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餐厅都应景,安静了下来。
隋景慢吞吞开口:“误会。”
江颂熙没说话,捉着他的手腕往楼下带,在前台刷完卡走到门口。
初冬的风吹进来,隋景穿着单薄的外衣,冻得哆嗦了下。
顿下步子,正是迎风口处,隋景很冷,但他现在又不说了。
下一秒,黑色风衣搭在自己身上,他抬眼看向江颂熙,此刻他身上只剩件针织高领毛衣,
隋景觉得自己还能挨住冷,否则江颂熙会感冒,他抬手去脱。
手被按下,一只手臂绕过脖颈搭在他肩头,往他这边凑近点,江颂熙开口,“别乱动。”
隋景便一动不动,乖乖窝在他一旁,风衣有些大,这个姿势,又像是把人半抱在怀里。
一辆褐色商务车停在路边,两人上了车。
司机也是热心肠,从后视镜看到江颂熙那衣服,忍不住关心,
“现在这小伙子,真是年轻气盛,说说你,这大冷天的,能穿个毛衣就出来吗?”
隋景有些心虚,还好司机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否则他真会愧疚一整晚。
江颂熙开口,“没事。”
“去哪里?”司机起势准备出发。
江颂熙看着隋景“家在哪?”
黑暗中看不清眼中的情绪,隋景大胆起来,“槐园。”
“你家在哪?”江颂熙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车里的灯光昏暗,看不清零碎的情绪,隋景不与他对视,声音闷闷的,“想回槐园,不可以吗?”
“……”
司机不耐烦,“我说两个小伙子,你俩还走不走了?”
“……”
半小时后,槐园江家的别墅亮起灯来。
隋景乖乖跟在江颂熙身后进了屋,
江颂熙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留隋景一个人在玄关。
隋景俯身从鞋柜里拿拖鞋,嘴里还小声抱怨着,“这么冷淡,明明之前不这样。”
江颂熙端着两杯温水从厨房出来,看着玄关处慢慢起身的隋景,“愣着干什么?”
鞋柜空荡荡的,里面只有两双拖鞋,
隋景慢慢走过去,自然的接过那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竟有些局促不安。
果不其然,
江颂熙坐在一旁沙发上,冷冷开口,“等会给助理打电话来接你。”
隋景把水杯放下,装作听不见,慢吞吞的张口“江颂熙,我好困。”
“……”江颂熙不吃这套,“现在给助理打。”
隋景有些无奈,更多的委屈,“江颂熙,你怎么对谁都好?”
他眼眶竟有些泛红,江颂熙抬眼盯着他,“哭什么?”
隋景本来没有泪,闭眼便流下两滴,“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颂熙不理解他这突然冒出来的话。
隋景语气软着,“你喜欢今天那个女生,我都看出来了,你不用为了安慰我骗我。”
江颂熙根本插不上话,他也不想打断隋景。
“你喜欢成熟的吗?不过她很漂亮,也很知性,确实和你很配。”
江颂熙没说话,听着隋景尾音有些扬,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泪水。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觉得这样的隋景他会更喜欢些,
“那你女朋友呢?温柔吗?漂亮吗?”
隋景摇头,“我没有女朋友,那是误会。”
江颂熙“哦”了一声,听起来不信。
隋景有些着急,往他那边凑了凑,“真没有的,江颂熙。”
一双水汪的眼睛,满是真挚,带着丝委屈,“她是我朋友,我只是帮她个忙。”
偏偏江颂熙无动于衷。
他越说语气越焦急“真的,她是我在法国认识的朋友,而且我知道对方是你,所以我才会帮她的,我没有女朋友……”
脸颊上的泪水被手指抹掉,江颂熙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别哭了,妆都花了。”
他下午的确赶完拍摄通告便去了餐厅,衣服没换,妆也没擦,但是那是很淡的妆容,
只有腮间轻抹的红,唇上的口红,并不显眼,很适配的。
隋景抬眸望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你信我了?”
江颂熙错开他的答案,“我有喜欢的人。”
下一秒,唇覆上来,隋景眼睛诧异睁大些,他回应着,只是贴了几秒钟,江颂熙退后些,
“他总是骗我,”江颂熙语气认真,“你说我还该不该喜欢呢?”
窗外雪花片片飘落,轻飘飘的吻落在唇边,
隋景用行动告诉江颂熙,“喜欢我吧,江颂熙。”
吻也不再克制,江颂熙紧贴着他的唇,舔舐那被自己咬破的伤口,
尝尽唇间所有味道,腰间环上一只手臂,将隋景搂的更紧。
江颂熙反复磨着那道不深的伤口,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将腔间的氧气夺尽,隋景用力回应这个吻,
雪花被狂拍在窗前,被屋内高些的温度融化,脆弱,亦融。
一记深吻,隋景头有些晕,终于被放开,却还是碍于面子,小口小口竭力吸着气。
江颂熙眸色暗了暗,眼睛轻眯,看着隋景小口喘息的模样有些好笑,他盯着那瓣被吻得殷红的唇,
脸上没什么表情,揽在人腰间的手猛然用力,
隋景下意识伸手环住身下人脖颈,这样的姿势他反倒不适应,明明是上位者,却被人勾着走,
江颂熙吻他,他便承受,江颂熙不再欺负他,他却偏头吻下,他的吻。
以量取胜,一吻接着一吻,亲嘴唇,亲下巴,亲额头,亲鼻尖。
江颂熙有些心痒,
“你是猫吗?亲我一脸口水。”
隋景被他取笑的挂不住,脸颊气鼓鼓的,不想理他,
江颂熙凑近去吻,“生气了?”
隋景偏过头,吻堪堪落在唇边,
后脑勺被一只手扣住,江颂熙不容拒绝的亲上,“我喜欢猫。”
晶状体雪花瓣洒落天空,将整个槐园敷上层白霜,好看极了,漂亮极了。
没有槐香气环绕江家别墅的冬天,别有一番风景。
十七岁重逢时懵懂,将春迎个满怀,那年的春,
绿意盎然给人心间添上浓笔,遇安的春游,少年铭刻心中。
二十三岁再见,相逢仍是飘雪漫空,将整个世界覆盖,难得的是,
没有分别那夜的冷,槐园在心间飘满洋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