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祂来

蓝白,某不知名211大学毕业生,正处毕业季的她在同一届的人不是忙着考公就是考研要么就是找工作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在答辩结束后背着两包行李躲进了大理的小村庄里。

纵观蓝白的前21年,在一个经济水平还行的城市上着不错的学校,在爸妈的逼迫下熬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后也是考上了一个还行的高中,虽然成绩不是名列前茅,但也足够她考上一个还行的211读一个差不多的专业。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她爸妈的催促与逼迫下进行的,对蓝白来说,她的前18年,每天都是在熬日子。

于是在独自提着行李踏入大学的那天,她开始着手自己的逃离原生人生计划。

她开始攒钱,勤工俭学、家教、卖卡、送外卖......

所有她能想到的赚钱的门路都被她尝试了一遍。终于,在毕业前,她攒下的钱足以让她在毕业后至少5年内不用伸手朝家里要钱。

之后的人生,她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蓝白看着被自己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打开了窗户。

大理正值雨季,窗外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但为忙活了大半天的蓝白带来了几分凉爽。

她闭上眼,满意地感受着潮湿的雨气钻进自己的鼻腔,顺着血管穿梭在自己的身体里。

是自由的味道。

她嘴角微扬,对自己目前的状态达到了空前的满意。

肚子咕噜噜地抗议着,蓝白瘫坐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精心挑选起自己的晚餐。

“怎么只有蜜雪冰城!”蓝白从沙发上猛地跳起,难以置信地反复翻看着外卖界面,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蜜雪冰城和“更多外卖商家正在赶来”

蓝白心如死灰地关掉手机,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在她在餐饮店兼职过一段时间。

但是她只会煮料理包啊喂!

好在泡面还是有的,看来之后只能学着自己做饭了。

作为一个独居的成年人,这些必备技能迟早都要掌握的。蓝白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于是在连吃了几天的泡面后,她向房东奶奶打听到了距离住处最近的超市。

蓝白本着省钱的原则,选择的房子自然是价格最低的,同样的,地理位置自然也最差,距离最近的生活超市也要1.8公里,没有交通工具的蓝白只能选择走路去。

但好在,这个院子的风景极好,院子里的,房东养了不少花花草草,满是生机。在房间里打开窗,能看到不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最重要的是,人少,目前住在院子里的只有她和房东奶奶,听房东说今天还要搬进来几个人,但蓝白只打算采购完吃食就躲在自己房间里,她并不是很擅长社交。

虽然久住在城市的蓝白还不太适应村庄里什么都要自己动手的生活,但看着眼前的苍山洱海,雨季还未过,雨后云雾缭绕的苍山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蓝白提着一大袋子蔬果,坐在长椅上,安静地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这个快递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她翻看着一长串快递单号,从学校寄来的快递大多数都已经送达了,唯独她最宝贵的游戏机和卡带迟迟未到。

考虑到进村交通不便以及刚到这边可能没心情打游戏,于是蓝白在精简行李的时候将游戏机和卡带以及她的电脑一起打包准备以快递的方式寄来。

但按理说,她的学校到大理并不算远,再怎么三天也应该到了,可是现在却迟迟停在云南一动不动。

“手机坏了?”

蓝白拍打着手机,还没拍几下,手机便嗡嗡地响了起来。

“我去。”

被吓了一跳的蓝白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蓝白吗?”

“是的。”

“这里有您的一个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

难道是游戏卡带!

蓝白面色一喜,连忙站起身,一边快步朝家走去一边说:“诶好嘞,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后蓝白便匆匆往家里赶,雨又不合时宜地下了起来,她也顾不得躲雨,只是抱紧了怀里的购物成果大步向前跑。

跑到家门时天色已然暗沉,雨也越下越大。或许是因为下雨,房东早早就歇下了,院子里并没有开灯,只有三楼的两个房间开着灯。

“还真有人搬来了。”蓝白嘟囔着,推开大门,“快递员呢?走了吗?”

蓝白站在门口,有些奇怪地四处张望着,“那我的快递呢?”

她有些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才在朦胧雨幕中看到楼房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箱。蓝白喜上眉梢,快步朝门口走去。

一路上哼着歌,左手提着战利品,右手抱着自己珍贵的游戏机和卡带,脑子里面盘算着今天晚上一定要做顿大餐然后打游戏打到半夜。

蓝白走进房间,随手把购物袋搁在玄关,抱着快递箱踢掉鞋,连灯都没开。

“这才叫生活嘛。”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指尖摸到箱口胶带的接缝,顺着撕开。纸箱打开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响。

里面没有游戏机。

她摸到的是——凉的,硬的,五指。

蓝白没动。她的大脑在这一秒做了一件事:从记忆中调取出大学选修课上的人体骨骼模型,那种关节可以拆卸的,摸起来就是这个手感。

“什么啊,谁寄的……”

她笑了一声,起身去开灯。

灯亮了。

地板上一路滴过去的暗红色痕迹,从她膝边到墙角,断手滚落在踢脚线旁,指节蜷曲,指甲缝里有泥,腕口截面不是模型的白色树脂,而是一截连着小臂的断手。

蓝白低头。

自己白衬衫前襟蹭上去了一大片血迹,还没干。

她没有叫。她只是张着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然后她开始抖,从手指开始,一直抖到膝盖撞上地板。

接着,凄厉的叫声从蓝白的喉咙里钻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蓝白的尖叫声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两个紧闭的房门也在这时打开。

男人看着蓝白房间的方向,皱起眉朝一旁的女人问道:“什么情况?”

女人也紧皱眉头,“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抬脚朝走廊尽头走去。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蓝白瞬间警惕起来,她猛地转头,盯着房门,并没有起身开门。

“咚咚咚”

门外的人还不死心,继续敲着。

“喂,里面的人,你没事吧?”

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蓝白张开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咽了一下,嗓子里挤出一点气音:“……没、没事。”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犹豫:“你声音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要帮忙吗?”

蓝白盯着地上那只手,它没动,它就是一只断手。血迹从箱子一路拖到墙角,她跪在血迹中间,衬衫上全是血。

她忽然觉得必须让外面的人进来。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房间里不止她一个。那只手,她不能和它单独待着。

她爬起身,腿软了两次才站直,手抖着拧开门锁。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穿着普通的T恤和冲锋衣。女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泡面,看到蓝白的瞬间,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你身上这是——”女人盯着她的衬衫,声音收紧了。

男人站在女人身后,没说话,目光越过蓝白,看向她身后的地板。

蓝白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

血迹。从门口这个角度看得更清楚,一路拖到墙角。

她回过头,发现女人已经在看她了,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眼眸里的担忧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在确认什么。

“那不是你的手。”女人说。

蓝白愣住。

女人把她往旁边轻轻拨开,径直走进房间。男人跟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等一下,你们——”

没人理她。

女人在断手面前蹲下来,没上手碰,只是看,她看得很仔细,像在读什么。然后她直起身,走到快递箱旁边,把箱子翻过来,箱底朝上。

蓝白看见那个图案。

不是血迹洇透的,明显是人为画上的。

暗红色,线条规整,是某种她不认识的符号,像字又不是字,像画又不是画。被断手的血蹭花了一角。

“这是……”蓝白的声音终于回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墙,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谁?这什么东西?”

女人看向男人,男人摇了摇头。

“手机呢?”女人问蓝白,语气平淡。

蓝白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女人没接,只说:“报警试试。”

蓝白拨了,忙音、再拨、忙音。她换了号码,打给房东,打给快递公司,全是忙音。

她看着满格的信号标志,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信号的问题。”男人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话。声音很沉,像不怎么跟人聊天的人。

“那是什么问题?”蓝白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男人没回答。他走到断手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暗红色的方巾,把断手包起来,放回快递箱。

他做这一切的动作很熟练。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蓝白说。

女人回头看她。对视了两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翻过来的快递箱推给她看,“单号对不对?”

蓝白低头。箱子上贴着的快递单,收件人是她,但单号不是她每天刷新物流信息的那一串,寄件地址和日期都是空白。

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快递。

“不对,单号不对。”蓝白说。

女人把箱底那个图案转过来正对着她,“那你为什么要打开,如果不打开,事情还要挽回的余地。”

蓝白靠着墙滑坐下来。

她不抖了,只是脑子很乱,像有一百件事同时在转——那只手是谁的、谁寄的、这两个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她衬衫上的血洗得掉吗、明天要不要去买一瓶漂白水......

“那我怎么办。”她听见自己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从箱子旁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雨还在下。院子里的灯依旧没亮,三楼的另外两间房灯还开着,在雨幕里糊成两个昏黄的圆。

他放下窗帘。

“等。”

“等什么?”

这次是女人回答的。她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没点,只是在手指间转。她看着蓝白,刚才那种审视的目光收起来了,换成了别的什么——疲惫,或者说是一点认命。

“等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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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女大回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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