响起,宴会大门被缓缓推开,参加婚宴的宾客全部到位——
上百号人中,没有一个是男方家人。
姓霍的一个都不在。
显然,这是独属于她的鸿门宴。
勾了勾唇角,江离挽着小说父亲的胳膊走上红毯。
她一步步走向婚姻的殿堂,踏过彩色花瓣,接受着众人冷眼。
司仪独自站在尽头迎接江离,相互交换的钻戒落到她掌心。
随后,耳畔传进新郎霍穆尘的名字
本该出现的新郎没在,甚至一句话也没留。
嘲笑声在顷刻席卷江离,她听到最多的是:“一张狐媚子脸就想高嫁,真当霍穆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对方很喜欢霍穆尘,提到他时语气里总带着欣赏:“霍穆尘,二十岁就手握百家上市公司,真正的天之骄子,真正的商业暴君。”
话锋一转,发自内心的欣赏带着恐惧:“除了性格不好,其它的……”
江离冷脸扫过,在一堆起哄人中发现了小女孩们的痴迷,她们用仇人的目光诋毁她,单纯的面貌下是对江离的忮忌。
江离向来没有抢男人的习惯,既然她们喜欢,那就送给她们。
无所谓的摊摊手 ,江离示意女孩上前。
微微弯腰,漂亮到极致的脸蛋凑到女孩耳旁,她气息薄凉,出声时带着轻蔑:“霍穆尘这么好?”
女孩有些孩子气的回瞪,插着腰满开始为霍穆尘抱不平:“你永远配不上他,你不配。”
江离淡淡“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再次将身子下压。
她拽住女孩衣领,慢条斯理的向她靠近,嗓子里溢出傲慢。
眸光高贵,不容挑衅:“他这么好,那我送你!!”
白嫩带粉的指尖拂过女孩脖颈,猛地收紧,然后瞧不起的推开。
江离拿出钻戒自顾自带上,将配对的男戒扔到女孩怀中,大方摆手:“不用谢”
低头拿起深红色披肩,扯下头纱睥睨。
散漫的唇角勾起,伸手对女孩发出邀约:“拿上戒子去找他,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让位。”
满天大雪压弯了枝丫,热烈的咒骂中江离看见了霍家的车。
她悠闲的整理头发,在无数嘲讽中淡定走下台,柔顺的长发散落腰间,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在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踩着八厘米高跟,江离只是略微提起裙摆,脚踝的纤细就令无数人向往。
漫长雪夜被她身上的披肩划破,深沉的血红在朦胧白布上留下了浓墨一笔。
寸金寸土的市中心,霍家别墅出了名豪横,蔷薇花顺着栏杆向上。
推开门,满墙的红玫瑰中站着个穿绿色旗袍的中年女人。
她端着茶,眉眼刻薄。
见江离走进,女人急忙端着脖子,挽上江离胳膊:“儿媳妇,今天受了不少委屈吧?”
江离被女人手绢打得鼻头发痒,感到刺痛后视野里是双红色指甲。
红指甲发狠的掐江离,表面疼惜,实则恨得牙痒痒。
无缘无仇,莫名敌意,江离只是一味的把原因归到不给面的丈夫身上。
小说原主是受人挑拨才得罪的豪门。
可偏偏在同一时间替嫁骗婚谎言被揭穿,霍穆尘和她离婚,她又被报复惨死。
看似无关的两件事却蹊跷的发生在同一时间。
显然,是被人精心算计过的。
抽丝剥茧,江离还是觉得惨死的结局是与挑拨关系的人有关。
她抬起头,对着面前的女人露出乖巧微笑:“母亲”
试探的喊了声,女人果然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了,她似乎很介意这个身份,拽着她胳膊的手也越发用力。
眼里闪过邪恶,看来所谓的母亲,和她儿子关系并不好。
江离得抱紧霍穆尘大腿,只有他的权利才能护住小说中她不值一提的小命。
既然霍穆尘不喜欢,那她也没必要和女人多说。
江离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端起杯热茶,耳边依旧回荡着女人挑拨的话。
“我这儿子,真是不懂事。”
“怎么在大婚当天把老婆一个人晾在婚宴。”
江离懒散直起腰,指尖捏住茶盖拂去茶叶,轻轻吹一口,示意女人坐下说。
女人不停挤江离,没把门的嘴像机关枪样:“我给你说,霍穆尘没去婚宴指不定又是在哪个小糊星那逍遥呢!”
江离蹙眉,她此生最烦的就是把错全推给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们,明明是男人管不住腿,出了事后又全怪女孩勾引。
看他一眼叫爱他,喊他一声叫勾引。
而且,就凭霍穆尘那地位,他要什么没有,偏偏就盯着小糊星挑。
狠狠把茶杯砸在桌上,江离堵住耳朵,身子撇到一边。
她假意敷衍,也因不走心惹恼了女人。
女人气得红了脖子,举起手,一个巴掌扇在江离脸上。
江离本来就娇气,轻轻一碰都会破皮,更别说这么大手劲的一掌了。
她左脸立马红肿起来,明显青紫遍布在眉尾处,整个人摔在地上,偏偏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见女人还来,江离迅速伸出手,在空中接下她的巴掌。
笑着一甩,仗着身高优势,肆意反击。
女人被打得在地上撒泼,江离只能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看她,又拿起茶水抿了一口,却听到女人的雷霆发言。
“不孝玩意,自己不孝,娶进门的更不孝。”
江离歪歪头,手肘撑着膝盖,声音虽无攻击性,可能只戳人心:“那你是什么?”
她眼睛眨了眨,粉嘟嘟的小嘴就像安了发电机样,假装委屈,带着哭腔:“哪有儿子天天哭,哪有儿媳天天吼,不过是遇见了个自称妈的老巫婆,恨不得儿子死在外面,独占遗产罢了。”
江离低下头,开始配合动作,先仰头看天,后大声嚎叫:“我那苦命的老公呀,你知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母亲正往死了给你下套。”
她缓缓起身,又无力的坐下,拍了拍大腿,勉强挤出两滴眼泪:“老公,母亲她见不得你好,还要逼着我收东西滚开。”
江离撅着个小嘴,愣是装着装着就把女人心里话说出来。
完全的大逆不道,一点都不知道委婉。
瞬间,女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她拿出撵狗棒,对着江离脑袋用力一砸。
拳头大的木棒带着冷风,江离压根没时间反应,她抬起眼,只能顺势往旁躲。
“碰”——
第一棍砸在茶几上,青白的岫玉瞬间变成两半,碎渣洒了一地,再次抬头,迎面来的是第二棍。
这次的挥棍,女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没有任何偏差,直直朝江离头甩来。
江离下一意识耸着肩膀,撑地的掌心被划出一大条口子。
滴答滴——
晶莹的血珠顺着指节滴落,染红了地板,更染红了霍穆尘的皮鞋。
霍穆尘单手接下木棍,身形高挑的他挡在江离面前,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垂落,西装黑裤下是常年训练的痕迹。
简单的背头配上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眉眼凌冽,下颌利落。
垂眸,低头,无声审视着为他说话的江离。
江离坦荡的抬眸对视,白嫩的皮肤在光下格外诱人,鼻尖粉粉的,眼尾红红的。
仅是偏头,便在霍穆尘心里留下手段了得的印象。
实心木棍被霍穆尘砸在地上,他压迫的挑起眉,示意动手的人解释。
“穆尘”女人摆手,恐惧得连话都说不清“不是的,我没有。”
江离竖起耳朵偷听,原来挑拨关系的人是霍穆尘后妈。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抬起头,霍穆尘完全没有尊重样。
后妈害怕他,想要后退却只能干笑。
质问时间太长,江离等得没了耐心,她托着下巴,身子开始浅浅摇晃。
一个不小心,人便倒在了霍穆尘腿上。
手从霍穆尘小腿摸到大腿,紧致的肌肉在一瞬间衬得西装裤紧绷。
江离一心想去休息,装柔弱的她垂着脑袋楚楚可怜,左脸红肿,指尖还残留血迹。
这下,是个人都得中计
后妈一个劲的解释,她不停挥手,试图将江离打她的那面重演出来。
可,这么一个鼻尖冻得红彤彤的美人,有谁会相信她能眼睛都不眨就扇人耳光。
霍穆尘垂下头,江离仰着脸在他大腿那蹭啊蹭。
看似在撒娇,实则在催促。
蓦地将江离抱起,带着江离朝卧室走去。
他长腿跨过台阶,却发现怀里的人正抵着自己肩膀乱动。
在霍穆尘的视野盲区,江离直接仗势欺人,蔑视对继母比出loser手势,笑得肆意张扬。
什么都不说,便被霍凌穆误以为吓到,他伸手摸了摸江离脑袋,难得有耐心的凑在她耳边低哄。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低低哑哑,满是荷尔蒙。
得意的挑衅完,江离才收敛唇角,她眼睫轻颤着,勾住霍穆尘脖颈微微抬头。
鼻尖蹭过霍穆尘喉结,迫使淡淡的玫瑰香涌入他鼻腔。
故意将脸埋霍穆尘颈窝,歪头的时又用闪着星光的琥珀瞳仁直直勾勾盯着。
甜甜嬉笑,温柔明媚。
霍穆尘被不属于自己的甜腻包围,只是低下头,他便能看见江离脸颊上的细细绒毛。
莫名的瘙痒,霍穆尘舌顶上颚,通过强大意志力,硬生生将加速的心跳压下来。
深邃的黑瞳变得冷血,透着淡淡死寂,是无情的,更是残忍的。
托着江离背脊的大手一寸寸收紧,没有任何征兆,江离被霍穆尘放到了他膝盖上。
她被他困在身下,以同样拉近距离的招数警告。
黑瞳深邃危险,挑起江离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呼吸交融。
霍穆尘什么也没说,但江离看得出他对谁都没有耐心。
江离缓缓低下头,暖黄的灯光下霍穆尘的影子,宽肩窄腰大长腿。
可奇怪的是,影子头上竟有两个三角形,类似而狐狸耳朵。
胖乎乎,毛茸茸,还很大一个。
江离顺着影子耳朵的方向一抓,两个大三角居然真的动了。
耳边响起霍穆尘的闷哼声,垂头霍穆尘变得更加不耐烦,抱着江离就往卧室去,毫不疼惜的把她扔在床上。
转身离开时,竟然发现卧室门被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