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熙突然有些恍然,好像此时此刻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吴宁观的钟声突然敲响,深沉清远的钟声一声一声地敲打着。
提熙回神,周江安背对着,顺着他的目光,塔顶金色的钟折射出七彩的光,鸽群围绕着塔顶旋转。
钟声停止,周江安转过身说道:“提少,告辞。”
“哎,啊,哦……”提少欲言又止。
周江安走远后提少转过头严肃的对提熙说:“姐!回神啦,你进了吴宁观就怪怪的!”
“我只是最近没什么精神。”提熙无力的说。吴宁夜间总是下雨,最近总是梦醒雨夜。
提少闻言拉着她逛遍吴宁观的各个角落,最后一起停留在观景亭内。
“姐,我一定会及第成名,我们一定会回去的。”提少看着山下说道:“从前入宫侍读前我很高兴,后来发现出宫来才是最开心的。”
“提少……”提熙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父亲……有时候和你说的话,你不用太在意。”
“姐,我可以,我以前总觉得我不聪明,但现在我觉得我可以。”提少说话的时候很兴奋。
提熙想起提少最近遇到最特别的事情,就是周江安。
“因为周江安吗?”提熙问。
“对,我要是如他一般,是不是就不同了。”提少说:“现在开始,我一定可以的。”
提熙欲言又止,想了想,有个榜样挺好的,但就是不能被周江安的为人带偏路,开口问:“他既然是出家人,为什么还同侍女顽笑?”
提少听到这个问题流露了疑惑的目光:“我什么时候说过?”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我是说侍女常逗他,姐,你不能污蔑人的,周江安不爱讲话。”
提熙抬手一巴掌打在提少的后脑勺:“谁污蔑人了,王提少,你要不要变脸这么快的。”
“姐,姐,疼。”提少摸了摸后脑勺说:“来吴宁后你的脾气越来越……”看着提熙逐渐凶的表情渐渐闭上了嘴。
“你读书就专心,不要老是想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提熙认为提少的心太细腻,总是为很多细微的事情烦心。
提少与她回到香炉旁:“姐,你先去观门,我去问问周江安怎么在观里的事。”
“好,如果没遇到你改日进学再问。”提熙怕他太执着。
提熙一人在观中回廊走着,抬头发现迷路了,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正郁闷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布衣的少年,是周江安。
提熙想着该如何开口询问他有没有遇到提少,或者出去的路要怎么走。
周江安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石块,从她身旁走过。
提熙停在原地,看着他走过的背影,再看了一眼母亲今日给她穿的上香必穿的浅粉色缎绸。
“周江安。”提熙开口,如此全名全姓喊一个少年的名字还是头一次,在都城时她大多会客气的喊一声周公子,但是对方视若无人的走过,在吴宁也没有人会计较这些虚假客套的称呼。
“王小姐?”周江安听到名字转身,看到王提熙,有些略带疑惑地问。
听到周江安如此有礼貌的称呼,提熙对于自己刚刚有些冒昧的行为有些尴尬:“我迷路了,你有看到我弟弟提少吗?他说来找你了。”
周江安听到提熙的问题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没有遇到提少。”
回廊有些过于安静,提熙突然有些着急:“那,你知道哪里去观门吗?”
周江安这次沉默的时间短暂些,轻声说:“从这里走。”
提熙走在周江安身旁慢慢走着,偏头去看周江安低头看路的侧颜,又看到他身上的布衣。
“你是出家人吗?”
周江安在垂花门停下,转过头看着提熙说道:“到了。”停顿一会又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