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早下楼,纪景棠感觉有些难以置信的安静。
她走到餐厅坐下,看到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饭,开口问道:“宋嫂,她还没下来吗?”
宋嫂温和的笑着道:“刚吃过饭让司机送去学校了。”
纪景棠那些筷子的手一顿。
走了?
以往这丫头都是都等她吃完开车亲自送她去学校的,现在竟然不让她送了。
这脾气越来越大了。
学校里,童眠发现傅书瑶早上没来上课,也不知道昨晚她走后怎么样了,她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给打了电没事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童眠还没说话,就听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哪位?”
童眠愣了愣,提了口气小心翼翼道:“你、你好,我是瑶瑶的朋友,想问一下她今早怎么没来学校。”
“她请假。”
“哦,好、好的。”童眠说完赶紧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
等她来了,我一定要问问这到底是谁,光电话里都这么有压迫。
浑浑噩噩的上了一天课,一下课就坐车回了家就上了楼。
纪景棠临时加开了个会,回来时已经晚了,一到家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以前经常热闹的客厅也是冷冷的。
“宋嫂。”纪景棠进了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听到声音,宋嫂从一旁走出来,上前拿过衣服:“小姐回来了。”
“嗯。”纪景棠指了指四周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宋嫂道:“童小姐从放学回来就没下来,吃饭也没下来,说是不想吃。”
纪景棠一听,心情有些不悦,自己做错了事脾气还这么大,饭都不吃了,转头就往楼上走准备今晚好好教育一下。
走了门口敲门没见声,纪景棠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没锁,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床头开着一盏灯,床上躺着人,她走过去看了看轻手拍了拍,发现人没动静。
“童眠。”纪景棠叫了一声,床上的人哼了一声,微微蹙眉。
纪景棠感觉有些不对,伸手在额头摸了摸发现温度高的吓人。
瞬间她心一慌,赶紧拿过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电话。
“喂,宋嫂,把戴医生请过来,童眠发烧了。”
“好,我这就去请。”
挂了电话,纪景棠转头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浸湿,回到床边坐下放在童眠的额头上。
感受到凉气的人,微微睁开眼,看到人眼睛一热。
纪景棠看着人生病,心里有些急,又有些气,声音也带着责备:“自己生病不知道吗?”
她都生病了,她还这么凶她,童眠咬着唇鼻子酸酸,声音虚弱道:“不要你管。”
纪景棠知道刚才语气有些硬了,无奈的软了软声音哄道:“我错了,不该说你,别生气了,医生马上就来。”
听到纪景棠道歉哄自己,童眠一下子就哽咽的红了眼眶难受的哼唧道:“疼~疼~”
听到喊疼,纪景棠连忙拉住人的手急忙询问:“哪里疼?我看看。”
童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纪景棠凑近去看,才发现童眠的脸颊左边坐着肿。
“是牙疼吗?我看看,张嘴。”
童眠稍微一张嘴就疼的直皱眉,哼哼唧唧的抱着纪景棠的腰不愿张嘴。
纪景棠也没再要求,只是起身去换了一条毛巾。
医生来的时候,童眠还抱着纪景棠的腰喊着疼,纪景棠只能抱着人让给做了检查。
看着抱着纪景棠腰,将脸埋在怀里的人,医生认真道:“估计最近上火了智齿又发炎,引起的发烧,今天先吃点药,明天去医院做检查,不过我估计要拔牙。”
纪景棠一听不禁有些皱眉,对医生道:“好,辛苦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没事,那我先走了。”
“好。”
送走医生,纪景棠回到床边坐下看着躺着已经喝了药闭上眼睡觉的人,不禁嗤笑了一声,这人小小的,脾气倒是挺大,都能把自己气到发烧,也是奇了怪了。
***
早上醒来,感觉已经好很多了,看到床头上的药跟水,她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刚想下床就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的人进来,端着盘子,里面放着粥和牛奶,看到童眠醒来,笑着走过去放下盘子:“可算行醒了,饿了吧。”
“宋嫂。”
宋嫂伸手摸了摸童眠的额头轻声道:“不烧了,起来吃点东西。”
“嗯,谢谢宋嫂。”
宋嫂温柔的笑了笑道:“你要谢的可不是我,是三小姐,她一直陪你到后半夜你退烧才去休息。”
听完童眠一愣,看向床头的药跟水杯,心底泛起淡淡涟漪。
她跟她闹脾气,不理她,她竟然还照顾她到后半夜。
“我先下去了,吃完了快点起,一会我来收拾就行。”
童眠回过神点点头,听到关门声,她起身下了床去洗漱。
刚洗漱完,散落的发丝上还占着水,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她抿了抿唇别开脸不去看。
看到人不说话,纪景棠推门进去,俯身伸手轻轻捏住童眠的下巴抬起来,直视着那双眼睛:“还生气呢?
童眠睁大眼睛做些慌,第一次离这么近看纪景棠,她突然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拍开手,别开脸:“才、才没有。”
“没有就好。”纪景棠直起身子看着人:“今天给你请假了,吃过饭一会带你去医院。”
童眠点点头表示知道。
纪景棠看着人抬手在童眠那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揉了揉,转头出了房间。
等人走后,童眠才长舒了一口气,走过去吃了粥,一边吃一边心里嘀咕道:“算了,看在她照顾自己的份上就不跟她生气,算是扯平了。”
一下楼,她就看到了纪景棠站在客厅,穿着黑色衬衫,同色系西裤,手边上还西装外套,手上正在挽起袖子。
她怔了怔才发现她也穿了件小黑裙,两个人现在一起就像穿着情侣装。
上次买过衣服以后没过几天,那些人又送了一些衣服,她以为是纪景棠又给她买了,结果问了才知道不是纪景棠买的,是大哥纪京北让人送来的,而且每三个月送一次,家里衣柜的衣服她一天换三套都穿不完,这件小黑裙就是后来送来的。
她早上随手就拿了一件套上就出了门没想到今天纪景棠也穿黑色。
纪景棠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下来的人也是一愣,娇小的人穿着剪裁简单的小黑裙站在那里,像个小公主。
“愣着做什么,过来呀。”纪景棠扣好扣子,伸出手看着站在原地发呆出神的人。
“哦。”童眠回过神,小跑上前牵住伸向自己的手,两人一起出了门。
到了医院,纪景棠带着人直接上了二楼,穿过长廊走到靠后一点的房间,敲了敲门。
“进。”
纪景棠拉着童眠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大夫,戴着口罩手里摆弄着仪器。
“来了,坐。”
纪景棠拉着童眠在一旁机器前坐下,拍了拍她肩安抚:“没事,一会就好了。”
童眠点头乖乖的坐着。
医生拉下口罩看了一眼,看向纪景棠:“这就是纪司令带回来的那丫头?”
医生勾起嘴角笑道:“长的还挺可爱。”
纪景棠低着头走到一旁桌前,看了看,顺手拿起一把剪刀,声音幽幽的道:“梁琪,你信不信,我就把你嘴给你剪了。”
“还是这么暴力。”说完梁琪走到机器前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看着童眠,温声道:“嘴张开我看看。”
童眠乖巧的张开嘴给检查。
“这个月经期来了吗?”
这是啥问题?童眠张大嘴巴,想了想点点头。
“是已经过了?”
“嗯嗯嗯。”童眠忙点头表示确认。
梁琪挪过机器对着口腔里照了照,认真道:“发炎了,牙龈红肿,智齿还挺严重,需要拍个片子。”
一听要拍片子,童眠明显吓了一跳,抬手就去摸,下一秒,乱摸的手就被握住。
“没事,我在。”纪景棠站在童眠身边另一只手搭在肩上,轻轻拍了安抚。
听到这话,童眠眨巴眨巴眼睛。
“这牙齿这么久都没发现吗?”梁琪推开仪器,起身摘下手套扔到一旁的垃圾童眠桶里:“过来拍片子。”
童眠合上嘴巴,捂住自己的脸颊起身跟过到里面房间去拍片子。
进去十多分钟,就听到开门声,童眠低着捂着脸出来,直接走到纪景棠身边低着头跟鹌鹑似的躲在怀里。
“怎么了?”纪景棠伸手揽住人轻声问道。
怀里的人摇摇头,双手紧紧抓着纪景棠腰间的衬衫,闷声道:“咱们回去好不好,我不疼了。”
纪景棠不解,这是什么情况,抬头看跟在身后出来的梁琪:“你吓唬她了?”
梁琪白了一眼,递过刚出来的片子:“你自己看。”
纪景棠拿过片子,看到片子上清晰的牙齿排列,在最后槽牙处从旁边横着多长出了一颗牙,将边上两颗牙顶了起来,看的出来离最近的那一颗牙下面已经空了。
“被顶起的那两个牙,牙龈神经已经坏死了,要把这三颗牙全都拔了,然后还需要再补一颗牙,而且以后不能吃硬的东西。”
一次要拔三颗牙,难怪这丫头害怕,不要拔牙。纪景棠拿着片子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看着缩在怀里的人,柔声安慰道:“是怕疼吗?”
童眠点了点头,抬头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纪景棠:“三颗牙,我、我害怕。”
“会打麻药的,再说了我陪着你,很快的,不会很痛的。”纪景棠唇角噙笑继续道:“再说,拔了牙以后吃东西也不会痛了,可以吃你想吃的,这马上螃蟹下来了,你不想吃吗?”
一旁整理东西的梁琪,以为自己幻听听错了,手里的工具都差点掉地上,她跟纪景棠是大学同学,两人认识这么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纪景棠这么温柔耐心的哄人。
她都怀疑,眼前这个纪景棠还是那个眼睛眨都不眨掰断人家手腕人?她是不是被夺舍了。
童眠听着纪景棠的话,低着头想了想,抬头道:“那、那你在一旁陪着我,我害怕。”
“嗯,我肯定陪你。”纪景棠笑着摸了摸童眠的头发:“等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好吧。”
被哄好后,童眠这才走过去躺在椅子上,但手还紧紧握住扶手闭上眼不敢去看。
梁琪拿着麻药过来,看到童眠紧紧的握着扶手,微微笑着:“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嗯。”童眠点点头,紧紧闭上眼,手气死的握紧两边的扶手。
纪景棠看着童眠害怕的样子,走过去抬手捂住她双眼,俯身在耳边道:“放松,别怕。”
童眠听到纪景棠的声音,心里安心了不少。
打完麻药,过了一会,药劲上来了,疼痛的地方也没了直觉,梁琪将长歪的智齿拔了出来,又缝了三针,这才长出一口气起身,将手里的手套摘下来。
“可以了,最近不要吃刺激性东西,刷牙时也注意点,一个星期后过来把拆线,顺带补牙。”
童眠摸着自己的脸听话的点头。
“这拔掉的牙还要吗?要不要拿回去留个纪念。”梁琪扬了扬下巴,让童眠去看盘子里拔出牙。
看到还带血的牙,童眠重重的点头,她要,她要带回去放在桌上供着!
梁琪笑了转身道:“行,等着我去给你装起来。”
以为只是随便一包,没想到梁琪找了个透明的密封的小袋子,将三颗牙装好拿给她。
童眠拿着牙,认真的装进口袋里,朝人礼貌的道谢。
纪景棠拿过外套,拉着童眠的手就在走:“费用我让助理找你。”
“知道了。”梁琪看着关上门心想,这港城以后可有热闹看了。