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耳

隋景其实没什么可干的,只是出于愧疚,想留下来照顾江颂熙,

可现在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江颂熙总是和他想的不一样,无论什么时候,做的事情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晚的生日,莫名的生气,开始的冷落,再到又不经意的帮衬着自己,车棚里受伤。

隋景想不明白,也捉摸不透,这人的心思很难懂的。

他收拾了手头的一切,回自己卧室,趴在窗边的书桌上整理错题。窗边微风吹拂,将挨着窗外长开的那棵洋槐树的花香吹进,满是香甜的芬香。

记忆重回儿时,桌上摆着槐花饼,耳畔是母亲给自己放的那首‘童年’。池塘边的榕树,确实仍记忆深刻。

不觉出神,半晌,别墅外道传来拉长声音的阵阵鸣笛,将思绪拉回现在。

隋景眼眶被吹得有些红,他起身,把眼前的半扇窗户关上,无论是微风还是槐香,都被拒之窗外。

写题的时间一般都是漫长又枯燥的,可隋景一坐就是一上午,

书桌旁的闹钟响起,已经快正午了,平时他是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撂笔。

今天不一样,旁边那间卧室还有个病人。

他下楼去厨房时,赵姨已经把饭菜做好走了。赵姨虽然是江家请来的家政阿姨,但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隋景没来之前家里一般都只有江颂熙一个人,而且他白天上学,也不常在家。

江颂熙更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一早就和赵姨商量过,希望阿姨打扫完卫生做完饭就离开去干自己的事就行。

这对赵姨来说确实是好的,一来她不累,二来她也有时间去接送孩子。

话虽这样说,可她心里还是不妥,毕竟拿的工资多干的活确实很少,

江颂熙也是个比较执拗的,赵姨就和江眠淮说了声,江眠淮的回答是不用管他,听江颂熙的就行。

一来二去,赵姨也不再推脱,不过饭做得倒是更为丰盛,弥补着自己缺失的那份。

隋景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红烧带鱼,牛肉粉,辣炒白菜,暗自叹了口气,

好像只有蒜蓉青菜可以凑合吃,他居然傻到忘记和赵姨说楼上还有个生病的了,此刻只有一颗悔恨去学习的心。

好在厨房里还有赵姨备好的食材,他又进去花了半个点给江颂熙熬了一小锅清粥。

又在厨房忙活半天再次整出蒲公英水。他还坚信着江颂熙发烧是因为没喝完自己的秘方。

把饭菜端上屋里时,江颂熙已经醒了,他半靠在床头,

头发有些蓬松的凌乱着,应该是刚睡醒,此刻的模样莫名的,格外的乖巧。

隋景将白粥放在他床边的小茶桌上,“先吃饭吧,”他说着便抬手往人额间碰,

江颂熙虽然病着,但不耽误他的动作,头向后偏过,眉间闪过一丝蹙意,抬眸看着隋景。

左手停滞在半空中几秒,隋景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明明什么都没做,他现在莫名沾上委屈。

一时间没说话,回身去摆弄刚放在茶桌上的那碗白粥。

“已经不烧了。”江颂熙嗓音还是有些沙哑,隋景看到眼前递来的体温表,确实已经退烧了。

明明是好意过来照顾,却落得被人嫌弃的下场,他有点不想收拾这烂摊子了,

虽然他是罪魁祸首,心里却在暗暗作祟,他其实也是受害人啊,

哪知道一群人上来就打他,他也没求着让人帮自己挡下那瓶子……

算了,太不地道。

“没有勺子。”江颂熙坐在床上,理直气壮。

隋景想转头质问,他又不是保姆。

可江颂熙左手缠着的纱布又把他拉回爆发的边缘,自己刚刚极其不要脸的的想法也瞬间化为泡沫,

乖乖应声,“我去拿。”

可能是一上午没吃饭,喝药前也什么都没吃,清淡的白粥很快也一碗见底。

江颂熙盯着床头茶桌那杯熟悉的水,果不其然,下一秒隋景便端到眼前。

虽然蒲公英泡水确实没什么太大味道,可他偏偏最讨厌喝白水,他哑着嗓子拒绝:“我已经喝饱了。”

“不行。”隋景果断回应,态度果断,

语气温和:“那个,你如今这样确实怪我。”

“?”

“所以我对你负责。”他突起的喉结滑动,嗓音沉重,

“但是,你不听我的话,才导致这样,”隋景郑重地捧着那杯蒲公英水,递到人眼皮底下,

“快喝,你得相信我。”

江颂熙此刻模样格外乖巧,可还是直白,皱着眉头“没味。”

“?”隋景手还滞留在人眼底自顾自笑了声,

故意似的“美味就好。”

“……”

这俩人,确实不在同一个频道。

江颂熙确实不喜欢白水,他秉持着要么苦要么甜,一直都只在黑咖啡与蜂蜜水间选,

没味道的白水他不喜欢喝,即使是被赵姨盯着,他也不愿多喝。

可能是发烧反射弧有些长,他盯着隋景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水,莫名的伸手接过,盯着水里浮着的蒲公英,

即使昨晚喝过,他还是下意识闻了下。

有一丝香甜,抬眸与人对上,

隋景讪讪的笑“我比较喜欢甜的,想着你发烧药是苦的,就用甜水中和下。”

江颂熙没说话,只是那样盯着他,几秒钟,垂下眼眸,浓黑的睫毛阴影在日光照射入卧室时格外清晰,

他的动作也没丝毫拖拉,抬手便喝完整杯水,是甘甜的。

正午槐园别墅区总是安静的,片只迷迭花蝴蝶会在香甜清香的槐树上停留时分,

偶尔会有几只飞翅虫扑腾在窗外,一切都在为盛夏的来临点情调。

怎么说,在家的时间总是飞逝,像是考试时抓耳挠腮的时间,你很难想象那是两个小时;

乐园欢玩一整天,你总会觉着还未尽兴,抬眼,黑色夜空已经炸出绚烂烟花。

隋景难得睡得踏实,下午的卷子总给人一种魔力,倒头就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思考哪道题时入的梦。醒来时,已经近黄昏了,抬手摇摇被压得有些麻的手臂,再起身把习题册收拾起来。

再下楼时是厨房有动静,赵姨一般八点左右才会来一趟,隋景走到厨房时,

江颂熙伤着一只手,右手拿着筷子刚好把面从锅里捞出来要往凉水过。

“别。”隋景直接把人捞面条拿着筷子的手往下按,“你是饿了吗?”

这句含废量满满的话,不出所料招来江颂熙无语的凝视。

隋景把筷子顺手接过,将面条直接从锅里捞到一旁的白瓷盘里,

还不忘解释:“你早上没吃饭就喝了药,现在还吃凉面条,这对胃是不太好的……”

他边做着手上的动作边自顾自的和人解释,眸中尽显认真,总算把面条捞完,转眼间江颂熙早已经走出厨房。

隋景顿了下,把头探出,乖巧着问“我都弄好了,酱料在哪?”

江颂熙靠着沙发,背对着人,声音有些凉飕飕,“案板旁。”

“哦。”隋景悻悻的回厨房,秉持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找厨房的的料包。

案板上只有两包料,显而易见,

是方便面调料包,一包盐和一包酱,

而三件套里的另一袋蔬菜包,现在正躺在厨房垃圾桶里。

隋景暗自叹口气,把两包酱料又放回袋子里,

他来这之后,虽然赵姨经常让他去做自己的事,可他还是会常常帮赵姨忙活。

所以隋景对厨房的东西在哪还是差不多都了解一些的。

隋景从顶柜里拿出鸡蛋,鲜酱之类的食材,趁面条还热着,忙打开电磁炉打卤。

小时候隋正言有时不在家,他妈妈就会带他回外婆家,那时候家里氛围都很好,

外婆会摸着他的头夸他,虽然母亲不怎么笑,可还是会给隋景做打卤面吃。

自从母亲去世,隋正言也不常在家,隋景总会偷偷摸摸进厨房给自己做打卤面,

他很聪明,见过母亲做面的流程,他会默默记下来。

不过,他虽然做的还算有滋味,却没有母亲给他做的那碗的味道,每次做完后,碗里的酱料都是略咸,

因为,小时候的他总在想,母亲还会回来做打卤面给她吃的。

渐渐的长大了,儿时偷偷做过的打卤面他也没再碰,

不愿留存的回忆,会在某一瞬间,痛苦的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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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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