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桐之前从没有发现，一楼到五楼的路竟然这么漫长。
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乱七八糟地跳了好几遍小星星，抬头一看才走到三楼。
每次见到谭如黎，沈梧桐就会控制不住的一阵心慌。那种跟有人轻一下重一下摸你心脏一样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但是她调整不过来，不知道是这么多年气的，还是不说话憋的。
“沈梧桐，你怎么了？”四楼拐角，沉默一路的谭如黎突然出声，她停在台阶上，回头看着沈梧桐，“紧张吗？我看你一直在调整呼吸。”
“没，怎么会紧张。谭主席以己度人？”
“不会。你算是我的下属，适当关心一下。”谭如黎还是那个笑容没变，说出来的话很欠揍。
如果有人经过，肯定想不到，这样的话是谭大主席会说出来的。
谭如黎刻意隐藏起来的，有些恶劣的这一面，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似乎都只有沈梧桐一个人知道。
“多谢主席关心。您收拾收拾退位我就好了。”
沈梧桐快走两步，擦着谭如黎的肩上到四楼。也不管人有没有跟上，直接脚下不停地走到五楼小会议室。
谭如黎这个样子是在讨厌，偏偏还不能揭穿。
因为没人会信。
就像那时候，没人相信她说的，谭如黎陷害她小姑姑的事实。
“如黎那么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怎么会说瞎话？你姑姑她自己的原因，怨不了别人。”
看看，连沈梧桐亲妈都这么说。
沈梧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脑子里发散地胡思乱想。
谭如黎推门进来后，她乱想的内容停在了谭如黎刚刚怎么没继续叫自己沈主席上。
这个小会没说什么大事，就是所有学生会的互相自我介绍一下，然后谭如黎安排了她们风纪部一会儿在教学楼巡查一下纪律。
沈梧桐是副主席兼任风纪部部长，会后和几个人一起留了下来。
“沈同学分一下组吧？”谭如黎走到他们身边，偏头看着沈梧桐。
又开始装了。
“嗯。”
沈梧桐看她这样子就有点烦。
“加上我一个，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巡。刚分完班会有点乱。”谭如黎加了一句。
沈梧桐正在看手里的名单，听到她说的愣了一下。
“我和沈同学一组吧。剩下其他人也是两两分。”谭如黎看着她的侧脸补了一句。
沈梧桐抬头看她一眼，想看看这人是不是在发烧，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诡异。
平时她们两个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在任何地方碰见都不带打招呼的，沈梧桐有时候都会恍惚，她们真的是小学同学吗？怎么这么陌生。
虽然她自己也不希望和谭如黎再有什么关系了。
但今天谭如黎实在不正常……还说是要沈梧桐分组，结果沈主席还没说什么呢，谭如黎自顾自就分好了。
“好。”沈梧桐收回视线，在纸上捏了一下，把其他人分成几组，给他们安排好要检查的楼层。
“十分钟回来，有什么问题提醒各班同学和老师整改。”沈梧桐看看表，拍拍手表示出发。
组员动作很熟练，沈梧桐他们部有不少学生会老人，执行起来很轻松。
她把自己带来的本子和笔收拾好，打算其他人一起出门，不太想和谭如黎单独待着，一秒都不想。
“沈同学，你等一下。”
什么，
谭如黎今天吃错药了吗！
沈梧桐定在原地不动了，也没回头，看着组员朝她挥挥手都走远了。
谭如黎在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窸窸窣窣了一阵，接着就走到了沈梧桐身边。
沈梧桐侧过头看她，“谭主席磨蹭好了？要不要我去抬个轿子过来给你坐啊。”
“好啊，”谭如黎在她左边站定，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布，“不过你先把这个戴上吧。”
那是学生会袖章，红色塑料布黄色大字，写着执勤。
有点小区安保人员的滋味，沈梧桐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想问问，这是不是收的人家二手的。
她很不想戴这东西，所以没动，反正戴不戴也无所谓的。
谭如黎看她没接，没继续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们很久没离这么近过了，谭如黎身上淡淡的香味传过来的时候，沈梧桐立马就想夺门而出。
这人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本身的味道。
很清很淡，却让人忘不掉。
谭如黎抬起手，似乎是想握住沈梧桐的手臂，沈梧桐往后撤了一步，躲开了。
接着沈梧桐感觉她顿了一下，拐了个弯把手里的红条条按在了自己肩上。
“沈主席要我帮忙戴吗？我可以教你一遍。”谭如黎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不用。”沈梧桐有点无语，拿起条条戴上，再推脱下去组员们该回来了。
谭如黎肩膀上也戴着个红条，跟她一起走出门沈梧桐才想起来，其他人好像也没戴呀，谭如黎怎么就可着自己祸祸，一点都不一视同仁。
本来以为和谭如黎一组会很痛苦，因为要费脑子和她你呛一句我回一句的聊天，结果这人一直都很安静。
沈梧桐对她这样已经习惯了，小时候谭如黎就总是莫名其妙地不理人。
不过这个不理人只是针对自己，她跟其他人都是好好的乖样子。
……跑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冷，沈梧桐感觉自己总是控制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
转完一圈就回到会议室和组员们碰了头，接下去就没什么事了，沈梧桐又和谭如黎一路沉默着回到教室。
许云糯看见她俩一起出去一起回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沈梧桐刚坐下，就收到了许云糯递过来的小纸条。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冲许云糯竖了个大拇指。
主要内容就是问沈梧桐和谭如黎干嘛了，怎么都是臭着脸。
脸臭么？沈梧桐摸摸自己，没有吧。
沈梧桐随便敷衍了许云糯两行字，并且在课间她凑上来问的时候也一字不说。
“好好好！我的七块钱玉米真是浪费了！竟然换不来你的一句话！离婚吧！”许云糯拽着周一杰的袖子擦了擦鳄鱼眼泪。
周一杰非常配合，还给她抽了好几张纸。
一上午基本都是混乱的，整栋楼只安静下来上了一节课，就到了吃饭时间。
沈梧桐没有胃口，趴桌子上啃了个面包，等许云糯和周一杰回来之后一起去了宿舍。
她们学校比较人性的一点就是强制午休，每天都有一个半小时午休时间。
不过因为沈梧桐是走读生，没有床位，教室中午又不让留人，所以都是和许云糯挤一挤，或者看哪个宿舍有空床铺凑合一下。
宿舍是换班之后就一起换好了，许云糯的新宿舍正好有一个空床位，还是下铺。
沈梧桐满意点点头，把自己怀里的小猪扔上去。
抖开被子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和她挨在一起的那个床铺上写的名字。
说老天爷爱看狗血剧实在是没有说错，不然，她怎么会一抬头又看见熟悉的名字。
谭如黎。谭，如，黎。
沈梧桐突然无语到想笑，下一秒就要感叹缘分好奇妙。
“咋地啦？”许云糯整完自己的被子，回头看见沈梧桐一动不动，凑了过来和她一起看那个名字，“哇塞。你熟人诶。”
沈梧桐赏她一个白眼，直起身。
学生宿舍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邻居床铺的两个人，为了表示友好，要么头对着头，要么脚对着脚。
而现在，谭如黎的枕头和她栏杆挨着。也就是说，沈梧桐只能把枕头小猪放到谭如黎枕头边。
这简直是……
沈梧桐盯着床铺踌躇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
不就是头挨着么！有什么大不了！
她自暴自弃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脑袋，许云糯挠她痒痒她都无动于衷。
不想面对谭如黎……
但是也没机会面对，因为人在打睡觉铃之后都还没有回到宿舍。
这绝对是沈梧桐睡得最煎熬的一次午休。躺床上翻腾好半天，才看着拉上的窗帘模模糊糊睡着了。
她做了梦，梦里梦到了很多东西。
不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小梧桐和小如黎躺在同一张小床上，比现在更加亲密无间，脑袋快要挨到一起。
沈梧桐皱了下眉想要移开视线。画面动了动，向下挪到了两个女孩紧紧握在一起的小手上。
生物钟很可怕，起床铃响的前一分钟，沈梧桐就已经醒了。
身边萦绕一圈让她感到放松的味道，她偏了偏头，看见了谭如黎散在枕头上的长发。
她的头发很长，有几缕还堂而皇之地越过两个床铺之间的楚河汉界，搭在了沈梧桐的短发上。
很安静，一分钟时间似乎很长。
谭如黎动了动，坐了起来，在刺耳口哨声中，她笑了笑，视线看向沈梧桐还没挪开的眼睛，勾着嘴角开口，
“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