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紧逼,隋景便攥得更紧,离不开半步。
下一秒,白炽灯被拍亮,刺眼的光夺人目,隋景却没眨眼,低着头。
江颂熙短衬衫衣角的褶皱没眼看,毫不夸张,快要被人扯烂。
隋景没动,江颂熙也不急,就这样看着。
眼前人仍是低着头,半晌,松开手,放过江颂熙的衣角,又没了动作。
耐心是会耗尽的,更何况,是江颂熙的耐心。
他声音冷着,“不换就关灯。”
隋景猛地抬头,整个人像是溺入苦水,额间细密的汗将发丝打湿,热泪打湿面颊,
红着眼眶,下意识去抓江颂熙的手,“不要。”
他一遍遍重复着不要,乞求般,眼睛红着。
江颂熙没有收回手,微不可察的叹息。
就着这个拉手的姿势,俯身从鞋柜拿出拖鞋。
像是命令,可也像安慰,隋景无暇顾及他的语气,只听见人说,“别哭。”
就算是命令,隋景也执行不了,这是不可控的。
他听到江颂熙叹声,后来,怎么换的鞋他忘了,
只记得江颂熙蹲了下去,再后来,松垮的拖鞋在上楼时便不争气的掉了。
楼上没开着灯,隋景下意识伸手将人环得更紧,
被抱着总比攥着衣角有安全感。
依旧没开灯,江颂熙将人放到床上,隋景却不肯松手。
溺水时遇到的浮木,不过,浮木自己飘来,隋景当然不肯放手。
“不开灯了?”
隋景摇头。
“松手。”
隋景依旧摇头。
“……”
窗帘遮住月色,江颂熙伸手将柜子上的夜灯打开。
不刺眼,但也算明亮。
没有月光,在夜灯的光色下,隋景看清面前的江颂熙,面上尽是窘迫,不如没有夜灯,他认命闭眼。
“不怕了?”
隋景依旧闭着眼睛,睫毛羽翼般的阴影打在眼睑处,他点点头。
“松手。”
隋景猛地反应过来,将搭在人颈间的手收回,
眼前恍惚身影,夜灯的光亮被眼前人遮住,江颂熙压着人,额间发丝恍惚间碰到隋景,
隋景眼皮一颤,下一秒,唇上温热,江颂熙吻了上来。
隋景像个人机,待机两秒,伸手将人推开,手上力气软绵绵,
可江颂熙配合着,撑着手微微起身,眼神还是落在隋景唇上,直白却克制。
隋景手撑在江颂熙胸膛前,眼睛不知是哭的还是委屈的,红透了,眼尾是红的,红得勾人。
江颂熙盯着他,不说话,也不起身,要执意给人难堪。
隋景与他视线交汇,一手推着人,一手捂着嘴,含糊着,
“不……不行。”
江颂熙也装模作样,“什么不行?”
隋景脸不知是羞得还是自己捂得,愈加泛红,眼睛瞪得圆,
江颂熙低头,顺势把隋景的手握住扣到身侧,凑近人耳边,无意或是有意,
热气洒在隋景耳侧,红得迅速,“不行什么?”
“不行……就是不能……唔。”
江颂熙不管能不能,不在意行不行,许是难以抑制,许是不再克制,江颂熙吻了上去。
年少时的吻不含**,却也不给人以余地,江颂熙将人手腕握出道红痕,
忍耐是有时限的,江颂熙不想再陪着人演戏。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江颂熙不给人余地,唇齿交缠,隋景眼间没有抗拒,被人抓着手腕,
他竭力抬手,一双手骨节分明,江颂熙松开人手腕,流连在腰间,掐在隋景的腰间,眼睛泛泪,眼尾泛着红。
半晌,江颂熙将人放过,手仍是半搭在隋景腰间,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另一只撑着发麻的手臂,将人唇角的水渍抹去,
语气正经,却含着哑,“不行吗?”
隋景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人,有些生气,看起来却勾人。
什么都做了,还问行不行,他脑海只有三个字,‘伪君子‘。
下一秒,伪君子亲上来,这次浅尝辄止,咬了一口。
“嘶……”
江颂熙没起身,压在人身上,难言的压迫感。
隋景又要伸手推人,被江颂熙一把握住,按在身侧,
“隋景,别忘恩负义。”
“你……”隋景被堵得无言。
“我没有忘恩负义,你最好不要。”江颂熙嗓音哑着,像是警告。
隋景只是看着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人眸中的悲伤,只是一瞬。
江颂熙抬手关掉夜灯,顺势将人搂在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隋景反应过来已经和人紧挨着。
江颂熙从背后抱他,嗓音低沉,在黑暗的夜中清晰,传入隋景耳中,“很累吗?”
隋景没说话,许是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小时候,很累吗?”
隋景清晰听到江颂熙的话,睫毛轻颤,他给不了什么,只有逃避,
可现在他不想,他要转身。
江颂熙搂在他腰间的手加重力道,“晚安。”
那夜风很轻,月色很明,却都被遮在卧室青色窗帘后,
鹅绒被下两人紧挨,隋景好像知道,颈后羽毛般轻飘飘的吻,像安抚,像心疼,更像是爱。
不止柔和的微风知道,隋景的那个吻,同样落在江颂熙唇上。
夜间和煦的微风,亮了半夜玄关处的灯,所有的一切,缓和,闭环,不论直或弯,都会走到终点,
两人兜兜转转,儿时相遇,恰不逢时,
再次重逢,江颂熙不愿放手,亦或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