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熙,到了吴宁我们便在官邸住下。”王夫人抱着王提熙轻声说道。
“弟弟不一起去官邸吗?”王提熙掀开马车的车窗往队伍前面看去。父亲与弟弟并肩而骑,弟弟提少鲜少骑马还有些不熟练。
“他们要与祖父要去峪乡祭祖。”王夫人看着马窗外暗沉的天气:“峪乡多水,过不久就要下雨了。”
吴宁多雨,小雨过后又是天晴。王夫人牵着王提熙,由官邸的管家引着入院。穿过正堂回廊便看见假山水池。水池旁的小门一过便有院落,牌匾提为静水深流。
“提熙,进去看看。”王夫人停下看着王提熙说道。
庭院有树,管家说道:“这颗桐树还是丞相大人居住时栽种。”梧桐蔽日,王提熙站在梧桐树下,微风打过树叶传来沙沙轻响。
王提熙笑道:“祖父栽树,荫蔽提熙。”
如今父亲能归乡入官还是靠着祖父在皇帝心中仅存的一点情谊。吴宁的府邸没有都城的宽敞,母亲常说:福祸相依,知足常乐。一路跋履山川,在这样安宁的地方定居下来,王提熙看着斗拱上栖息的雀鸟,心情变得轻松许多。
跟随母亲打理府务已经两日,父亲与提少今日也祭祖归来。王提熙在书房练字,母亲在旁看账本。门口传来王婆婆的声音:“夫人,县令与少爷到城门了。”
王提熙放笔开心的和母亲说:“父亲和弟弟终于回来了。”
王夫人笑着跟在王提熙身后叮咛着:“慢点。”
王提熙跑到正堂便看父亲坐在正堂的背影,管家在堂中问好。提少在旁的角落,少年站如松。她与提少是双生子,几日没见的弟弟这样安稳沉着。提熙一跃跳到提少背上,没想到往日跌跌撞撞才能背着她的弟弟稳稳接住了她的突袭。
“提少,几日不见结实了啊。”提熙环着提少脖子歪头悄声说道,入目撞进一双黑眸,略微消瘦的脸颊。提熙愣住,不是提少。
少年偏头看着她,双眸微凝,看起来懵懵的。
“姐,你是笨蛋吗?”提少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提熙回过神来,从少年背上跳下。还好父亲还在于管家说话,没有注意到。转身看到提少,拉住他的耳朵:“你说什么?”
“疼疼疼,姐,我错了。”提少捂着耳朵说。
王夫人才入正堂便看见在玩闹的姐弟两,笑道:“你们两,一见面就要闹。”
看见提熙身后的少年,温声说道:“你便是周江安?”
提熙听见母亲的询问,转身看着少年。
少年一身布衣,与锦绸华服的提少不同,刚刚竟然将他认错为提少。
“姐,江安简直是天才。”提少在提熙耳旁说道。
天才……之前祖父被圣上誉为天才,可惜父亲不是,提少不是,她也不是。宴会之上常常有人说,王家的青云路要断了。
提熙将提少拉出正堂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与父亲去祖宅那天突下暴雨,走不了,就想在附近歇了一会,父亲就开始考教我的功课。雨中渐渐传来有人在念《国转》。”提少说道。
《国转》是五年前圣上力排众议主持的新编书,晦涩难读。虽然难读,但也能读,提熙知道在父亲的监督下提少花了半月才能读会。
“姐,你知道吗,他在背《国转》。你知道我当时多难过吗?”提少想起这件事还是觉得难过,一路上父亲都在考教他,没想到祭祖路上遇到一个能将《国转》背下来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很年少。
“所以,父亲准备?”提熙问道。
“父亲收他为徒了,入读官学。”提少捂着脸说道:“我要和他同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