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气得要命,撸起袖子就是干,冲上去就想揍花皎月。
“你给我站住!”
“殿下!殿下!冷静啊!”小太监可不想九皇子当众打民女的消息传出去,忙拽着他劝道。
小胖子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先前燕归过敏的时候他去了茅房,不然也不会毫无反应的和花皎月搭话。
他茫然问拼命拉着燕归的小太监:“殿下这是怎么了?和这位姑娘有仇?”
“这位姑娘在测灵前不小心导致殿下过敏了,殿下很是生气。”小太监委婉解释。
这下小胖子听明白了,就是燕归面上过不去,所以来找花皎月算账呢。
他正和人家相谈甚欢呢。虽然刚刚的话有点过分……嗯,但没事的,他不会告诉姨夫的。
只要燕归也瞒着,问题就不大,问题不大。
小胖子默默擦掉额头上的汗,轻松一笑。
小太监费劲得咬牙,看小胖子走神的样子,欲哭无泪:“严公子,别看了,快帮帮忙啊!”
唉,严公子还是不靠谱,要是严大公子在这就好了,定能拦住殿下。
“啊?哦哦哦,来了。”
小胖子忙跑两步过来,拉住即将挣脱出去的燕归。
“冷静啊殿下,跟小姑娘计较什么呢?人家也不是诚心的。”
燕归都快挣脱出去,结果没想到又被小胖子拽回来,气得要死,恨铁不成钢瞪着他:“她刚刚说的满门里可有你!”
个吃里扒外的!
“哎呀。”小胖子摆摆手,“这算什么,骂狠了都这样的,殿下你肯定没见过。”
主要也没人敢骂皇家。
但是花皎月这样的肯定不知道啊。
燕归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硬是给气笑了。
“严梦川,你糊涂了吧!”
姓严名孟川的小胖子摸了摸鼻子,“殿下,我好歹也是你的表哥,不能给点面子吗?”
就不能不直呼姓名吗?
“死胖子。”燕归面无表情给了他面子。
他趁他不备,突破了小胖子和小太监的防守,直奔花皎月而去。
花皎月原本还放松了下来,还想看戏来着,没想到燕归转眼之间就冲了出来,紧急之下她大脑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啊——”
帷帽被燕归带起的风带得落在地上,却无人在意。
风佛起花皎月的发尾,从中掉落出无数花瓣,桃花香味席卷了燕归的鼻子。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眼神开始涣散。
世界天旋地转,最后留在他陷入黑暗前的,是属于少女的娇俏的容颜,以及伸出的那只纤纤玉手拽住了要倒下的自己,却因为拉不住跟着自己一起跌下去了。
最后是那可恨的桃花瓣。
燕归甚至来不及想起皇后教给他的,不要打漂亮女孩子那句话。
花皎月是在他摇摇欲坠时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想拉住他,但没想到这家伙看着只比自己高半个头,却是那么重!
她直接摔在他身上,压得身下的人人发出一声闷哼。
花皎月慌忙起身看一眼,看见燕归的眼睛早已闭上,没有发现自己压住他了才放心的松一口气。
……主要是这人也太记仇了!她都怕他要是再加上自己压住他这事,回头一直找自己麻烦可怎么办!
唉,怎么入个学就这么多事啊,她真的能在这个学院待下去吗?
花皎月一边发愁,一边从燕归身上爬起来,拍拍裙摆上的灰尘,也不管灰尘拍到燕归身上,反正人都昏迷了,也不会发现。
姑娘和小胖子慢一拍跑过来,燕归都已经倒在地上了,他们才赶过来。
姑娘担忧的望着花皎月:“没事吧?刚刚九殿下直接就打过来了,我瞧着当真吓人极了……”
她原以为再怎么样,九殿下也应该会对姑娘家留情些,没成想竟会这般狠。
“没事的啦。”花皎月虽然也吓了一跳,但现在没事了,她的恐惧也立马走了。
现在还能吐槽一句燕归:“只是他也太脆弱了……唉,他碰不得跟花有关的还靠近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都知道她身上有花了还跑来打自己,花皎月都怀疑他是来搞笑的了。
小胖子解释:“殿下也是气狠了,他暴怒时就顾不上姨母叮嘱的那些了。”
姑娘已经见识过了燕归刚刚的脾气,又怎么会再信他的话,只会心有余悸的牵起花皎月的手,满脸担忧。
“还好你没出事,方才殿下那架势,我当真吓住了。”
花皎月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事。
小太监已经再次招手,让人把燕归给抬走到太医那边医治,她眼神难免落到已经肿成猪头的燕归身上。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抬走,但这次花皎月听到周围的笑声已经更多了。
……好像也挺惨的。
一个人短时间内两次肿成猪头,
她后知后觉有点愧疚……好像还真是怪自己,而且之前还说人家满门被灭什么的,难怪这个皇子那么生气。
都怪那个破命书!
花皎月气得想把它扔了,但把它扔了又会自己跑回来,跟黏上自己了似的。
没法,她只能收下,想之后再看看怎么办。
以及那个倒霉的家伙……等他醒了,她再认认真真跟他道个歉吧。
花皎月都没给山上的师父师兄师姐们道过歉呢,没想到第一次道歉就是下山后了。
小胖子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安慰她:“没事的,殿下经常过敏,虽然因为人过敏倒是第一次……啧。”
他难免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主要是实在太好笑了。
花皎月幽幽看他一眼,再一次意识到那个皇子是真倒霉,看起来和他关系很好的朋友竟然幸灾乐祸成这样。
虽然……好吧,要是换做是师兄他们,她也会觉得挺好笑的。
燕归被抬走后,人群窃窃私语了会,直到测灵结束,管事领着他们踏入了学院。
路上花皎月也知道了姑娘和小胖子的名字。
姑娘叫楚湘君,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自小跟着家里人学一些法术入了门,如今筑基,家里听闻琼月学院开学,索性迎着圣上的意送来了。
而小胖子叫严孟川,他就更厉害了,他是皇后的外甥,九皇子的表哥,父亲是丞相。
先前情况乱糟糟的,花皎月都没留意到这些,现在知道了一阵感叹。
“那那个倒霉的家伙呢?”她好奇又问。
小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倒霉鬼是谁,愣了两息才恍然大悟:“你说殿下啊,他叫燕归,是当今陛下的九皇子,也是年纪最小的皇子,可受宠了。”
花皎月知道倒霉鬼叫燕归,那后面去找他道歉也知道是谁了,了然点点头。
管事也带他们到了学院内部。
与先前花皎月想的不同,琼月学院内部有悬立在空中的楼阁直冲云霄,下方是广场与比试台,后面则是山。
这里和逐光山完全不一样,花也很少,花皎月又失落又觉得新鲜。
管事指了指悬浮的一栋楼阁,“这是你们的学舍,多出来的便分到后山的院落,但都由抽签来抉择,现在,诸君请抽一支看看天命归何处吧。”
他拿出一筒抽签。
签是一个个抽的,花皎月看了一眼,还有很久才到自己,索性先翻开自己手里一直拿着的命书。
……这东西古怪的很,她几次想扔掉,都自己莫名其妙回来了。
而且这东西,她也是路上才发现别人看不见上面的内容,只有自己能看见。
这是花皎月翻开之后才意识到的。
恐怕先前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的法器,毕竟如今这个年代,哪怕是不修仙的凡人也能拥有一两件法器,只要掌握用法便能操纵。
开创这种用法的说来她如今也熟悉一点,正是九皇子燕归的皇祖父,太宗陛下,他便是无仙骨的凡人,但为了方便,便自己发明出自己也能用的法器。
——至今,没有仙骨的富贵人家们也在受着太宗陛下的恩典,包括她家的小师弟,他也没法力,但是依靠这种不需要灵力就能催动的法器勉勉强强混了下去。
花皎月翻开命书的第一页,里面的文字慢慢显露出来,不知是何人的笔迹,但看着很漂亮,所用的金色墨水也很好。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标题写的是《抽签》。
这种巧合让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签筒,刚好,主角之一的太子正好伸手抽签。
而命书上正是写了他们抽签的事情。
得亏这不知真假的命书,但花皎月总算是知道三人叫什么名字了。
太子叫叶度闻,女主叫满衣,男主叫堂西。
随着上面文字的显露,花皎月一边用余光看着他们那边的情况。
命书上写着。
叶度闻抽到了很好的签,是学院里最好的房间,他原本想让给自己未来的太子妃,满衣接过却是递给了堂西。
她语气温柔:“你身体不好,还是你住楼阁的房间吧,我与度闻住后山。”
她这样的安排只是对堂西很好,她自己是和叶度闻住到后山,故而他也挑不出错,只是怅然若失。
花皎月看向三人那边,距离太远,她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能看见叶度闻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好像当真一字不差。
花皎月咂舌,人家借着你搞借花献佛呢?这太子竟然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