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要看Eli的实况吗！”多米尼克兴奋的声音从监听器中传来。
“你有办法的话就来吧。”罗亿正在以他最快的速度熟悉员工通道，在据点时多米尼克就已经弄来了汇商总部的内部结构图和人员规划。
全世界最知名的金融集团之一，外表是与其它写字楼没有差别的玻璃幕墙，实则楼体内部为有两层结构的“回”形布局，外层为行政、物业及安保人员的工作区，而金融业务核心工作区则位于楼体中心。
两层楼体间相隔约二十米，内部正方楼体外包裹着整楼的8K屏幕，实时播放着蜿蜒生长的藤蔓，从地面到五层的相隔区域更是被布置成了一座西式庭院，顶部的可控天窗为植物提供阳光和雨水，和楼外灰蓝的伦敦金融中心氛围差别甚大。每隔五层都有两道通往中心的核验通道，工作时间仅限金融区员工通过，行政人员在每日夜间有固定时间集体进入中心区域进行日常工作。
罗亿自然地从地下员工通道推开“安全出口”铁门进入外层区，他坐在一楼接待区，评估着能进入中心区的员工职位。正值早高峰，金融精英要么是从停车场通过检验流程进入中心区，要么是从大门通过外层门禁进入，每人都要同时进行人脸识别和芯片扫描才能开启通道与电梯权限。
进去的人好似一根根常春藤连接着名为世界财产的土壤，他们让平民的全部身家变为富人资产的养料，然后从富人指缝中漏下的一滴油都能转化为这群触手脸上的光彩。
“请问您是？”一位前台小姐过来询问罗亿的身份，在她的身后五米处跟着两名安保人员，既能时刻控制意图不轨的来访人员，又不会显得失礼。
罗亿起身：“我是过来对你们大楼标识坠落事件进行评估的保险鉴定员，已经和你们的维护组组长见过面了，他先带一位警长上楼让我在这儿等等。”
听到罗亿没有破绽的回答，对方礼貌性地为他端上杯茶让他边喝边等，两名安保人员则还是站在距离他不近不远的位置。
罗亿悄悄对多米尼克问道：“沈刻呢，还要多久？”距离卡特·本森和组长上楼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沈刻再不出现罗亿就要提前上场了。
“我把你右眼隐形眼镜的画面调整到汇商的监控画面，应该……”
多米尼克话还没说完，罗亿周边的人突然躁动了起来，刚才过来的前台小姐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开始紧急地拨出内线，似乎是想摇个有身份的人下来。
透过玻璃幕墙，罗亿看到原本围在坠落标识周围的警员开始向门口走来，他们踟蹰不前望向前方，连周围来上班的白领都停下了脚步往身后看去，有些本想从大门进来的人开始走向旁边的偏门，仿佛是在给来人让路。
“不用麻烦了，我这边应该……可以看到。”罗亿对多米尼克说道。
“哦好，那我把声音切换到他那边，你听着也不影响行动。”
一声短促的电流声过后，罗亿的耳边传来阵阵蹄声，配合上他看到的画面，他终于理解了多米尼克口中的“扎眼道具”。
只见沈刻骑在一匹巨大的驯鹿身上向汇商大楼靠近，虽说伦敦本身也有骑警队，这种场面应该不算稀奇，但那头驯鹿真的太特别了，这是一头全身白金的驯鹿，连眼瞳都是摄人的金棕色，它的体型光看起来就有寻常安达卢西亚警马的两倍大，罗亿靠目测估计它的肩高就能有一米八，只多不少。
沈刻察觉到了呼吸声的变化，罗亿在监听器的那边，沈刻抚摸身下的鹿脊对它说道：“来，Elmo，给老板打个招呼。”
沈刻话音刚落，蹄声停止，罗亿这边无论是在室内还是透过机器，都实时地听见了Elmo的啼叫……
呜——呜——
那声音像箫，像空洞的悲鸣，像一记能穿透心脏的隐形箭矢，它像是带来了自然的生命力，试图划破伦敦坚硬的工业外壳。
如果说刚才还有警员想要阻止沈刻的靠近，那么现在Elmo面前的所有人类都自动往两边散了开来。此时，从中心区的通道快速走出五六个身着正装的中年人，他们由一个南欧长相的老人领头向外迎去，罗亿在最后甚至看到卡特·本森面色凝重，也跟着一起出了门，看来是收到了手下警员的联络。
沈刻翻身下地，环顾四周和某个年轻警员对上了眼神，于是抬手指向他，命令道：“对，就你，帮我看一下。”
说完他拍了拍Elmo，完全没有管那名警员是否答应，轻声对Elmo道：“在外面等我，任务结束去芬兰。”Elmo打了个鼻响，自己就走到大楼边跪坐了下来，但即使已经静止不动，也是一座不容忽视的巨型“雕塑”。
“你好。”南欧老人走到沈刻面前伸手向其问好，“我是汇商的首席投资官安东尼奥，因为董事长目前在港区所以今天由我来负责接待，但我们这边也是刚接到通知，没有什么准备，您看是想到哪里进行会议？”
“就你们这儿吧，不用去其他地方了。”沈刻浅握了一下安东尼奥的手，自顾自地走进大楼，此时一只手横亘在了沈刻面前。
“你的鹿有报备过吗？如果没有，我会联系金融区警察局……”卡特·本森没能继续说下去，跟着安东尼奥下来的几人接收到眼神后两人拂过卡特的手，开始和他进行交涉，两人热情地迎接沈刻进入中心区。
安东尼奥的年龄摆在这儿，高情商地解了围：“本森警司今天是过来视察我们楼体维护工程的，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和您碰上，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业务合作的，这点您请放心。”
“让他跟着吧。”沈刻通过核验通道，进入中心区后突然冒出一句，“今天没带保镖，需要让警司保证一下我的个人安全。”
安东尼奥一愣，没有明确拒绝：“我可以帮您调用我们汇商的安保人员，总警司今天还有其他工作，您看……”
“需要我联系布莱恩吗？”沈刻沉声道。
“不，不，这么点事怎么能劳驾国务大臣。”安东尼奥立刻给楼下发去信息。
随着玻璃电梯渐渐往上，沈刻的视线穿过半透明的单向可视屏幕看向外层地面，核验通道口的卡特·本森被汇商的人“邀请”进中心区，而在一边的接待区，罗亿正站在那望向他的方向，即使沈刻知道他不可能透过屏幕看到自己，他也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沈刻和安东尼奥进入会议室，说是会议室，但和酒店套间没什么区别，都是最豪华的家居设备，只是比酒店多出了全套的会议系统罢了。
沈刻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今天我过来呢，是想取消麦克法登家族在汇商的家族信托业务。”
罗亿一边听着沈刻的会谈一边乘上外层电梯直往顶层而去，灯箱标识在熔断时确定是在外层的，他现在用不着去到中心区，而且听沈刻和他们的会谈方向，估计再过不久就能把验证信息的方位套出来。
到楼顶后，罗亿找到“HLBC”标识的位置，熔断的地方清晰可见是人为因素。
“我到楼顶了，你的材料什么时候到？”罗亿向多米尼克问道。
“马上马上，理解一下隐形载重无人机的速度，现在可是大白天，它要躲的东西太多了。”
多米尼克正说着，罗亿就看见在高空中似乎出现了一朵马赛克在风中向他靠近：“看到了，你再让它往右前方四十五度前进五十米。”
无人机利用光线折射原理将机体与货物从据点悄无声息地带来了汇商大楼，两张特殊材料足以覆盖被熔断的支架。
“你把这两张材料直接往钢架上覆盖上去就行，记得要完全覆盖，它们自己会进行分子融合将痕迹伪装成自然原因。”
以罗亿的身手，他也花费了十分钟才完成任务，昨晚从摄像头里看没发现原来这个钢架这么大，那按照多米尼克提供的装备，能这么快完成毁坏操作，使用的武器绝对算得上是军用级别了。罗亿抚摸着刚刚覆盖的特殊料体，听他说所有武器和工具都是自制的，多米尼克看上去年轻，但似乎并不只是黑客那么简单。
今天的伦敦难得没有下雨，楼体相隔区域的天窗打开，罗亿在外层楼顶走向靠近中心区的边缘，这里没有护栏，向下望去就是整栋楼交叉排布的核验通道和地面庭院，中心区屏幕光足以照亮回形区域的所有空间，再经由外层的玻璃幕墙一反射，倒显得有点像梦游仙境里的场景。
罗亿：“我们挑个雨天过来从楼顶进入中心区可行吗？”
多米尼克：“可行，但要想办法过压力玻璃，他们的天窗玻璃采用定点压力装置，雨水或是鸟类不影响，但如果是人的话就一定会触发安保系统了。”
“你的载重无人机最高载重多少？”
“50公斤，载你肯定是不行的。”
罗亿听后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告诉沈刻，我撤了。”
“不用确定数据中心位置吗？”
“你在听沈刻的会谈吗？”
“没呢，刚才在操作无人机。”
“等他回来直接给我们报告吧，现在他人都已经在数据中心里了，我就不费多余的功夫了。”
罗亿下楼时心想：虽说整个大英估计都不会有不卖国务大臣面子的集团，但他记得沈刻护照上写的姓是“White”，怎么又会变成麦克法登家族的人了，就算是养子，他不用改姓吗？还有许多问题要问那个人。
离开大楼，沈刻还没出来，罗亿特意经过还睡在门口的Elmo，周围的警员想靠近又不敢，仿佛是察觉到了罗亿的接近，Elmo睁眼，视线跟随着罗亿离开的脚步，看罗亿没有理他，便又睡了回去。
罗亿看出这是一匹经受过训练的驯鹿，能适应人群、噪音和命令，而且是已经可以和主人一起完成任务的程度。不错，是一个强力队友，按它的体型，和普通车辆对撞，绝对是碾压级的破坏力。
罗亿走在伦敦街道上，边走边卸下自己的伪装，假发、假牙什么的直接扔进街边的垃圾桶，他掏出手机搜索天气预报，最近一场雨会在明日夜间，是暴雨，大楼必定会关上天窗。他向孙墨钊发去信息：行动时间确定在明天，有时差，你们是后天早上五点，我这边是明天晚上十点，准备好了吗？
罗亿信息点出发送的十秒以内，孙墨钊回复道：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