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即将开启,街道不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生灵排着长队由“蹭”引导来到此处,
街道处各个店家点燃迎灵灯,起初两三家慢慢的一片又一片……
卤味店里弥漫着食物腐烂的味道,店长一步一步的清洗。一旁的李渊多嘴:“我看他样子不像被吓到的模样,那之前肩膀都被穿透了,睡一觉就好了!谁能信?”
“他信了不是?”店长带着黄色胶皮手套提了个红色水桶走到地上食物残骸跟前,慢慢蹲下去脱下手套捡起它们。店长知道隋朝为什么突然会关心这些食物,想必他们见面了。
谁成想,自己的大意让它们失望了。
“我还是觉得他不适合当店长,什么都不懂。”
李渊在店里当保镖几百年了,这里除了老店长叫就是新店长。止序是老店长亲自挑选手把手教出来的,再说还是从小在这长大的。什么都熟悉什么都懂,让一个在人界生活二十多年的正常人突然切断一切联系留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李渊心里没底,没有说隋朝不好,只是这里情况有些特殊。
止序明白李渊的顾虑,可他不知道的是隋朝是那位亲自订下的人选。终究是隋朝肩上要承担的责任,外人无法改变也改变不了。
命运不会因为不想要就拐个弯继续让你活下去,它会更深刻的让你意识到极具痛苦地活下去才是常态。
隋朝久违躺在柔软有熟悉的老伙伴——床,问自己——那段经历是真实还是昏迷时的幻觉?
小猪湿润的双眼闯入隋朝的大脑时,暗自告诉自己。那是生命,不仅仅是用真假去衡量这么简单。
肩膀传来的疼痛逐步蔓延开来,噗通噗通的心跳提醒自己目前的还活着,银光穿透玻璃如无形的手轻轻抚摸地板。
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今早起床前……更准确说昨天睡觉前,自己还是正常人、正常学徒、在熟食店里打工。
转眼间变成生命的守护者?细想想还不错——没有谎称精神不正常的戏精、满嘴挑理找茬的狗腿子、夸大其词装弱者的佼佼者、伪善的和事佬……
对比隋朝以前面对的人熟食店里的一切一切比之前工作和面对的人都好的太多太多,真的!
这简直是做梦都要狂声大笑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这简直不要太爽了——好吗?
曾经隋朝不止一次觉得世道不懂,品德败坏的人行事手里仅有的尊严为难人。是尊严吗?难道不是权利?
不——是尊严,隋朝每晚都反思,起初认为自己还不够好,曾看到一句鸡汤:人性最大的恶,就是用手里仅有的权利去为难别人!
不禁觉得好笑,自己正是那被骂成为难别人的人!没有权利一个公司的审核材料的小职工?
用手里仅有的权利?为难别人?
难道自己不是那个被为难的人吗?
反思得不能再反思,日日夜夜。直到一个闲暇午后,隋朝和同事一同去采购,亲眼目睹之前骂他的客户,谄媚着脸与眼前身着看似不菲的西服还有脚上擦的发亮的皮鞋。
隋朝瞬间释然了!不再反思自己不够好,自己的尊严在那个狗腿子面前不够格!
前辈离职前说:自己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后来慢慢的改变,变得稍微强势。可是呢?这个问题解决了还会出现下一个问题!
问题源源不断,可答案却少之又少!
曾经误认为是权利,在隋朝内心世界找到新的定义。自己的尊严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熟食店不同,它给自己话语权、自由、最基本的尊严……
还有很多一时间想不到的温暖。
白天发生很多事,那晚隋朝脑海反复播放曾经的不堪,伴随不堪和焦虑等待日出到来。
卤味店夜晚安静如同平静的湖泊没有一丝丝波澜,而一墙之隔的街道上蓝色火焰一团又一团排着队往前慢慢移动。
每到一个店铺停下来,大约十来只蓝团依照顺序进屋,大约三四分钟的时间出来,蓝团似乎更圆润些,行动也比刚刚缓慢,排在后面的的接上去进屋,又三四分钟出来。一团团蓝色火焰像是上了发条安装上了程序,反复循环反复行动,又接着往前去下一个店铺。
直到它们移动到卤味店,第一排的蓝团盯着公告牌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可置信地从火焰中喷射出一滴水打到公告牌。
吧嗒——吧嗒——
停顿后蓝团转身等待同伴将目光聚集它身上后原地打转蹦几圈,后面蓝团似乎明白它的意思紧接着也在门口蹦跳。
一下、两下、三下……
蓝团一跳一跳的由慢转快地围成一圈,转眼间加快速度直到肉眼数不清个数时只听到奇怪的声音。
止序摆好最后一个椅子的位置后,缓了缓腰向身后正拖地的李渊感叹:“哎呦!明天还要爬山,早点睡吧!”
李渊给止序一个不屑地眼神后继续干活儿直到察觉大门口好像有声音:“听没听到?”
“听什么?”止序歪着脑袋左瞅瞅右看看,没看见有崽子偷跑出来,还记得上次忘记锁幼崽室。几十只崽子一股脑儿全冒了出来,抓了老半天才抓齐。从那以后都很谨慎一步三回头的看看门锁。
“不对!是大门口!”沿着李渊的声音来到门口,一个个黑影齐刷刷得站在一排,止序立马警惕起来,抄起家伙准备作战!
李渊千年前是个将军,是老店长骗来的!前前后后就是这位人美心善的大将军不知那里听说卤味店的食物吃完能起死回生,非要给自己重伤的下属们求个灵丹妙药!
止序六岁时来到卤味店,打从记事起就跟着李渊在卤味店里给老店长打下手,李渊回回察觉到危险都第一时间发警报,这次也不例外!
“咣”地一声,两人对视后迅速分开行动,一个站在门口做诱饵,另一个站门后突袭。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一下又一下,大门外就这不厌其烦的撞着,屋里的两人也这么不厌其烦地等它们撞开门!
百年间什么样的生灵、怪物、还有妖怪没见过?他们二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寻常来抢食物的都是盯上这附有灵力的卤味。它们急于求成若是有那耐心修行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基本等个三五分钟就原形毕露开始暴躁暴露出自身缺点。
可外面撞门的似乎不一样!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有井有序地耐心的撞门,他们好似有礼貌的在敲门?
两人决定在等等……
二楼已入梦乡的隋朝被“咣咣”声吵醒,也不知怎的脑袋恍惚睁眼迷迷糊糊起身,凭借微弱的月光晃晃荡荡地下楼,耳朵已经被敲门声填满,大脑一片空白即便见到止序和李渊也没反应过来。
直勾勾地在他们二人眼皮子底下理直气壮的把门就这么“啪”的一下给打开了!
竟还数落二人:“没眼力见!还得是我!”
门外显然没料到门这么容易开,屋里的也还在加载中。
一、二、三……
一分一秒如同心脏跳动般,霎时间止序预料李渊要做什么,顿时使出全身力气拖住李渊:“渊儿呐!新来的不懂事嗷!”
“危不危险!你就开门?”李渊气的脸通红,憎了命地要给隋朝一锄头!
“危险,难道就不开门?”隋朝觉得他三句蹦不出一个屁来。
“真要危险,它还会等你们开门?”敲门的第三声他就醒了,一直等一直在等,等到清醒也没等到它停,扰得心烦!
李渊大声训斥到半个街都能听到:“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这里有多危险,这次幸运,下次呢?要是你出什么事,那……”话说一半咽了回去,反问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安危?
隋朝第一次近距离与李渊对视,意外发现他竟然比自己高半头!瞬间没好气:“别说那些没用的。”
“以为用门遮掩就可以逃避你所谓的危险?”
李渊也同样第一次认真与他对视,吐字清晰且明亮。耳朵听起来竟没想象中那么刺耳,望着他眼睛中映出弯弯的半月,配着这幅颜容心里冒出个想法:很搭!
细碎的刘海儿在额头处作修饰,鼻尖上由于这几天心思过重上火冒个红痘。即便刚被吵醒可天生上扬的眼尾也将他的精神头装饰的神采奕奕。
李渊出神的盯着隋朝不知多久,一旁儿的店长止序觉得要完!从小到大,头次见渊这幅表情。
得想办法!
“啾啾啾……”
蓝团飞到止序身边儿叫着:“啾啾啾……”
“孩儿啊!你看我们店门口的公告——停业了!”
蓝团不理会他继续叫着:“啾啾啾”
“食物都被抢了!明一早我还得向顾客赔礼道歉去!你都不知道赔了老鼻子钱了!”
止序觉得这声熟悉得狠,可这氛围下脑子短路没没把它们放心上。
蓝团还是在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