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得全身一个寒噤,那痛苦的哀嚎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隔着房门还能听到男人痛到极致时、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求饶声:“大人……大人、我再也不敢了!啊!……”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小心绕开房门,躲在墙壁一旁,侧耳贴着房门探听。
你听见肉疼的拳打脚踢声,有人好像被人捏着嗓子灌水,不断挤出“嗬嗬嗬嗬”的音节,紧接着又是一阵欧打声,那人痛苦地瘫在地上,从肠胃裂开冲到喉咙的呕吐声:“呕!……咳咳、呕!”
隔着房门,你仿佛闻到那股酸腐腥臭的血腥味。
一个你几小时前才听到的温柔嗓音,此刻带着上扬病态的尾调、夹杂恐怖的愉悦在你耳畔炸起:“你亵渎了主,亵渎了主的教诲,这是上帝对不忠不义之徒的惩罚!”
贾斯汀怎么会在里面?!
你一下子坠入冰窟,全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你想到你以前看的教会行刑的惊悚片,一时不知道是魔幻进入现实让你更惊恐,还是他们随意虐待活生生的人让你更愤怒。
你慢慢趴伏在地上,透过门缝朝里看。
两只皮鞋突兀出现在你的视线,你浑身僵直,一动不动,下意识屏住呼吸。脚的主人是一个陌生男人,正拖动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罪人,他问:“刚刚怎么听到外面有动静?”
“也许是不听话的野猫跑进来了。”你听见贾斯汀低沉的笑音。
你在他们对话时,快速轻轻打开旁边一个房间门,灵巧地钻进去,阖上门。
房门被打开,你听到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贾斯汀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假面,蹲下来,近乎怜悯地看着面前血肉模糊、快意识不清的男人,拍拍他的脸,笑道:“希望你尽快让我们看见你对主的虔诚和赎罪。”
血腥味从门缝里钻进来,丝丝缕缕地渗入你的骨头里,融进骨缝中怎么也化不开。
你感到从胃部涌上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残暴变态,才是上午和你温存的少年的真实本性吗?
你死死咽下呕吐的冲动,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转起来,别墅没有信号,主人热衷刑罚和暴力,不管现在他对你们的态度如何,你和艾米莉必须尽快离开。
许久,门外没有动静,你悄悄趴在地上透过门缝观察,没有男人的皮鞋,深吸一口气,你拧开把锁。
走廊空无一人,地上拖动的血痕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你的心却紧紧提起来,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门外有一个客人偷听到他们内部的秘密。你面上若无其事,却赶紧快行到厕所,匆匆上完回到艾米莉的房间。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快无聊死了。”艾米莉正低头看一本书,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半是不满半是调侃朝你撒娇,随即冲你暧昧眨眨眼,“刚刚贾斯汀还过来问候呢!要我说,他就是想你了专门过来看看你……发生什么了?”
“艾米莉!”你的心瞬间提起来,“你有没有说我去哪了?”
“怎么了?”艾米莉察觉到不对劲,皱眉回忆,“我和他说了你去上厕所了,他没说其他的就离开了。”
如果被他发现你在门外听到一切,他会对你和艾米莉做什么?
你不敢耽误,简洁快速把刚刚听到的事情和艾米莉描述一遍。
艾米莉一开始震惊地瞪大双眼,听到最后,她白了脸:“贾斯汀不会联想到那时你刚好在门外吧?”
“我们得想办法赶紧从这里离开,行李也不能要了。”你斩钉截铁,小声道,“找个借口让管理员打开庄园大门,开车逃离。”
艾米莉直直僵硬在那,消化你的暧昧对象是暴虐教徒的信息,听到你的话,她摇摇头,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低声说:“我们可以说急需一些日用品,要开车到镇子上买。”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
你们迅速交换一个眼神。你走过来,打开房门,贾斯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死死黏在你的脸上:“清,你还好吗?你看起来有点憔悴。”
“我可能吃坏肚子了,”你低头掩盖自己猛然一跳的惊悚感,“应该是这几天有些水土不服。”
“很难受吗?”贾斯汀忧心忡忡观察着你,“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这么麻烦,我和艾米莉去镇子上买点药品就行。”你摇摇头。
“怎么能让你奔波呢?”贾斯汀不赞成地看着你,“我现在去叫医生来,你乖乖待在我给你准备的房间里。”
你看着他温柔关怀的脸,却几乎作呕,他就是用这副含情脉脉的面孔,残忍地借刑罚之名满足自己的虐待快感。
“听你的,”你抬头朝他笑,“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他突然握住你的肩膀,在你额头印上一吻。
“余清,别离开。”
“什么?”你顿时手脚冰凉。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再多留几天,镇子上最近有个活动。”垂下来的阴影隐藏了他另外半张面容,他低头似笑非笑看着你。
“好。”你点点头。
你回到自己房间,才发现手机被你捏得紧紧的,掌心被汗水湿透。
你第一次后悔因为强烈的心动和刺激,人生地不熟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差点把朋友拉下水。你的家人在几天前得知你去旅游,打电话关心你,笑着期盼半年后你回来做上一桌家乡菜。
但现在不是悲伤懊悔的时候,如果你不赶紧想办法,在这个没有信号的地方,你们两个女生简直毫无反抗能力。
你等贾斯汀的脚步声远离,打开房门,与一同打开房门的艾米莉对上视线。
“正门有他和佣人在,我们爬窗离开。”
“好。”艾米莉紧绷着脸点点头。
二楼的窗台离草坪不高,你的窗口底下刚好有一块石头作垫脚,你小心攀爬下去,随即来到艾米莉窗口下把她抱下来。
你们避开行走的园丁,来到停车处,发动油门时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大口气。
汽车发动到庄园大门前,管理员疑惑看向你们:“这么晚了,小姐们这是?”
“我们要去买紧缺的生活用品。”你对他说。
管理员耸耸肩,但还是给你们开了门,就在这时,被你们行驶的车声惊动,你从后视镜突然看见贾斯汀夺门而出:“不要给她们开门!”
管理员急忙关门,你立刻猛踩油门,汽车从半开的门缝中利箭一般冲出去,慌不择路中碾碎一大片草坪,窜到主路逃离。
“余清!”落在后面的人发出怒嗥。
你的额头布满豆大汗珠,庆幸自己睡饱觉,反应够快。偌大庄园逐渐远离你们的视线,你的心脏才重重落回原位。
“谢天谢地,追逐战胜利了。”艾米莉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说出你们共同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