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黑板板上描着几个被粉笔划到加粗的“离高考还剩一天”,朝阳直望着入眼的倒计时。蓦然,有人拍了下他的手肘,夏柚带着些疑问的语气道:“下节课体育课,快走啊。”
夏中见高三即将高考的焦急心情,特意开会通知各科老师占用什么课都不能占用体育课,还将体育课时内容改为自由活动,借此来给高三生减压。
朝阳的视线从倒计时转移至夏柚面部:“走吧。”
依然是简单的起身宣布自由活动,悦晶繁圈住夏柚的胳膊小跑:“走走走夏柚,陪我们聊天。”
将近几十人聚集一块围成个不规则的圆,这圈内热闹的话题类似近期火爆出圈的电视剧,夏柚不怎么懂,她只从朋友口中略微了解过。
正发呆之际,身体被人托起,朝阳捏她的后颈:“走,带你看样东西。”
朝阳的这一行为令夏柚惊吓不已,她仍跟上他:“看什么?”
她被拉到台阶处,那里有些被摆随意的校服外套。中部,好似埋着个塑料盒子,眼近看让夏柚看得不太真切。走近看清,盒子内躺着一只昆虫,底部红绸铺垫,长有斑点,触角不停摆弄着。
大概是夏城蟑螂繁多的原因,夏柚对小虫子不再惧怕,甚至有些喜爱。她轻抿唇笑:“这是什么?”
朝阳拆开塑料盖,任由她随意抚摸:“红椿,要养吗?增一分乐趣。”
夏柚缩回脑袋:“哪有人拿这玩意儿的?不过……可以试试!”
他盖上盖子:“既然决定养……那给它起个名儿?一直叫红椿怪单调的。”
夏柚认为颇有道理,紧盯小红椿大脑飞速周转。朝阳自始至终落在她脸蛋,眼底,脸颊因思索久而逐渐憋红。朝阳有了想法:“叫小苹果吧,它颜色跟苹果挺相似。”
开始,夏柚对这名字不太满意,认为过于草率。前前后后取了好些笼统大众名字,最终妥协用“小苹果”这名。
体育课后结束,夏柚抱着小苹果将它安顿抽屉。她切下盘中未吃完的香蕉,放进盒子的一角。
方文惠进入教室,这堂课是高中三年的尾,简单来说就是三年以来最后一节。以往这节课前会从试卷末尾给画上句号。但她丝毫没有测试的架势。她卖关子似的清了几下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这节课结束……你们就要奔赴高考,成为真正的大人了。之前让你们订的什么同学录签名……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室内哄成一片,大家陆续将提前填好的同学录递出。夏柚倒是了解过这些,奈何手头实在没有闲钱买这类玩意儿,她只好凑上前瞧同学录大致内容。
起身的功夫,自己桌面上顿时堆来自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同学录内页,递过来扉页标注了他们的姓名,显然是让夏柚填写。她扫了眼,前面都是些名字、生日、微信等基本信息,下面,就是关于自己喜爱事物。
思索会儿,夏柚在那一栏用尽这辈子最潦草字迹写下:朝阳。确认自己写的六清不认以后,她按照对应的物主纷纷将同学录一一还给主人。
时间缓缓流逝,做完手头事,时间便开始变得缓慢。她托着腮帮子回味起方才。
最喜欢的人:朝阳。她无意识抵着唇,嘴角之上漾开微弱笑意。耐人寻味的事往往难以忘怀,心情也随之跌宕起伏,久久不可平息。这时,手腕忽然被人拽住,折起的衣袖下,热源裹住她整条手臂,将她悄悄拖至桌下。少年侧过头,一旁的朝阳还在轻轻摩挲夏柚的手指。
夏柚不满开口:“朝阳,你……在做什么。”
少年仍然埋着头,自顾道:“你激动吗?”
她疑惑:“激动什么?”
朝阳:“刚刚老师说的,明天就是高考了,我们已经算是半步迈入社会的人了,激动吗?”
夏柚垂着脑袋:“也许……没有吧。”他没再吱声,牵着夏柚的手臂跟着自己的裤腿轻轻晃了几下。
因是高考的缘故,校里取消了晚自习,让同学们好好歇息。朝阳将椅子推回原位,夏柚已忍不住催促:“朝阳你快点!再不走时间晚了又要重新等公交车!”
他手上动作加快几分:“来了来了!”路途之上,二人虽一言未发,却自有默契相伴,朝阳习惯性与她十指相扣。
没走五分钟,她便猛地甩开手:“我看到我要坐的那班公交了,我先走了!”
温热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回来,朝阳俯身贴到她耳边:“明天我在考场外等你,还有……高考加油,女朋友。”
次日,夏柚平躺在床上,双眼瞪得溜圆。她被生物钟早早吵醒,不论如何合上双眼都无法再度入睡。
没办法,她只得起身临时抱佛脚。伸手拉开课本,她猛然想起昨日遗落在桌底的红椿,移到桌底,抱起装着它的塑料盒。不知为何往日活泼好动的红墙,此刻僵硬蜷缩在盒子一角,连触角都不再摆动。她轻轻摇晃盒子,红墙随着晃动幅度微微起伏。
夏柚愣了神:“是死了吗……”
心底隐隐提醒她,这是不好的征兆。
来不及沉湎伤感,房门被轻轻推开,她只好先将塑料盒塞至桌底,装作无事发生,重新翻开复习资料。
母亲随意敲了敲房门走进来:“夏柚醒啦!”
她只是淡淡回应:“嗯,复习。”
母亲咬了咬唇,艰涩开口:“你爸爸说……”
话音未落,夏柚不等她说完便开口:“我爸又说什么?不让我高考?不可能,今天不论如何我都要去。我要复习,你把门带上。”
见她态度坚决,母亲无声带上房门离开。
夏柚隔壁房间住着弟弟夏杰,房屋隔音本就不好,本就浅眠的夏杰被这番对话搅得彻底无眠。他轻手轻脚走出屋门,听见父母零碎交谈,听得并不真切。又见母亲折返姐姐的房间,屋内传出“咔”的落锁声响。这细微举动在夏杰心里无限放大——母亲把姐姐的房门锁上了。
他立刻起身,翻遍屋子才寻到一把钝旧剪刀,顾不得其他,轻手轻脚溜进姐姐房间,他清楚母亲此举的用意,将剪刀探进窗锁,几番撬动后抬窗检查,确认窗锁已经损坏,才再次轻声回屋,全程无人察觉。
一刻钟缓缓过去,夏柚合上书页:“时间快到了,要出发了。”伸手推门,第一次,纹丝不动。她蹙起眉,用力撞了一次,依旧无果。她不由得联想起母亲方才的话,拼命平复心绪,试了三次、四次,房门仍旧紧闭。
屋外传来母亲的脚步声,门外只落下一句:“夏柚,你不要恨我们。”
她毫无防备,顺着墙面滑跪在地,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
门被锁死了……窗户想必也打不开……怎么办,高考怎么办……明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为什么又要给我添这样一重难关。
朝阳还在等着我……该怎么办……我没法按时参加高考,没法和他一同踏进大学,我和他再也没有未来了……
朝阳,带我逃吧……
视线模糊,已经看不清任何事物,胸腔里只剩铺天盖地的绝望。忽然窗台传来温热光亮,她转头,窗户被人从外推开,朝阳蹲在窗外的平台上,一只手扶着墙外水管。
夏柚此刻眼眶酸胀难忍,可她觉得,比正午阳光更刺眼的,是朝阳朝她伸来的那只手。
朝阳抬高声调,清晰传来:“我带你逃!”
夏柚眼底水雾散开,朝阳的模样清晰倒映在她眼中,她用力点头:“好!”
—全文完—
2026.7.3
完结啦,这本时间线是乱的(大家不要在意)
自我感觉文笔进步了所以不接受文笔建议
接下来存稿《我们的秋天》8月发
下本见
福利状态请关注
wb:生鱼片也是小鱼
xhs:生鱼片想吃鱼
sph:生鱼片许愿减肥成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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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