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只是防备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观察室，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淮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他眼眶发酸，身体被束缚着，他不免感到也有些委屈。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知道昨天晚上没有回宿舍老师会不会扣学分，舍友应该会给他掩饰吧？
淼淼见到他这个怪样子会害怕吗？
他越想越害怕，在空荡的观察室里嘶吼起来：“妈的，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你们不是警察吗？警察就是这样对公民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开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颅从门缝里探了进来，狗狗眼在林淮身上扫视，可能是看林淮没什么攻击性，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嘴角勾起笑容：“你好啊，我是市局专项专案组组员，担任法医的角色哦，我的名字是余晖。”
林淮一脸惊惧的盯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难看，话语都有些断断续续：“你你你……不是，警察不能随便解剖别人吧？”
余晖被林淮逗笑：“小朋友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只是来给你做检查，放轻松。”他尽量放轻语气，以免吓到对面的小孩。
可是在林淮眼里却变了样子，头顶的白光直直的照在余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片片阴影，嘴角勾起，好似索命的鬼魂，他甚至觉得余晖背后那个银色工具箱里，装的都是奇奇怪怪的解剖刀。
他被吓得惊叫一声，身体不住地挣扎着：“不是，别……我真的是良民啊，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上高中的妹妹要养啊。你们不能把我切片研究！！来人啊，我要告到中央！！！”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余晖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把工具箱举高以示清白，“真的是常规检查！验个血，看看变异因子在你体内的扩散程度而已！不切片！真的不切片！”
林淮根本听不进去，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解剖画面，扭得比刚才还厉害，那条不受控制的蛇尾在铁床上拍得啪啪作响，捆缚他的皮带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浑身的痕迹交错着，好不可怜。
“哎哟我去，你这尾巴劲还不小。”余晖被一尾巴扫到了手腕，嘶了一声，哭笑不得地退了半步，“我跟你说，你这样乱动，我一会儿扎歪了血管，那可就真得切片了。”
林淮猛地顿住了：“只抽血对吧？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余晖诱哄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们是人民警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人民的举动的。”
林淮死死盯着余晖看了一会，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老老实实地躺平了，只是一张脸还皱得跟苦瓜似的：“那你轻点。我这人晕血，你抽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好闭眼。”
“放心，我手法好着呢。”余晖笑眯眯地凑过去，动作利落地消毒、扎针、抽血。林淮全程闭着眼，脸皱成一团，嘴里还在碎碎念：“我是良民，我是良民，淼淼你哥要是没了记得给哥多烧点纸……”
“行了，完事。”余晖拔了针，在林淮的胳膊上揉搓了一会，按着棉签没松手，眼神顺便在那截露出来的手臂上溜了一圈，调笑道：“身材不错啊。平时没少干活吧？”
林淮常年兼职，端盘子、搬货、发传单，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虽然被皮带勒出几道红痕，但反而更显出一种韧性来，他本来还闭着眼装死，一听这话，那点混不吝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睁开一只眼瞟余晖：“余法医，你不会是暗恋我，伺机对我做囚·禁play吧？虽然我貌美如花，帅气逼人，但我真不是gay……”
话还没说完，就见余晖正抱着手臂，一脸戏谑地看着他：“想象力挺丰富啊？那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把你上·了……会不会有人怪罪？嗯？”
林淮后半截骚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瞪大眼睛看着余晖，那狗狗眼弯着，嘴角勾着，语气轻飘飘的，明明是句玩笑话，可从这位刚才还笑眯眯的法医嘴里说出来，配上头顶惨白的灯光，愣是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林淮干咽了一口唾沫，脖子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小了一截：“余、余法医……你开玩笑的吧？”
余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往前倾了倾身，那张漂亮的脸凑近了些，笑得眉眼弯弯。
林淮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蜷了起来，贴着床面打了个颤，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这屋里有监控吗？没有的话他喊一嗓子能喊来几个人？
“余晖。”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余晖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转过头，脸上的戏谑瞬间换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狗狗笑容：“哎，谢队。”
谢临渊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多了个文件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淮那张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脸上，又转向余晖：“血抽完了？”
“抽完了，数据半小时后出。”余晖晃了晃手里的采血管，往门口走，经过谢临渊身边时还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小朋友挺有意思的，胆子小，嘴还挺硬。”
谢临渊没接话，等余晖出去了，才走到桌前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看向林淮：“刚才喊什么了？”
林淮缩着脖子，一脸委屈加控诉：“谢组长，你们这儿的法医都这样吗？还带调戏嫌疑人的？”
谢临渊翻开文件夹，头都没抬：“不是嫌疑人，是特殊观察对象。”
“那他就更不应该了吧！”林淮来劲了：“他说要把我上了！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啊？我要投诉！”
谢临渊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淮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和满身红痕的身体，面无表情地开口：“抱歉，我的组员性子有些跳脱，事后会让他写检讨书的。”
林淮本来还想再闹一闹的，刚才那人是真把他唬住了，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闹就没意思了，他故作大方道：“其实也不用……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帅哥总会遭到一点不公平的待遇的，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
谢临渊突然站起身，走到林淮对面。
林淮仰头看着他，有点不明所以，谢临渊个子高，往床边一站，头顶的灯光被他挡去大半，阴影兜头罩下来，把林淮整个人笼在里面。
他淡声道：“张嘴。”
林淮：“啊？”虽然不理解，但是看着谢临渊冰冷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嘴。
下一秒，谢临渊的手指直接探了进来。
林淮整个人都僵住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唔”。那根修长的手指带着凉意，指腹压在他的舌面上，往里探了探，林淮下意识想合嘴，谢临渊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颌。
“别动。”谢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隐隐有点安抚的意味，林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能僵着舌头任他摸，眼睛瞪得溜圆，余光里看见谢临渊垂着眼，神情专注，那根手指在他舌根附近轻轻按了按，又往侧边探了探，激得他喉咙一阵发痒，差点干呕出来。
“唔……谢、谢组……”他含含糊糊地喊，口水快兜不住了。
谢临渊没理他，手指又往里探了一点，在他上颚内侧的黏膜上轻轻刮了一下。林淮整个人一激灵，尾巴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谢临渊这才抽出手指。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沾的湿润，又看了看林淮。
林淮猛地合上嘴，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眼角都被刚才那一下激出了点生理性的水光：“你……你干什么啊！”
谢临渊没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擦完了才回头看他：“你口腔黏膜的颜色不正常。舌根左侧有两道暗蓝色纹路，和尾巴鳞片同色。”
林淮愣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我怎么不知道？肯定很骚很帅，谢组长警局有镜子吗？你给我解开我也想看看。”
“长在扁桃体旁边，你自己看不见。”谢临渊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重新坐下，翻开文件夹，“变异因子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你的口腔黏膜，但暂时没有影响吞咽和发声功能。目前来看，你的变异是局部性的，主要集中在尾部。”
林淮张了张嘴：“那以后会不会我整个嘴都变成蛇那样，分叉？”
“不会。”谢临渊笔尖没停，“目前没有扩散迹象。但不排除后续情绪激动或者异能使用时，会二次变异。”
林淮好像很失望一样，垂下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变成人啊，我明天还要上早八，我再不回去我们导员找我怎么办？”
谢临渊低下头继续写字，没有正面回答林淮的问题，只是自顾自道：“你是第一个变异到一半还保有完整意识的人类。以往查到的感染者，等我们找到时，大多已经失去理智，或是已经死亡，现场没直接按失控体处理，就是因为你看上去还能沟通。”
林淮脸上装出来的那点吊儿郎当即淡下去一瞬，如果别人全都撑不住，那他……不行，他死了他妹妹怎么办，他很快又把那点惶然压回去，试探地问道：“那…… 我现在只能等死了吗？肯定会有其他办法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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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