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腻轻唤,吓的连鹤纾心跳一窒,慌忙间将书放回原处。
“我、我来了,我给你加热水……”惊慌回应间,连鹤纾将陶扶的包袱恢复原状。
收拾好后,他快步来到外间,提起热水,便往屏风后去。
“阿纾,你将外袍褪了再来罢,我将水弄洒了出来,恐沾湿了你。”陶扶自屏风缝隙中,狭目勾唇打量着这魂不守舍的雀鸟,笑道。
“好,好……我宽了袍,就来给你加水。”
连鹤纾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方才偷看的内容,语无伦次回着,魂不守舍的听话解袍褪衣。
他盯着屏风后升腾起的热气,往前走去,每走一步,他便觉得自己面上潮热一分。
直至,走到屏风前。
他抬起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几分后,连鹤纾拎起热水,搁在陶扶桶边。
他卷了卷袖,刚准备提起热水,瞬间腰上一紧。
下一刻,整个人泡进桶中。
“暮春夜凉,仔细寒气入体,应叫你先洗的,但见你心事重重的模样,我便先由着你散会儿心绪了。”
陶扶边说边帮他褪了黏在身上的衣物,还加了热水。
二人浴中对坐,叫连鹤纾有些不自在。
连鹤纾垂首,拿着帕子擦洗,也不看陶扶,想快些洗完,快些出去。
陶扶靠在桶边,盯着连鹤纾,轻笑:“想什么?小仙君走神许久许久了,扶想知道小仙君在想什么,可怜扶愚钝,不解小仙君深沉心思。”
陶扶说着,氤氲水汽染上他痴缠的双眸,伸手间,连鹤纾滑入他怀中。
勾吻,他引着连鹤纾开口。
连鹤纾知道陶扶在问什么,知道他想听什么。
事到如今,心软,只会换来俩人悲惨的结局。
连鹤纾想到方才那书,自己方才瞥见的寥寥几字,含吮间,嘴角勾起。
“我在想,阿扶聪慧,其实不必看书学习的。”连鹤纾说话间,离唇,湿气浸透的双眸,潋滟清妩的看向陶扶。
闻言,陶扶看向连鹤纾微怔,随即埋首他颈边:“我不想弄疼你。”
连鹤纾看着陶扶赤红的耳根,故意咬耳般小声:“可喜欢一个人,会想主动探索他的,阿扶的生涩我很喜欢,难道阿扶不喜欢我的生涩吗?”
他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他们什么都不懂,可以一起探索,一起学习。
连鹤纾附耳轻言间,睨着陶扶的神情,待他双眸朦胧缥缈时,适时启口,含吻上他的耳垂。
耳畔温热传来,引得陶扶呼吸一沉,紧拥连鹤纾。
他抚上陶扶的心口,感受着陶扶的心跳节律,时缓时重的吻着。
不放过让他沉沦的机会。
陶扶揽腰抱着连鹤纾,蹭着他脖颈,缓缓吻上回应。
连鹤纾能感受到陶扶想放缓,想打探自己内心的想法,可他不想给他机会,他知道陶扶再多问几句,自己恐怕会将陶扶当作一生依靠,就此使着依着,他不依着陶扶缓缓细吻,扣上陶扶手指,松了腰上桎梏,缓挪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细吻下,陶扶未料到的感触,袭的他扣上桶沿。
缓了缓,他抬起含情的双眸,抱紧连鹤纾舐吻:“说是一起探索,可很明显,小仙君的悟性要好上许多呢。”
“因为心悦神君,心悦阿扶,所以我学的很快。”连鹤纾笑答,墨发在水中和着二人心跳有节律的摆动。
心悦,会让生涩的人,变得熟练,熟练对方细微神情,在何时氤氲享受,熟练对方的躯体,在何时滚烫染情。
所以,爱意是最好的合和秘籍。
陶扶心悦想着,明白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同样学的很快。
二人缠绵悱恻,直至月上中天。
榻上,陶扶靠在床围子上,怀抱连鹤纾,替他拭着墨发。
闻着怀中暖人沉稳的呼吸,他轻笑间,俯首轻吻,掌心轻托间,缓缓松开揽腰的手,让连鹤纾顺着自己气力,躺进榻上,好睡得舒服。
等连鹤纾躺好后,陶扶扯来锦被,替俩人盖好。
连鹤纾虽阖目,却也很自然的钻入陶扶怀里。
陶扶感到怀中一暖,不由得笑意更浓,他能感觉到今日的连鹤纾特别粘人,尤其合和之时,连鹤纾不似往常那般克制隐忍,反而愈发纵情起来。
这让他有些意外,只好惯着他,配合着他,他知道他心中不快,或是郁结,或是悲切,他都由着他,只要他莫离开,莫再伤害自己就好。
陶扶想着,抬手按上连鹤纾的腰际,替他缓解疲惫。
连鹤纾感受到腰间按揉,咕哝一声:“快睡罢,陶扶。”
陶扶闻言,抚了抚连鹤纾的长发,沉睡下去。
残月渐沉,天光熹微。
埋首陶扶怀中的连鹤纾,睁开疲惫的双眼,那神情好似一夜未眠。
他凝着陶扶沉眠微蹙的双眉,抬手轻抚,满眼不舍。
尾骨上熟悉的酥麻感再现,四尾触角缓缓探出,圈上陶扶的手腕腰身。
沉睡中的人似有所感,沉腕用力,紧握腕上触角。
连鹤纾感到自己的触角被紧握,神情一丝惊慌,不等那阖目之人睁眼,仰首吻上陶扶丹唇。
唇覆柔软,陶扶阖目心安,埋首连鹤纾颈边,低吟:“怎地醒这般早?不累吗?再睡会儿罢,等天色亮了,我予你。”
触角游走,缓缓探向陶扶颈边,陶扶消受着触角带来的细痒,蹭着连鹤纾鬓发,全然未觉有其他。
“陶扶,对不起。”连鹤纾轻言间,紧握陶扶手腕。
陶扶闻言,骤然睁眼,未等他有行动,脖颈上细微一刺,酸软便自脚底向全身蔓延开来。
“你……”陶扶心下一凛道,颤着手伸向连鹤纾。
“阿扶睡罢……”连鹤纾抚向陶扶脸颊,温言中,看着陶扶沉沉阖上双目。
连鹤纾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个法子,他全然妖化的妖身,是陶扶所不熟悉的,上一世,俩人不像这一世相处这般深,又因上一世俩人不愿提及妖之类的话题,故而陶扶不是很了解连鹤纾的触角。
这才给了恢复记忆后,很熟悉自己触角的连鹤纾机会。
望着沉睡的陶扶,连鹤纾从陶扶包袱里,拿出闪烁不止的青玉令牌。
他不知这闪烁意味着什么,总之肯定有事,他攥着青玉令牌,将窗子敞开,任清月将残风卷进,随后捏诀用力,将青玉令牌碎去。
碎去的瞬间,连鹤纾自窗前纵身一跃,快速逃向崧林山。
三州四郡,碎令以示身陷险地,恐有殒命之危,非不得已,不轻易碎令。
逃去崧林山的途中,长州占道长钟敲响,昭示着令已收到,援兵即至。
闻钟声,连鹤纾唇角微扬,放心下来,他给陶扶刺入的昏睡毒素不多,不伤身体性命,只会让他无所担忧的好好睡上几日。
陶扶太累了,是该好好睡上几日了。
再次站在熟悉的崧林山间时,连鹤纾像无数个从前的日子那般,望向山脚。
他看着山脚下,明亮荣辉的灯烛排排贯入熟悉的街道,没一会儿,这排灯烛便从街头巷尾消失。
连鹤纾看着消失的灯火,知道陶扶被救走了,他神情覆上倦怠清冷,扯着领口轻嗅那残余的清香。
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这样抚慰人心的清香,再不会有了罢。
眷念间,他神情冷凌又残忍地走向谛明的道场。
连鹤纾盯着道场旁熟悉的大树,那是以前他不曾留意的大树,他盯着盯着,双眼漫出一丝狠厉。
抬掌捏诀,连鹤纾朝树根攻去。
不等法诀打向树根,树干中钻出一熟悉身影,一掌挥去连鹤纾的法诀。
“师父竟然真的没死!”连鹤纾看着比以前狼狈瘦弱许多的谛明,装作关切道。
谛明本想躲久一点,待修炼有成,再找他们一并算账,没想到被连鹤纾算到了自己藏身之地。
他看着连鹤纾,心下怨怒骤起,抬掌掐上连鹤纾的脖颈,就想杀了他:“哼,没死?托你的福!为师这是重生!”
连鹤纾也不躲,他总觉得谛明背后,没那么简单,他这次找到谛明,就是要调查清楚郭有道的死,以及自己的妖化的背后,究竟是有什么事。
本以为谛明掐着自己的手,会像以往那样越来越紧,会恨不得杀了自己,没想到,谛明没用力,便收了手,像是很怕伤害自己一般。
连鹤纾看着谛明奇怪的细微举动,犹疑讽笑道:“怎么?师父忘了我是如何背叛你的了?徒儿如今站在这里也不躲,师父却不敢动手了?”
“你有何可高兴的,最终还不是吃了为师给的药,与为师一样,彻底成了妖,如何?为师给的丹丸,滋味不错罢。”谛明反讽道。
连鹤纾闻言,心头漫上浓重的恨意,他想起郭有道一家,抬掌打向谛明。
这回轮到谛明不躲了。
连鹤纾见谛明不躲,横掌一探,刺入谛明心口,他本是想留着谛明,查清背后事情的,眼下被谛明故意一激,杀意浓重间,便下了死手。
他刺入谛明心口一瞬间,自己的心口也蓦地一痛。
他与谛明竟同时吐出鲜血。
谛明见教训已至,往后一退,捏诀疗伤,擦去嘴上鲜血笑道:“所以,纾儿啊,你太愚笨,有些事,为师只能让你切身体会,你才明白什么是不能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悱恻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