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亲的话,提少提灯念书,睡的更少了,他院中的灯息的越来越晚。
提熙担心,提少见她每次都说:“姐,不用担心我。只要我考中了父亲就不会如此失望了。”
整日呆在院中,总会想起父亲面无表情的对着她,说的那句话。
好像,对于提少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而她,却是出嫁。
多么让人郁闷的一件事,提熙想,从前在都城,她时时刻刻都谨言慎行,谨遵闺训。
祖父一经去世,父亲式微,从前对她和颜悦色的夫人小姐一瞬间对她莫不理睬。
父亲不会不懂得他们的趋炎附势,嫁得好与不好依赖家族,依赖父兄,就是不会因为自己的贤良淑德就能寻得一门好亲事。
做得都城最好的女子又如何,到了吴宁日日被困在院子又如何。
被束缚的永远只有遵从贤良淑德那一套的傻子。
提熙突然不想做一个讨好规则的傻子了,将衣柜深处的布衣穿上,布衣不如绸缎宽松宜人,可包裹住的身体只觉得更轻松。
走在街上的提熙觉得,之前因为退婚,所以自责而郁闷简直是傻子中的傻子。
“王小姐。”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提熙愣神,转身看见背着粮食的周江安:“是你啊。周江安。”
“你心情不好。”周江安看着提熙的眼睛说。
提熙看着周江安,心中有许多无法和提少说,也无法和母亲说,只能和好友说的话。
虽然和周江安没有见过几面,但是他是很好的倾听者,因为他话很少。
心中郁闷的时候,就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无关那些让人忧心的事,纯粹的想说说话。
“是啊。”提熙说着:“你要背着粮食去哪里?”
“去粮铺卖。”周江安说。
乡间虽然有商人收粮,可能背到城中价格更高,提熙想。
“你……缺钱吗?”提熙问出口,就被自己蠢到了。
周江安背着粮食,面庞有些发红,额头有汗,他伸手擦掉额头的汗:“屋舍有些漏风,要在冬日之前修好。”
提熙想起那个有些年头的房子:“啊,哦哦。是要修一修。”
提熙和周江安一起走进粮铺,有一个妇人也在卖粮,掌柜和夫人在争执着什么。
“你昨天就是一石七十钱,现在就给我五十钱。”妇人大声质问。
掌柜不耐烦的说:“你个娘们,五十钱,爱要不要。”
“老东西,太欺负人!”妇人说完撸起袖子用手指着掌柜:“老娘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按七十收,我告你去。”
“你,你,你”掌柜被妇人吓住,看粮铺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涨红着脸,瞪着眼睛勉强的说:“跟我走。”
周江安和提熙跟在妇人身后一起进去称粮食,银货两讫,妇人拿着钱币笑着对掌柜说:“生意兴隆啊。”
掌柜摆手:“走走走。”
看见周江安和提熙不乐意地说:“卖粮食?放上去。”
周江安将背上的粮食倒到称上的框中,掌柜边称着粮食边嘟嘟囔囔地说:“遇到个泼妇,真是倒霉。”
转身到钱柜取了钱币递给提熙手上甩手赶人:“你们也赶紧走。”
提熙捧着一大袋钱币和周江安一起被赶出了粮铺。
周江安接过提熙手上的钱币数了数,笑着说:“比以往要多些。”
“多亏了那位夫人。”周江安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