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行

他步步紧逼,隋景便攥得更紧,离不开半步。

下一秒,白炽灯被拍亮,刺眼的光夺人目,隋景却没眨眼,低着头。

江颂熙短衬衫衣角的褶皱没眼看,毫不夸张,快要被人扯烂。

隋景没动,江颂熙也不急,就这样看着。

眼前人仍是低着头,半晌,松开手,放过江颂熙的衣角,又没了动作。

耐心是会耗尽的,更何况,是江颂熙的耐心。

他声音冷着,“不换就关灯。”

隋景猛地抬头,整个人像是溺入苦水,额间细密的汗将发丝打湿,热泪打湿面颊,

红着眼眶,下意识去抓江颂熙的手,“不要。”

他一遍遍重复着不要,乞求般,眼睛红着。

江颂熙没有收回手,微不可察的叹息。

就着这个拉手的姿势,俯身从鞋柜拿出拖鞋。

像是命令,可也像安慰,隋景无暇顾及他的语气,只听见人说,“别哭。”

就算是命令,隋景也执行不了,这是不可控的。

他听到江颂熙叹声,后来,怎么换的鞋他忘了,

只记得江颂熙蹲了下去,再后来,松垮的拖鞋在上楼时便不争气的掉了。

楼上没开着灯,隋景下意识伸手将人环得更紧,

被抱着总比攥着衣角有安全感。

依旧没开灯,江颂熙将人放到床上,隋景却不肯松手。

溺水时遇到的浮木,不过,浮木自己飘来,隋景当然不肯放手。

“不开灯了?”

隋景摇头。

“松手。”

隋景依旧摇头。

“……”

窗帘遮住月色,江颂熙伸手将柜子上的夜灯打开。

不刺眼,但也算明亮。

没有月光,在夜灯的光色下,隋景看清面前的江颂熙,面上尽是窘迫,不如没有夜灯,他认命闭眼。

“不怕了?”

隋景依旧闭着眼睛,睫毛羽翼般的阴影打在眼睑处,他点点头。

“松手。”

隋景猛地反应过来,将搭在人颈间的手收回,

眼前恍惚身影,夜灯的光亮被眼前人遮住,江颂熙压着人,额间发丝恍惚间碰到隋景,

隋景眼皮一颤,下一秒,唇上温热,江颂熙吻了上来。

隋景像个人机,待机两秒,伸手将人推开,手上力气软绵绵,

可江颂熙配合着,撑着手微微起身,眼神还是落在隋景唇上,直白却克制。

隋景手撑在江颂熙胸膛前,眼睛不知是哭的还是委屈的,红透了,眼尾是红的,红得勾人。

江颂熙盯着他,不说话,也不起身,要执意给人难堪。

隋景与他视线交汇,一手推着人,一手捂着嘴,含糊着,

“不……不行。”

江颂熙也装模作样,“什么不行?”

隋景脸不知是羞得还是自己捂得,愈加泛红,眼睛瞪得圆,

江颂熙低头,顺势把隋景的手握住扣到身侧,凑近人耳边,无意或是有意,

热气洒在隋景耳侧,红得迅速,“不行什么?”

“不行……就是不能……唔。”

江颂熙不管能不能,不在意行不行,许是难以抑制,许是不再克制,江颂熙吻了上去。

年少时的吻不含**,却也不给人以余地,江颂熙将人手腕握出道红痕,

忍耐是有时限的,江颂熙不想再陪着人演戏。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江颂熙不给人余地,唇齿交缠,隋景眼间没有抗拒,被人抓着手腕,

他竭力抬手,一双手骨节分明,江颂熙松开人手腕,流连在腰间,掐在隋景的腰间,眼睛泛泪,眼尾泛着红。

半晌,江颂熙将人放过,手仍是半搭在隋景腰间,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另一只撑着发麻的手臂,将人唇角的水渍抹去,

语气正经,却含着哑,“不行吗?”

隋景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人,有些生气,看起来却勾人。

什么都做了,还问行不行,他脑海只有三个字,‘伪君子‘。

下一秒,伪君子亲上来,这次浅尝辄止,咬了一口。

“嘶……”

江颂熙没起身,压在人身上,难言的压迫感。

隋景又要伸手推人,被江颂熙一把握住,按在身侧,

“隋景,别忘恩负义。”

“你……”隋景被堵得无言。

“我没有忘恩负义,你最好不要。”江颂熙嗓音哑着,像是警告。

隋景只是看着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人眸中的悲伤,只是一瞬。

江颂熙抬手关掉夜灯,顺势将人搂在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隋景反应过来已经和人紧挨着。

江颂熙从背后抱他,嗓音低沉,在黑暗的夜中清晰,传入隋景耳中,“很累吗?”

隋景没说话,许是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小时候,很累吗?”

隋景清晰听到江颂熙的话,睫毛轻颤,他给不了什么,只有逃避,

可现在他不想,他要转身。

江颂熙搂在他腰间的手加重力道,“晚安。”

那夜风很轻,月色很明,却都被遮在卧室青色窗帘后,

鹅绒被下两人紧挨,隋景好像知道,颈后羽毛般轻飘飘的吻,像安抚,像心疼,更像是爱。

不止柔和的微风知道,隋景的那个吻,同样落在江颂熙唇上。

夜间和煦的微风,亮了半夜玄关处的灯,所有的一切,缓和,闭环,不论直或弯,都会走到终点,

两人兜兜转转,儿时相遇,恰不逢时,

再次重逢,江颂熙不愿放手,亦或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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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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