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快递箱、断手,又是熟悉的场景。
蓝白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用开灯她也知道,快递已经被她打开了,不管是找阿芷帮忙还是将快递箱扔进化粪池都是死路一条。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制服那个怪物。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这可是她努力了四年才为自己拼下来的自由人生,怎么能还没有开始就陷入无限死亡的死胡同里。
蓝白开始拼命回想那些小说、游戏里的主人公面对这种情况时的做法,但太短了,时间太短了,第一次从回溯点到怪物来的时间不过两三个小时,第二次她睡着了,时间不清楚,但当时阿芷和阿渡既然还没休息想必时间也不会太晚。
想到阿芷,蓝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和那两人上次不过只是见了一面的陌生人,但最后还是因为她无辜丧命,这一次她一定不能把两人牵扯进来了。
蓝白冷静起身,将快递重新缠了回去后换下脏衣服。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怪物的到来。
没错,她决定使用控制变量法。
第一次,阿芷阿渡在场,快递被拆开。
第二次,阿芷阿渡不在场,快递被扔掉。
这一次,蓝白决定将快递留下,她要一个人正面会会这个怪物。
但说不害怕是假的,蓝白房间里所有的灯都被她打开了,她蜷缩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随手点赞着朋友圈。
“你在哪?”蓝白直起身,眉头紧皱,她记得自己明明将她妈的朋友圈屏蔽掉了,为什么还会刷到她的朋友圈,内容还这么无厘头。
你?指的是她吗?蓝白想起上次怪物那酷似她妈的声音,猛地打了个寒颤,想要点进她妈的微信再次屏蔽,但下一秒,铃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着来点人,蓝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起电话。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是她妈,只要是活人,能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喂,妈。”
“宝宝啊,你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白莉甜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不准备回去了。”
“你说什么?”白莉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质问道:“你不回家准备去哪?我和你爸已经帮你把工作联系好了,必须回来。”
蓝白早料到会如此,早知道不接了。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妈,我不回去,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你和爸不用管我了。”
听到蓝白找到了工作,白莉的语气也软了点,“什么工作啊?在哪啊?靠谱吗?”
“靠谱靠谱”蓝白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想要快点敷衍过去,“在云南,就是景区生态管护的,包吃包住好得很,我都干一周了。”
清理邪祟怪物也算是生态管护吧,蓝白心想着。
本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谁知白莉瞬间激动了起来,蓝白甚至能听到对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像是弄倒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她出声关心,白莉就厉声问道:“谁让你去云南了?!蓝白,明天就给我滚出来听到没有,别让我和你爸去云南抓你,听到没有!”
蓝白被吼得大脑一阵发懵,她迟疑道:“妈......你......”
“别叫我妈,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当你死外面了,没有你这个女儿。”
蓝白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将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她看着漆黑的手机屏,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死外面吗?”
她估计还真要死外面了。
蓝白长出一口气,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边。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怪物,哪怕这次依旧是死,但多收集点有用的情报也是好的。
蓝白开始搜索起那个怪物,“四肢修长”“面部惨白且有很多双眼睛”
符合这两个特征的怪物还真没多少,能找到的也就是瘦长鬼影、百目鬼和百眼巨人,但不论是哪一个都与蓝白看到的怪物有出入。
“没有被记录过的吗?还是混血出来的?”蓝白嘟囔着,不死心,反复切换着平台。突然,阳台的窗户发出持续不断的“砰砰”声。
蓝白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朝阳台走去,她佝偻着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了许多,尽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她停在阳台门口,却不敢开门去看,她不断给自己打着气,正当她准备开门时,脚踝处突然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
蓝白呼吸一滞,僵硬地低下头,只见一个干瘪细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缠上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
她几乎忘记了挣扎,目光顺着那只形同朽木的手缓缓上移,一张放大数十倍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怪物嘿嘿地笑出声,露出那密密麻麻的尖牙,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祂嘴里传出——“抓——到——你——了——”
“噗呲”
蓝白毫不犹豫地将水果刀插入怪物的腹部,那怪物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陷入自己腹部的刀,像是被挠痒了一般,又嘿嘿地笑了两声,“蓝白,好——玩——”
蓝白像是着了魔一般,将刀抽出、插入、抽出、插入......反复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她失去所有的力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而怪物却毫发无损,依旧站在她面前,只是收回了钳制住她脚踝的手。
怪物咧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与祂玩闹的孩子,伸手抚上蓝白的发顶,“蓝白,好——玩——”
蓝白全身发抖,哆嗦着看向怪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蓝白的问题。
“蓝白,不玩?蓝白,好——吃——”
话音刚落,一张血盆大口从头顶落下。
“蓝白,好——吃——”
......
再次回到快递箱面前的蓝白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反复确认着自己的身体和头是不是还连在一起。
她现在还有些庆幸那个怪物一口了结了她,而不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折磨她。
冷静下来后的蓝白开始复盘上一次回溯。
可以确定的是,不管快递箱和断手在不在自己身边,那个怪物都会到来。不同的是,第一次阿芷和阿渡在场时祂直截了当地解决了他们三个,而在上一次,祂则一直重复着“好玩”直到最后似乎是看出了她已经没力气了才将她吃了。
也就是说,怪物的第一意图不是吃掉她,而是和她玩。
还有一点,蓝白看着面前的断手。
怪物四肢健全,那这只断手一定不是祂的了,并且根据怪物前三次的表现,比起断手,祂似乎对自己更感兴趣。
那快递箱上的图腾......
蓝白打开灯,第一次仔细端详起那个图腾。
但蓝白对云南风俗并不了解,只能勉强辨认出底部的草丛和缠绕在图腾主体四周的蛇纹。
“既然怪物不是冲着这图腾和断手来的,那给我寄这个快递的人的目的是什么?保护我?还是害我。”
蓝白将快递放回地上,这已经是第四次,她不能继续死下去了,没人知道她死亡回溯的上限是几次,万一这次死后就是真的死了呢。
既然靠她自己的力量不行,那就只能找帮手了,但经过三次回溯后,所有可以控制登场的因素都已经试过一遍了,阿芷阿渡不行,她自己不行,还有谁?
目光再次落到箱子上,难道说,这个图腾?
蓝白抱起箱子坐回沙发上,但她总不能到时候抱着箱子把图腾那一面朝怪物那么一晃,就像太上老君的紫金红葫芦那样把怪物收进箱子里,化为脓水吧。
那样会显得她前面死那么多次很像个笑话啊。
她必须再给自己找个兜底的底牌。
蓝白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勾起嘴角,起身朝房间走去。她翻箱倒柜找出一身之前计划去川西时买来的一套衣服,虽说没去成,但这身衣服好歹也是派上用场了。
她看着镜子里干净干练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揉搓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脸。
“咚咚咚”
蓝白敲响了阿芷的门。
她手扶着门框,弯着腰微微喘着气,在阿芷开门的瞬间抓起她的手腕,“阿芷是吧?我是局里派来的。快来,把阿渡也喊上。”
阿芷本想挣脱,但听到蓝白报上了局里的名号,意识到蓝白身份并不一般,虽然怀疑,但还是跟着蓝白来到了她的房间。
蓝白将图腾展示给两人,面色凝重地说道:“你们这次来大理是局里考虑不周,这次的异怪太难对付了,你们两个不是祂的对手,现在立刻马上给增援打电话,让他们快来,越快越好。”
看到图腾的阿芷神色一变,“这是什么图腾?”
“这图腾是大理最为邪祟的一个,被它引来的怪物会超乎你们想象。所以才让你们打电话喊增援啊。”蓝白见阿芷没有动作,胡乱胡诌着,催促着两人。
阿芷不疑有他,掏出手机就要向局里打电话,却被阿渡拦了下来。
“既然你知道危险,那你为什么不带增援?”
蓝白心头一跳,强装镇定,“我是来休假的!你们是才来的吧,我是局里的老人,忙活大半年了我来大理休假还要操心你们的事已经够命苦了,你们就听我的吧。我骗你们干嘛呢?对我有什么好处?”
阿渡神色有些动容,松开了阿芷的手。
还真被蓝白蒙对了,他和阿芷算是局里的新人,蓝白说她是老人,那他俩还真不能笃定她是假的。
况且现在图腾和断手已经摆在两人面前了,今晚怪物是一定会来了,叫增援的话,如果怪物没那么危险,两人也只是会被批一顿然后写报告,但如果真像蓝白说得那么危险。
那恐怕他们......
就会命丧于此了,这在局里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阿渡权衡利弊后朝阿芷点了点头。
见阿芷打出了电话,蓝白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多久能来?”看到阿芷打完电话,蓝白着急询问着。
“老大说他们现在在古镇,开车最快两个小时。”
“太好了。”蓝白喜上眉梢,她抱起箱子就往外走。
“你去哪?”阿芷喊住她。
“去道上接接他们啊,走啊一起去。”
蓝白可不想再在这个房间里和那个怪物打照面了。
她冷哼一声,更何况,既然要陪那个怪物玩,当然是外面玩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