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年轻女人面前,弯下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起来吧。”他说,“它们走了。”
年轻女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宴辞的手很凉,但很稳。他把女人拉了起来,松开了手,转身看向其他人。
“刚才那个场景应该是副本的开场剧情,”他说,“线索应该已经给了。”
“你听出什么了?”戴眼镜的女人立刻追问。
宴辞想了想。
“向阳花呀向阳花。”他模仿孩童的歌声轻声重复了一边,像在思索什么,接着说,“花是不需要眼睛的。歌谣中唱的没有眼睛,应该是某种隐喻。”
宴辞顿了顿,接着说:“我…觉得应该指的是器官缺失。”
“刚才那些东西身上长满了眼睛,但童谣里说它们没有眼睛。这说明一件事:它们拥有的眼睛不是它们自己的。那些眼睛属于别人,或者说,属于某个被剥夺了视力的人。”
“唯一的解释是:那些眼睛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他们本来有眼睛,但被拿走了,现在身上长的那些是替代品,是赝品。”
戴眼镜的女人皱眉问:“这跟院长有什么关系?”
“院长是福利院的负责人,”宴辞说,“一个福利院里有孩子,但童谣只提到了向阳花和‘我’。院长没有出现在童谣里。那他在哪里?”
“在童谣的逻辑里,如果孩子没有眼睛是因为眼睛被拿走了,那拿走眼睛的人,大概率是院长。因为在这种封闭环境里,有权力对孩子做这种事的人,只有院长。”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
“还有一点。童谣第一句是‘福利院的向阳花,开在墙脚下’。向阳花需要阳光才能生长,但它开在墙脚下,那是照不到太阳的地方。如果把孩子比作向阳花,却不让他们晒太阳。这要么是失职,要么是故意的——故意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福利院,作为孩子与外界的媒介,指的应该是是童谣中的墙。”
他看向戴眼镜的女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真相还是得找到更多线索才能拼凑。”
说罢,戴眼镜的女人率先开口道:“我姓陈,陈敏。”
她伸出手,友好地笑了笑。
“你很聪明啊。”
宴辞回握,轻声说:“我叫宴辞,谬赞了。”
有陈敏的开头,剩下六人也相继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分别是
周国强——拿着锅铲的中年大叔。
林嘉豪——急躁的清瘦青年。
刘玉霞——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
苏小晚 ——被吓哭的年轻女性。
赵明远——脸色惨白的学生。
孙浩——一直沉默着的年轻人。
彼此一定熟悉后,众人又沉默下来。
宴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决定还是由自己打破这份沉默。
“你们有看到过能穿的鞋子吗,。”他问。
众人跟弹幕:………………
收效甚微啊。
【这人到底是什么物种】
【直播标题改名叫找鞋历险记罢】
【《我鞋子呢》,我要笑死了】
【开场的恐怖氛围全被他毁了哈哈哈哈】
【不是,他真的在认真分析线索啊!!而且分析得还挺有道理的!!】
【童谣里确实提到眼睛,那些孩子也长满了眼睛,这个副本的核心意象应该就是花跟孩子,但是能联想到器官缺失还蛮厉害的】
【光脚哥牛逼,我收回之前说他活不过12小时的话】
【但他光着脚在副本里走来走去,就算脑子够用,物理防御也等于零啊哈哈哈,为你送一双鞋子吧!】
【这个新人好有意思啊,快点开盘我要□□!】
【□□是一种智慧】
【□□是一种智慧】
【□□是一种智慧】
……
“那我先失陪,去找双能穿的鞋子,我脚疼。”
宴辞已经走到了活动大厅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七个人。
“你们不先行动吗?”他问。“副本给了五天,有安全期的存在,第一个12小时通常是最重要的。如果前12小时没有找到足够多的线索,后面等可以杀人了,基本就是等死。”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也可以先注意休息。”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漆黑如墨,什么都看不见。说完这句话,宴辞推开了门,走进了走廊。
身后,七个人面面相觑。
穿围裙的大叔率先跟上了宴辞,手里还攥着那把锅铲。戴眼镜的女人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去了另一扇此前没人进去过的另一扇门。穿运动服的年轻人和那个瘦高的林嘉豪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了。卷发中年女人扶起了瘫坐的年轻女人,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在大厅坐着,没有离开的意思。最后是那个穿校服的男生,他从墙角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追上青年人的队伍。
只是以上这些宴辞都没太在意,他走在最前面,光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视野中,弹幕还在不停地刷新。
【不行了这个主播对鞋子的执念太深了,光脚深入人心啊】
【就你叫“光脚哥”了哈哈哈】
【太随便了吧哈哈哈哈】
【哈喽哈喽,新人你能看见到,好名字造福一生啊,你也不想被人叫光脚哥吧,理一下弹幕就说明你不同意!】
【你看他沉默了,相当愿意啊说是】
【我鸟都不鸟你!】
【那就这个吧,简单好记】
宴辞确实看到了这些弹幕。
他没有回应。
该怎么说呢,他对于成为这场直播的一份子这件事还没有一份实质性的概念,说不定完成这场游戏后就能摆脱呢?
回应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