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院子静悄悄的。
只有槐树的影子在慢慢挪动。
“姥姥姥姥！快来看！”
桃子的小脑袋几乎贴在地上，撅着屁股。
“它们在搬白色的东西！”
姥姥放下针线筐，慢悠悠走过来蹲下。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那是蚂蚁的粮食呢。要下雨了，它们在搬家。”
“下雨？”
桃子抬起头，天空明明还很蓝。
“蚂蚁最知道了。”
姥姥捡起一片草叶，轻轻搭在蚂蚁队伍的“路”上。
几只蚂蚁绕着叶子转了两圈，又继续前进了。
“瞧，它们认得路。”
桃子学姥姥的样子，也拔了根草叶小心地放过去。
一只小蚂蚁真的停了下来，用触角碰了碰。
“它是在问路吗？”
桃子屏住呼吸。
“是在打招呼呢。”
姥姥笑了，眼角的皱纹聚起来，像太阳的光。
看了好久蚂蚁，桃子又拉着姥姥到石榴树下。
地上落了几朵刚开的石榴花，红艳艳的。
“姥姥，我给你做顶花冠。”
桃子认真地捡起花朵，小手笨拙地想用草茎把它们穿起来，可怎么也穿不进去。
姥姥接过那几朵花，从针线筐里抽出一根白线。
“来，这样。”
她的手指灵巧地一绕一穿，一朵花就固定住了。
“哇！”桃子的眼睛亮起来。
“这是第一朵。”
姥姥把穿了线的花递给桃子。
“你来穿第二朵。”
桃子学着姥姥的样子，小手捏着线头，对着花托的小孔戳啊戳。
线头歪了三次，第四次终于穿过去了。
“我成功了！”她举着那朵花，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姥姥又帮她穿了第三朵、第四朵。
最后，姥姥把线两头一系，一个歪歪扭扭却红艳艳的小花冠就做好了。
“低头。”姥姥说。
桃子乖乖低下头。
姥姥把花冠戴在她的小脑袋上，扶正了。
“好看吗？”桃子摸摸头上的花，不敢乱动。
“好看。”姥姥端详着，“像个小仙女。”
桃子突然站起来：“我也要给姥姥做一顶！”
“姥姥头发少啦，戴不住。”
“那……那我给姥姥戴在手指上！”桃子说着，又去捡地上的落花。
风吹过，石榴树沙沙地响，几片叶子旋转着飘下来。
姥姥就坐在那儿，看着四岁的小孙女在树下忙碌，捡起一朵花，又发现一片特别的叶子，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这朵给姥姥……这片也好看……”
那些对话散在风里，和阳光、树影、蝉鸣混在一起，成了这个下午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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