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长话短说。”我赶忙安抚。
刘桂英女士都生气到要跺脚了,我再不废话多点消磨她的怒气,还得被念叨。
诶,刚刚话题到哪来着?
哦对,关于我和林亦航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牵手成功。
那还得从大一说起。
因为高中毕业我赴了林亦航的约,那场约会他请我吃了烧烤,吃得很开心,所以我和他基本确立了恋爱关系。
大一上学期,本来我要去看他打篮球,但由于学生会临时有任务,我只好发消息告诉他我去不了了,他表示理解。
结果学生会这个不靠谱的组织由于有一个更不靠谱的会长,我们到场之后却不见他来,去电之后会长这才道歉:“不好意思同学们,通知发错了,我安排的是明天下午……”
成员们敢怒不敢言,部长们脸上笑嘻嘻,电话一挂就把会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无奈,实在没什么事,大家只能互相劝慰着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猜林亦航在打篮球的时候多半不会看手机,而球赛不会结束得这么早,而林亦航的学校就在我学校隔壁,所以我问都没问直接去了林亦航的学校。
球赛果然还没结束,正逢中场休息,林亦航坐下来喝水,我靠近时,正好听到队友冲林亦航说:“诶,上次在学校跟你一起逛操场那妞是你女朋友吧?我靠正点!”
我闻言一愣,停下脚步。
林亦航扬扬下巴,动作略显得意。
这时林亦航的另一名队友问:“那妞一看就难搞,你究竟是怎么把她拿下的?”
林亦航立刻开始分享:“这你们就傻了吧,这种难搞的妞你冲上去表白讲情话是不行的,你得在她面前示弱,只要你一示弱,她自然立马就同情你,甚至带你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这么说连未来丈母娘都搞定了?兄弟仔细讲讲……”
然后我就在后面听着林亦航将热情好客的刘桂英女士描述得如何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周围听的人都大呼牛啤。
也许是我的低气压终于让那群人有了实感,一开始问话的男生无意间瞥到我,狠狠清了清嗓子,几人这才回过头来,林亦航更是面色一僵,旋即起身笑着道:“许婧,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学生会有事——”
“没事,会长通知错了。”
林亦航听我还在平静地回答他问题,不由得松了口气:“哦……”
“分手吧。”我直接道。
“什——?!”
不等林亦航把话问出口,我转身就走,林亦航本想追我,但比赛的哨声响起,他的队友赶忙叫他:“你可不能走你得打比赛啊!让她自己先冷静冷静,你现在哄算怎么回事……”
好友余淼也在这个学校,既然已经跟林亦航分手,这趟我也不想白来,打电话给余淼,问她能不能请我吃食堂,这所学校的糖醋里脊是我心中挚爱。
余淼就说了两个字:“来吧。”
我轻车熟路地去到食堂二楼,找到余淼,她已经买了饭菜拿好筷子,端端正正地放到我面前:“吃吧。”
我化愤怒为食欲,一口气咽下大半碗米饭和半数糖醋里脊,这才回过神来,问余淼:“你吃么?”
“你吃吧。”余淼把菜碟往我面前推了推,“分手啦?”
“你怎么知道?”
“你这人龟毛得很,容易因为一句话就对男生下终极评判,而林亦航那人嘴上又没个把门的……”余淼不仅精准判断出我的状态,更是精准判断出我们分手的原因。
我把事情跟余淼说完,余淼露出一脸“就这?”的表情。
我十分不满:“他不尊重我!”
“男生都这样子,吹牛的时候谁还管尊不尊重的……”
“我就不会在背后这么说他!”
“所以你是女生他是男生咯。”余淼劝我:“你也别气性这么大,看他会不会跟你道歉,看他以后会不会改。”
“我不需要!谁要他改,他改了也是装出来的!”
“嗯……那分手就分手吧。”
“怎么这么快又不劝我了?”我语带哭腔,边嚼糖醋里脊边问。
“你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是愿意包容对方缺点的,比如我,我们之前吵过多少架啊,你可从没放过不再跟我做朋友的狠话,冷战期间也没说过我的不好。”余淼耸耸肩说:“既然你包容不了他,说明你对他没那么喜欢,早分早好,免得以后感情深了,分起来难受。”
“……”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余淼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对我的分析可谓精准。
于是我哭着吃下了剩下的半碗糖醋里脊,就这么结束了我的初恋。
听完我的叙述,刘桂英女士对我欲言又止:“你……”
半晌,又抬手指向虚空:“他……”
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我猜她是愤怒于自己如珠似宝养出来的女儿被一个男的这么贬低,但同时又愤怒于我因为这种事就直接断绝跟林亦航恋爱的可能单身至今。
两种观念在她脑子里打架,她又不好指责我,最后只得愤愤跺脚离开:“你啊!”
母上大人出了房间,我正要继续打游戏,忽然接到了余淼打来的电话,还没等我问出一声“喂”,对面的声音就直冲了过来:“林亦航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来跟我说林亦航要结婚的事,我妈着急我不找男朋友也就算了,连余淼也这样?
“知道知道,我妈妈今天遇上我们高中数学老师,都听说了。”我慢悠悠地回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我发请柬了啊,你说说这人,连我这个跟他没什么交集的高中同学份子钱都要薅,对了,他还打听你的情况,问我能不能把请柬转交给你,你们联系断那么彻底,联系方式全拉黑啦?”
“是啊,联系方式全拉黑,我家又搬家了,他当然不知道怎么找我,请柬不用给我了,我不会给他送份子钱。”
“行吧……”余淼迟疑的声音传来,“不过这个新娘的名字好耳熟啊,好像之前在哪听过,你认识叫‘单凝慧’的人吗?”
闻得此言,我差点吐血:“凝结的凝,智慧的慧?”
“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我怀疑这是我小学同学……”
“哦我想起来了!我说这名字怎么耳熟,小学偷你CD机那个是吧?”
小学时父母给我买了个CD机,我偷偷带到学校给同学炫耀,事实证明这种炫耀的心理果然要不得,不过下课时上了个厕所,我CD机就不见了。
因为价格昂贵,我哭着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打电话给了家长,家长报了警……
当警察到场时,我们那一群小屁孩都万分紧张,而班主任跟警察说了几句话,随后从空调外机上摸出了我的CD机。
我拿着失而复得的CD机喜极而泣,班主任严肃地告诉我以后不准把贵重物品带到学校,旋即又目视全班:“藏CD机那位同学,我姑且当你的行为不是偷窃,只是恶作剧,你最好清楚一点,如果偷窃的事实成立进入你的学生档案,这一污点将会伴随你的一生。”
班主任的目光扫视全班,没特意落到谁身上,但我抹着剩下的眼泪准备回自己座位时,却撞上单凝慧那张煞白的脸。
我疑惑地皱眉,她迅速避开了我的目光。
之后不久,单凝慧就和班上一个平时文静不言语的女生打了一架,我回到班级时,架已经打完了。
单凝慧辫子被拉歪了,文静女生在哭,单凝慧冲着她骂:“装什么可怜!告密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装可怜?!”
我安慰着文静的女生,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神,旁边的人告诉我,就是文静的女生告诉班主任,单凝慧把我的CD机偷藏到了空调外机上,我大为震惊,看着单凝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家也不缺买CD机的钱吧?”
单凝慧似是被我这句话激到了,立马跳起来:“我家不缺!我家当然不缺!谁跟你似的家里买了个CD机就到处炫耀!”
“那你为什么要藏我的CD机?”
“我就想看你着急看你哭!”单凝慧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看你哭我就高兴!”
我嫌弃地白她一眼:“照镜子重新梳一下头发吧,你看起来跟个疯子似的。”
单凝慧愣了一下,旋即跳得更欢了:“要你管!要你管!”
她确实用不着我管,反倒是帮我的文静女生遭受了无妄之灾,放学后我请她吃了冰淇淋。
她舔着冰淇淋跟我说:“许婧,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问单凝慧为什么要藏你的CD机,她那是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
“她家有钱买CD机也不会给她买,钱都紧着她弟弟用,而你呢,你把CD机弄丢了这么大的事,你父母来学校的时候,看你哭了也没责怪你,她不嫉妒你才有鬼了。”
“哦……”我恍然大悟。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确实身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